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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同學 加以 提防 、 警戒 。 某 一 天 , 體操課 之 時 , 這 位 學生 ( 我 現在 已經 記 不 得 他 的 姓氏 , 只 記得 他 的 名字 是 竹一 。 ) 這 位 竹一 同學 如同 往常 在 旁邊 站 著 看 , 我們 其他 人 則 被 老師 要求 作 單槓 練習 。 當時 的 我 , 盡可能 擺出 嚴肅 的 表情 , 雙眼 盯 著 單槓 , 大叫 一 聲 跳起來 , 然後 就 這樣 像 跳遠 似地 往 前方 飛去 , 噗咚 跌坐 在 沙地 裡 。 完完全全 , 如同 我 所 算計 的 。 結果 這 惹來 全體 同學 一 陣 哄堂大笑 , 當 我 也 苦笑 著 從 地上 爬起 拍拭掉 褲子 上 的 泥沙 時 , 竹一 人間 失格 ■38 同學 不 知 何時 已 來到 我 的 身後 , 低聲 地 囁嚅 道 : 「 故意 的 啦 ! 故意 的 。 」 我 很 震驚 。 故意 失敗 跌倒 這 件 事 , 別人 看穿 也 就 算 了 , 我 完全 沒想到 會 被 竹 一 看穿 。 我 彷彿 感覺 看到 眼前 的 世界 一瞬間 被 地獄 般 孽障 之 火 所 籠罩 而 猛烈 燃燒 了 , 要 使盡 全 身 力量 才 能 壓抑住 想要 放聲 大叫 、 快要 發狂 的 心情 。 往後 , 日復一日 , 我 都 處在 不安 與 恐懼 中 。 表面 上 我 仍然 悲哀 得 表演 著 搞笑 、 引 眾人 發笑 , 但 轉瞬間 卻 又 會 在 不經意 中 長吁短嘆 , 不論 做 什麼 都 會 被 竹 一 識破 , 他 肯定 會 對 每 個 人 張揚 , 只要 想到 這 一 點 , 額頭 就 會 冒出 陣陣 冷汗 , 像 瘋子 似 怪異 眼神 不時 四處 張望 著 。 如果 可以 的話 , 我 真 想 早 、 午 、 晚 , 一 整 天 不 離 竹 一 , 無時無刻 地 監視 他 有沒有 把 我 的 祕密 走漏 出去 。 在 他 身邊 時 , 我 想要 下工夫 努力 不 讓 自己 的 搞笑 帶有 所謂 的 做作 , 讓 他 認定 這 是 實實在在 的 , 若 有 機會 , 還 想 和 他 結為 獨一無二 的 至交 。 我 甚至 還 想到 , 若 一切 都 不 可行 的話 , 那 39 ■ 人間 失格 就 只有 祈禱 他 快快 死掉 。 但 , 我 卻 沒有 對 他 興起 任何 一絲絲 的 殺意 。 活到 現在 , 雖然 曾 有 幾 度 想要 被 別人 殺害 的 念頭 , 但 自己 動手 殺人 一 事 , 我 卻 想 都 沒 想 過 。 因為 對於 那些 我 所 恐懼 的 對象 , 我 腦 中 反而 只 會 希望 讓 他們 擁有 幸福 。 一 開始 , 為了 要 攏絡 對方 , 我 常常 會 在 臉 上 擺出 如 基督徒 般 親切 的 虛偽 笑容 , 腦袋 呈 三十 度 微微 向 左傾 , 輕輕 地 抱住 他 窄小 的 肩膀 , 用 安撫 貓兒 般 嬌滴滴 的 聲音 , 請 他 到 我 寄住 的 家 中 遊玩 , 但 他 卻 老是 流露出 茫然 的 眼神 、 沉默 不 語 。 可是 , 有 一 天 放學 後 , 那時 大概 是 初夏 時節 吧 ! 突如其來 下 起 一 陣 雷陣雨 , 當 同學 們 還 在 煩惱 著 該 怎麼 回家 時 , 我 卻 因為 家 住 得 近 而 氣定神閒 地 準備 往 外 飛奔 而 去 , 突然間 , 我 看到 竹一 孤伶伶 站 在 木屐 鞋櫃 的 陰影 下 。 走 吧 ! 我 回家 會 借 把 傘 給 你 ! 我 嘴 裡 說 著 , 一手 拉 著 畏縮 的 竹一 同學 , 一起 在 滂沱大雨 中 奔跑 著 , 回到 家 , 我 請 阿姨 將 我們 兩 人 的 上衣 弄乾 , 然後 邀請 竹一 同學 到 我 二樓 的 房間 來 。 這 一 次 , 我 成功 了 。 人間 失格 ■40 這 個 家 裡 有 五十餘 歲 的 阿姨 , 有 三十多 歲 、 帶 著 眼鏡 、 身材 高大 卻 病懨懨 的 大 姊姊 。 ( 大 姊姊 本來 嫁 了 , 但 後來 又 回到 娘家 。 我 跟 著 這 家 的 人 一起 喚 她 作 大 姊姊 。 ) 還 有 一 位 最近 高中 剛 畢業 , 與 大姊 不同 , 身材 矮小 、 臉 圓圓 、 叫作 阿節 的 妹妹 , 一共 三 個 人 。 店 裡 雖然 擺 著 一些 文房四寶 、 運動 器材 零賣 , 可是 主要 收入 卻 是 來自 逝世 的 老當家 所 建造 , 遺留下來 五 、 六 棟 長屋 的 房租 。 「 耳朵 痛 。 」 竹一 同學 站 著 道 。 「 淋 了 雨 , 耳朵 都 會 痛 的 嘛 ! 」 我 仔細 一 瞧 , 兩 邊 的 耳朵 都 流 了 膿 。 膿水 不斷 湧出 耳殼 外 。 「 這 可 糟 了 , 很 痛 吧 ? 」 我 誇張 地 表現出 驚訝 的 模樣 , 「 真 對不起 , 我 不 該 強 拉 著 你 淋雨 的 。 」 我 操 著 女性 用語 般 的 詞彙 親切 地 道歉 , 然後 到 樓下 拿 棉花 與 酒精 來 , 讓 竹一 同學 枕 在 我 的 膝蓋 上 躺下 , 小心翼翼 地 幫 他 清理 耳朵 。 竹一 自己 , 好像 也 很 難得 地 沒 發現 我 偽善 的 毒計 般 , 「 你 啊 ! 一定 會 迷死 那些 女生 的 。 」 他 躺 在 我 的 膝蓋 上 , 無知 地 說 41■ 人間 失格 著 一些 恭維 的 話 。 然而 , 一直 到 後來 我 才 發覺 , 這 恐怕 是 竹一 同學 毫無 意識 般 、 可怕 的 惡魔 預言 。 迷戀 、 被 迷戀 , 這 種 話 相當 下流 、 不 正經 , 總 有 種 得意洋洋 的 感覺 , 就算 再 怎麼 嚴肅 的 場合 , 只要 有 任何 一 句 這樣 的 話語 溢於言表 , 感覺 起來 便 像是 眼看著 深幽 的 尊貴 屏障 自此 崩壞 , 徒留 不知好歹 般 的 心情 。 但 , 若非 使用 「 被 迷戀 的 痛苦 」 這樣 的 俗話 , 而是 以 「 被 愛 的 不安 」 這 種 文學 語詞 , 就 未必 會 摧毀 得了 那 深幽 的 尊貴 屏障 , 這 真是 件 奇妙 的 事 。 竹一 同學 讓 我 照顧 著 他 那 流膿 的 耳朵 , 嘴 裡 則 說 著 你 會 是 個 萬人迷 之類 愚蠢 的 恭維 , 當時 的 我 , 也 只是 紅著臉 笑 著 , 什麼 也 答 不 出來 , 但 事實 上 , 心 中 隱隱 有 一 部分 認同 了 他 的 說法 吧 ! 不 知 何時 , 良子 拿 著 盤 堆積如山 的 蠶豆 呆然 地 站 在 我 身後 。 「 他 說 他 不會 對 我 怎麼樣 … … 」 「 免 了 , 什麼 都 別 說 。 誰 叫 妳 不 懂得 懷疑 他人 。 坐 吧 ! 吃 豆子 。 」 並肩 坐 著 吃 豆子 。 唉 ! 信賴 也 是 罪惡 嗎 ? 對方 是 個 三十 歲 上下 、 沒 讀 過 什麼 書 的 商人 , 來 找 我 畫 漫畫 時 還 會 裝腔作勢 地 留下 一點點 錢 。 後來 那 名 商人 也 沒 再 出現 了 , 但 比起 我 憎惡 著 那 名 商人 , 對於 堀木 一 開始 看到 時 小聲 咳嗽 , 就 這樣 回到 屋頂 上 , 帶 著 不 知情 的 我 下來 撞見 這 一 幕 的 憎恨 與 憤怒 , 更 常 讓 我 在 失眠 的 夜裡 不由得 輾轉反側 地 呻吟 著 。 沒有 什麼 原 不原諒 的 。 良子 對 每 一 個 人 都 深信 不已 , 她 不 懂得 懷疑 。 但 , 正 因為 如此 才 悲哀 。 問問 老天 , 信賴 乃 罪 乎 ? 139■ 人間 失格 與 良子 被 玷汙 的 事情 相較 , 良子 的 信任感 被 玷汙 一 事 , 更 成為 我 往後 幾乎 苦惱 到 活 不 下去 的 根源 。 對於 我 這 種 不 快 地 恐懼 不安 、 老是 看 著 別人 臉色 、 對 他人 的 信賴 出現 裂痕 的 人 而言 , 良子無瑕 的 信賴感 , 才 會 讓 人 有種 清新 如 青葉 瀑布 的 感覺 。 那 一 夜 , 卻 猝然 一 變 , 成為 黃濁 的 汙水 。 良子 從 那 夜 開始 連 我 的 一顰一笑 都 小心翼翼 地 注意 著 。 「 喂 ! 」 當 我 喚 她 , 她 會 嚇一跳 , 眼 裡 淨 是 困惑 的 神色 。 不論 我 怎麼 逗 她 笑 , 怎麼 說 笑話 , 她 仍 是 畏畏縮縮 、 戰戰兢兢 的 , 甚至 還 會 在 說話 時 對 我 使用 敬語 。 果然 , 無瑕 的 信賴感 乃 罪惡 之 淵藪 也 。 我 找 了 許多 描述 妻子 被 人 侵犯 的 小說 來 看 , 但 我 想 沒有 任何 一 個 女人 悲慘 到 像 良子 這樣 。 這 一 點 都 不 像 個 故事 。 那 猥瑣 的 商人 與 良子 之間 若 還 存在 著 一點 愛戀 成分 , 我 或許 還 有一點 獲得 救贖 的 感覺 , 但 那 個 夏夜 , 因為 良子 的 信賴感 , 一切 全 毀 了 , 我 因此 正面 重創 , 哭啞 了 嗓子 , 少年 白 爬上 頭 , 良子 則 一生 都 必須 在 我 面前 膽顫心驚 地 人間 失格 ■140 過活 。 大部分 的 故事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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