， 我 彷彿 感覺到 一 股 不安 的 氣氛 籠罩住 我們 。 下午 一點半 。 兩 姊妹 虛弱 地 坐下來 ， 穿 髒 禮服 的 胖 先生 驟然 對 公證人 產生 反彈 。 ﹁ 太 好 了 ， 瓦朗帝耶 先生 ， 您 有 責任 … … 不管 願不願意 ， 您 都 應該 把 上尉 帶來 … … 顯然 他 是 一 個 愛 開玩笑 的 傢伙 。 ﹂ 他 很 不 友善 地 看 我 一 眼 ， 至於 男僕 則 針對 我 發牢騷 。 不過 年紀 最 長 的 男孩 突然 出現 門口 ， 同時 大喊 ： ﹁ 來 了 一 個 人 ！ …… 有 一 輛 摩托車 ！ ……﹂ 摩托車 的 隆隆聲 繞過 牆 邊 。 一 個 男人 騎 著 摩托車 ， 冒 著 骨頭 拆散 的 危險 直 衝進 小 巷弄 。 他 在 門 前 戛然 猛 踩 剎車 ， 並且 跳下 座車 。 他 的 身 上 覆蓋 一 層 塵土 ， 多少 仍 可 瞧出 他 穿著 深藍色 的 衣服 、 褶痕 鮮明 的 長褲 、 黑 毛氈帽 、 漆皮 短靴 ， 並非 觀光客 的 裝束 。 公證人 有點 不 確定 ， 看 了 看 他 ， 隨後 嚷 道 ： ﹁ 不 是 賈尼歐 上尉 ！ ﹂ 羅蘋 肯定 地 回答 ： ﹁ 正 是 我 。 ﹂ 同時 向 我們 伸出 手 ， ﹁ 我 是 賈尼歐 上尉 。 只不過 把 鬍子 剪去 影子 標記 了 … … 瓦朗帝耶 先生 ， 這 是 您 簽立 的 收條 。 ﹂ 他 拉住 一 位 男孩 的 臂膀 對 他 說 ： ﹁ 你 趕快 去 計程車 招呼站 叫 一 輛 車 開到 海努瓦街 。 快 跑 ， 我 在 兩點 十五分 還 有 一 個 緊急 約會 。 ﹂ 頓時 激起 眾人 不滿 的 反應 ， 但 賈尼歐 上尉 卻 拿 錶 出來 看 。 ﹁ 怎麼 ！ 才 一點 四十八分 ！ 我 有 整整 十五 分 。 不過 老天 ， 我 好 累 ！ 尤其 我 肚子 餓 了 ！ ﹂ 下士 慌忙 遞給 他 自己 的 軍用 麵包 ， 上尉 坐下來 大 咬 一 口 ， 接著 說 ： ﹁ 請 各位 見諒 。 從 馬賽 開出 的 特快車 在 狄戎 和 拉赫須 之間 出軌 ， 造成 十五 人 死亡 ， 我 得 幫忙 救 一些 傷患 ； 後來 ， 我 在 行李車廂 找到 那 輛 摩托車 … … 瓦朗帝耶 先生 ， 還 要 勞駕 您 將 摩托車 歸還給 當事人 ， 標籤 仍 在 車把 上 。 啊 ！ 小朋友 ， 你 回來 了 。 車子 到 了 嗎 ？ 停 在 海努瓦街 街角 ？ 你 真 能幹 。 ﹂ 他 又 瞧瞧 懷錶 。 ﹁ 唉 ！ 唉 ！ 沒 時間 浪費 。 ﹂ 我 十分 好奇 地 盯 著 他 ； 而 戴蒙 家 的 繼承人 該 是 怎樣 的 情緒 ！ 他們 對 賈尼歐 上尉 的確 沒有 像 我 對 羅蘋 的 深 具 信心 ， 他們 的 面孔 顯得 蒼白 扭曲 。 賈尼歐 上尉 慢慢 走近 左側 的 日晷 ， 日晷 以 魁梧 的 男性 胸像 作為 底座 ， 胸像 的 肩膀 上 安置 一 面 大理石檯 ， 隨著 時日 久遠 ， 大理石 表面 已 呈現 侵蝕 的 痕跡 ， 僅 勉強 能 辨認出 時間 的 刻度線 ， 檯 上 有 展開 雙翅 的 愛神 拿 著 一 枝 長 箭 ， 長 箭 也 是 日晷 的 指針 。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上尉 眼神 專注 ， 彎下 身軀 大約 一 分鐘 左右 。 接著 他 要求 道 ： ﹁ 請 給 我 一 把 刀 。 ﹂ 某 處 傳來 兩點 的 鐘聲 。 在 這 個 整點 時刻 ， 陽光 照耀 下 的 日晷 ， 長 箭 的 陰影 幾乎 疊映 在 大理石檯 上 的 中央 裂縫 。 上尉 抓起 旁人 交給 他 的 刀 ， 用 刀尖 輕輕 刮去 填滿 狹窄 裂縫 的 塵泥 、 苔蘚 。 離 檯面 邊緣 十 公分 處 ， 好像 碰上 障礙物 ， 他 忽然 中止 輕 刮 的 動作 ， 將 食指 和 拇指 伸進 拿出 一 項 小小 的 東西 ， 以 手掌 擦拭 過 後 交給 公證人 。 ﹁ 瞧 ， 瓦朗帝耶 先生 ， 這裡 不 是 一直 有 東西 在 嗎 ？ ﹂ 那 是 一 顆 榛果 大小 ， 切工 完美 的 巨大 鑽石 。 上尉 繼續 他 的 工作 ， 幾乎 馬上 又 暫停下來 ， 第二 顆 絕妙 純淨 的 鑽石 出現 ， 一如 第一 顆 般 。 隨後 陸續 有 第三 顆 、 第四 顆 … … 一 分鐘 之後 ， 從 中央 刻度線 的 那 頭 到 另 一 頭 ， 未 挖 超過 一 公分 半 深 ， 上尉 便 找出 十八 顆 同樣 大小 的 鑽石 。 這 一 分鐘 之間 ， 日晷 的 周邊 沒有 一 聲 驚叫 、 不 見 任何 人 有 絲毫 舉措 ， 所有 的 繼承人 完全 震懾住 ， 然後 才 聽到 胖 先生 低語 ： ﹁ 該死 的 ！ ……﹂ 下士 嘴 裡 喃喃 吟 道 ： ﹁ 啊 ！ 上尉 …… 上尉 ……﹂ 影子 標記 兩 姊妹 昏 了 過去 ， 帶 狗 的 小姐 跪地 祈禱 ， 而 男僕 像 個 喝醉酒 的 人 似的 ， 雙手 抱 頭 ， 全 身 搖搖晃晃 ； 露易絲‧戴蒙 則 哭 起來 。 當 一切 重歸 平靜 ， 有 人 意欲 向 賈尼歐 上尉 道謝 時 ， 才 發覺 他 已經 離去 。 數 年 之後 ， 因為 天時 地利人和 ， 我方 有 機會 問起 羅蘋 這 件 事 ， 他 回答 我 說 ： ﹁ 十八 顆 鑽石 那 件 事 ？ 老天 ， 沒 我 想到 我 的 同胞 竟 花上 三 、 四 代 人 的 時間 在 尋找 解答 ！ 十八 顆 鑽石 卻 就 在 那兒 ， 在 那麼 點 灰塵 裡 ！ ﹂﹁ 你 怎麼 猜到 的 ？ ﹂﹁ 不 是 用 猜 的 ， 我 用 思考 。 甚至 也 不 太 需要 思考 ！ 從 一 開始 ， 我 便 強烈 感受到 整 個 事件 只 在於 一 個 重要 的 問題 — — 時間 的 問題 。 當 查理‧戴蒙 還 神智清醒 時 在 三 幅 畫 上 寫下 日期 ， 之後 ， 當 他 在 一 片 混沌 中 掙扎 時 ， 卻 有 一 線 理性 每 年 將 他 導 往 花園 中央 ， 那 僅存 的 理性 又 於 每 年 的 同 一 時間 把 他 帶離 那裡 ， 也 就 在 五點 廿七分 ， 他 腦袋 裡 是 何 種 錯亂 的 機制 在 調節 這樣 的 行為 ？ 什麼 至高無上 的 力量 促使 這 個 瘋子 移動 ？ 毫無 疑問 是 時間 的 本能 ； 在 包稅人 的 畫作 裡 日晷 代表 了 這 個 概念 。 因為 地球 繞 著 太陽 公轉 ， 在 每 年 固定 的 日子 便 將 查理‧戴蒙 帶到 帕西 的 花園 ； 地球 的 自轉 又 把 他 於 固定 的 時刻 驅離 花園 ， 也就是說 ， 很 可能 在 那 個 時刻 ， 太陽 遭到 遮蔽 ， 不再 照耀 帕西 的 花園 。 所以 日晷 便 成為 整 個 關鍵 的 象徵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立刻 清楚 ， 應該 到 日晷 那兒 找 一 找 。 ﹂﹁ 但 你 怎麼 確定 要 找 哪 一 條 時間 刻度線 呢 ？ ﹂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﹁ 很 簡單 ， 根據 圖畫 的 指示 。 一 個 像 查理‧戴蒙 那樣 生活 在 當時 那 個 年代 的 男人 ， 只 會 在 畫上 標注 法蘭西 共和 二年 芽月 廿六日 或 西元 一七九四年 四月 十五日 ， 而 非 寫上 法蘭西 共和 二年 四月 十五日 ， 我 真是 吃驚 竟然 從來 沒有 人 想到 ？ ﹂﹁ 所以 數字 其實 是 指 兩 點 ？ ﹂﹁ 的確 。 事情 的 可能 經過 應該 是 ： 包稅人 首先 將 他 的 財產 完全 折換成 金幣 和 銀幣 ， 然後 出於 預防 ， 他 拿 這些 金幣 、 銀幣 買 了 十八 顆 絕佳 的 鑽石 ； 由於 巡邏隊 出其不意 地 來到 ， 他 趕緊 溜到 花園 裡 ， 哪裡 能夠 藏 鑽石 ？ 他 的 目光 碰巧 落在 日晷 上 ， 當時 正好 是 兩 點 ， 長 箭 的 影子 正 投映 於 大理石 的 中央 裂縫 。 他 順著 箭影 的 標記 將 十八 顆 鑽石 塞入 塵土 間 ， 再 從容 地 走回 屋 內 任憑 那些 隊員 處置 。 ﹂﹁ 但是 每 一 日 的 兩 點 ， 箭影 都 會 與 裂縫 重合 ， 而 不 是 只有 在 四月 十五日 那 天 。 ﹂﹁ 我 親愛 的 朋友 ， 你 難道 忘 了 ， 這 件 事 關係到 一 個 瘋子 ， 他 唯一 記得 的 就 是 四月 十五日 這 個 日期 。 ﹂﹁ 好 吧 ， 不過 當 你 解開 謎題 之後 ， 對 你 來說 趁 那 一 年 中 的 時間 可以 很 容易 就 盜走 鑽石 。 ﹂﹁ 非常 容易 ， 如果 我 打交道 的 對象 是 別人 的話 ， 我 絕對 不會 留情 。 出於 自尊 和 職責 所在 ， 他 不得不 追捕 這 位 喜歡 故作玄虛 、 將 他 玩弄 股掌 之間 的 敵手 ， 對方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老是 預備 在 大眾 面前 嘲諷 他 的 霉運 ， 使 他 經常 提心吊膽 。 尤其 那 段 紅 絲巾 的 故事 ， 就 他 而言 相當 可疑 ， 多 方面 觀來 的確 有趣 ， 但 又 這般 難以置信 ！ 表面 上 看似 多麼 合 邏輯 ， 卻 不 太 禁得起 嚴格 的 檢驗 ， 嘉尼瑪 對 自己 說 ： ﹁ 不 ， 一切 都 是 個 玩笑 … … 一 堆 全無 根據 的 假設 ， 我 才 不會 展開 行動 。 ﹂ 等 到 他 抵達 歐菲荷 河堤 卅六號 之 際 ， 他 已 徹底 下定決心 要 對 該 事件 視若無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