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誠摯 而 自然 的 文學 目標 。 然而 ， 被 二 、 三○年代 中國 左 、 右翼 作家 所 普遍 責難 的 「 小報 」 ， 為何 在 台灣 化身為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之後 反倒 得到 當今 學界 普遍 的 掌聲 ， 則 是 本 文 接下來 要 處理 的 議題 。 二 、 通俗 的 狂歡 效果 ？ 在 中國 文壇 中 不 分 左 、 右翼 的 知識 份子 ， 都 對 「 小報 」 的 遊戲 文章 不 敢 茍同 ， 認為 他們 失去 了 「 為 人生 而 文學 」 的 基本 關懷 。 在 同 時期 的 台灣 文學 場域 ， 卻 不盡然 如此 ， 例如 1932年 4月 「 KS 生 」 就 曾 在 《 台灣 民報 》 上 指出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「 其 內容 雖 曰 與 我們 人生 鮮有 寄與 ， 但 卻 也 不失為 比較 無害 的 娛樂 」 ， 此 番 著重 娛樂性 的 言論 卻 也 被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同 人 視為 「 明晰 高見 」 。 質言之 ， 當時 新 知識 份子 對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的 批評 甚少 ， 然 此 等 現象 或許 肇因於 新 知識 份子 不 把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視為 同 一 文化 場域 內部 的 競爭 對手 所致 。 因此 反觀 新知識 份子 面對 《 南音 》 ， 其 態度 顯得 強硬 許多 ， 例如 左翼 作家 賴明弘 諷 之 為 「 少爺 階級 的 娛樂 機關 」 ， 《 福爾摩沙 》 同人 楊行東 也 嗤 之 為 「 腐 心 於 花鳥 風月 的 資產 階級 文學 」 ， 都 是 明證 。 如果 連 嚴肅 文藝 刊物 自居 的 《 南音 》 都 獲得 此 等 評價 ， 不 難 想像 自甘於 通俗 、 荒唐 、 淫狎 的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， 將 會 獲得 比 「 少爺 階級 的 娛樂 機關 」 、 「 腐心 於 花鳥 風月 的 資產 階級 文學 」 更 等而下之 的 評價 。 在 論者 毛文芳 將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的 書寫 視界 定義為 「 情慾 、 瑣屑 與 詼諧 」 之後 ， 黃美娥 就 在 此 基礎 上 提出 一 個 新 的 論述 ： 傳統 文人 為了 在 殖民 統治 下 與 殖民 主義 霸權 文化 周旋 ， 發展出 一 種 如 霍米 ． 巴巴 （ Homi __UNDEF__ Bhabha ） 所 言 之 「 交混 」 （ hybridity __UNDEF__ ） 策略 ， 其中 ， 標榜 荒唐 、 遊戲 的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最 具 代表性 ， 黃美娥 認為 這 種 詼諧 與 「 狂歡 」 的 效果 足以 挑戰 官方 一本正經 的 現代性 的 理性 秩序 以及 官方 正統 、 高貴 的 「 國語 」 的 權威 地位 ， 並 更 進一步 構成 「 妨礙 、 顛覆 與 消解 作用 。 不過 ， 對 傳統 文人 而言 ， 「 大眾 」 的 意義 並 不 需要 填補 ， 因為 傳統 文人 本來 就 對 「 大眾 」 一 詞 有 了 既定 的 詮釋 ， 那 便是 眾人 。 根據 筆者 的 考察 ， 「 大眾 」 一 詞 最早 出現 於 春秋 初期 由 管仲 所 撰 之 《 管子 》 一 書 。 至於 「 大眾 」 的 含意 ， 根據 《 漢語 大 辭典 》 可以 歸納出 四 個 解釋 ： 一 、 古代 對 夫佚 、 軍卒人 等 的 總稱 。 如 《 呂氏春秋 ． 季夏 》 ： 「 仲呂 之 月 ， 無 聚 大眾 ， 巡 勸 農事 。 」 高誘 注 ： 「 大眾 ， 謂 軍旅 、 工役 也 。 」 上述 《 管子 ． 第85 篇 ． 輕重 己 》 所 言 之 「 大眾 」 亦 做 此 解 。 二 、 泛指 民眾 、 群眾 。 如 《 東觀漢記 ． 銚期傳 》 ： 「 上 驚 去 ， 吏民 遮 道 不 可行 ， 期 瞋 目 道 左右 ， 大呼 曰 ： 『 蹕 ！ 』 大眾 批辟 。 」 又 如 宋朝 蘇軾 〈 王仲儀 真贊 〉 ： 「 至於 緩急 之 際 ， 決 大策 ， 安 大眾 ， 呼 之 則 來 ， 揮 之 則 散 ， 惟 世臣 巨 室 為 能 。 」 三 、 猶 言 眾人 或 大夥兒 。 如 漢朝 王符 《 潛夫論 ． 浮移 》 ： 「 夫 既 其 終 用 ， 重 且 萬 斤 ， 非 大眾 不能 舉 ， 非 大 車 不能 輓 。 」 又 如 宋朝 歐陽修 〈 謝氏 詩 序 〉 ： 「 乃 知 景山 ， 出於 甌 閩 數千 里 之外 ， 負 其 藝 於 大眾 之中 ， 一 賈 而 售 ， 遂 以 名 之於 人 者 ， 繄 其 母 之 賢 也 。 」 四 、 佛教 對 信徒 的 稱呼 。 如 《 大般涅盤經 》 卷 十一 ： 「 我 今 背 痛 ， 汝等 當 為 大眾 說法 。 」 又 如 唐玄奘 《 大唐 西域記 ． 摩揭陀國 下 》 ： 「 昔佛 於 此 為 諸 大眾 一 宿 說法 。 」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雖然 在 中國 古籍 中 可 見 「 大眾 」 有 民眾 之 意 ， 不過 此 民眾 並非 右翼 知識 份子 所 認知 的 、 具有 去神聖化 意味 的 multitude __UNDEF__ ， 因此 將 中國 古籍 的 「 大眾 」 解釋為 多數 之 眾 （ 大夥兒 ） 或是 眾人 才 是 更 準確 的 說法 。 若 再 將 時序 往 近代 推移 至 晚清 的 批判 小說 ， 「 大眾 」 一 詞 依舊 十分 常見 ， 諸如 ： 「 傳知 各 童生 ， 大眾 俱 有 憤憤 之 意 。 」 （ 《 文明 小史 ． 第二 回 》 ） 、 「 我們 要 做 一 個 頂天立地 的 人 ， 總得 自己 有 個 主意 ， 不能 隨 了 大眾 ， 與世浮沉 」 （ 《 官場 現形 記 ． 第二十 回 》 ） 等 ， 「 大眾 」 在 此 依舊 是 眾人 之 意 。 觀 諸 晚清 小說 的 書寫 背景 與 台灣 傳統 文人 的 生長 時代 兩 者 約莫 相符 的 條件 ， 更 可 推知 台灣 傳統 文人 對於 「 大眾 」 的 解讀 ， 應 是 眾人 無疑 。 第二 節 右翼 知識 份子 的 文化 思維 一 、 「 民眾 」 的 文學 西方 的 啟蒙 運動 的 「 袪 魅 」 （ entzauberung __UNDEF__ ） 與 世俗化 （ seculari-zation __UNDEF__ ） 精神 使得 民眾 的 價值 獲得 了 承認 與 確立 ， 既然 民眾 理應 成為 文化 的 主體 ， 那麼 以 民眾 為 中心 的 文學 思想 也 就 應運而生 ， 最 明顯 的 例子 莫過於 1916年 日本 民眾 藝術論 的 提出 以及 1917年 中國 五四 文學 運動 的 展開 。 首先 來 談談 日本 民眾 藝術論 。 1916年 ， 本間久雄 在 《 早稻田 文學 》 上 發表 〈 民眾 藝術 的 意義 及 價值 〉 （ 〈 民眾 藝術 の 意義 及 び 價值 〉 ） 一 文 ， 鼓吹 「 民眾 藝術 」 的 創作 ， 此 說 被 視為 日本 「 民眾 藝術 論 」 的 開端 。 「 民眾 藝術 論 」 的 「 民眾 」 被 定義為 「 除了 上層 階級 乃至 貴族 階級 之外 的 ， 包含 中產階級 以下 的 所有 一般 民眾 、 屬於 一般 平民 的 階級 。 因此 民眾 藝術 不外 是 平民 藝術 」 。 民眾 藝術 的 意涵 接著 又 被 補充為 「 必須 是 具有 真正 成為 人 的 、 不愧為 人 的 感情 、 思想 、 理性 和 生活 的 鬥爭 藝術 」 ， 可以 發現 ， 民眾 藝術 論 與 西方 啟蒙 運動 中 對於 「 人 」 之 價值 的 關懷 ， 如出一轍 。 同 時期 的 中國 ， 也 正在 進行 一 場 知識 世俗化 的 革命 ， 它 對 台灣 的 影響 遠 大 於 日本 的 民眾 藝術 運動 ， 那 便是 五四 文學 運動 。 五四運動 的 本質 是 在 除 傳統 的 魅 、 除 貴族 的 魅 、 除 封建 的 魅 ， 這樣 的 思維 被 知識 青年 所 內化 ， 成為 文學 運動 的 內在 價值 ， 也就是說 ， 「 民主 」 與 「 科學 」 建構 了 五四 新文學 的 現代性 。 在 文學 的 形式 上 ， 胡適 與 陳獨秀 在 語言 革命 上 的 努力 ， 便 力求 打破 舊 文學 的 貴族 傾向 ， 以 建立 平民 也 得以 閱讀 與 鑑賞 的 白話 文學 。 胡適 提出 了 「 一 時代 有 一 時代 之 文學 」 的 「 歷史 進化論 」 的 觀點 ， 更 指出 古今 文學 變遷 的 趨勢 ， 無論 在 散文 或 韻文 方面 ， 都 走向 白話 文學 的 大路 ， 從而 確立 白話 為 中國 文學 的 「 正宗 」 。 在 文學 的 內容 上 ， 周作人 所 提出 的 「 人 的 文學 」 與 「 平民 文學 」 之 論點 足以 概括 了 五四 新文學 的 內容 ， 也 使 「 平民 文學 」 的 名稱 與 內涵 就此 定調 。 中國 史家 曾 謂 ： 「 胡適 的 〈 文學 改良 芻議 〉 奠定 了 新文學 的 形式 ， 周作人 的 〈 人 的 文學 〉 奠定 了 新文學 的 內容 。 」 不 難 發現 ， 五四 新文學 的 性格 便是 平民 文學 的 展現 ， 在 此 ， 對於 「 民眾 」 、 「 人民 」 的 關注 與 肯定 ， 成為 五四 文學 所 展現出來 的 文學 現代性 的 精神 所在 。 論 者 李歐梵 曾經 借用 法國 社會學家 布爾迪厄 （ Pierre Bourdieu ） 的 理論 指出 ， 五四運動 是 個 文化 霸權 轉換 的 過程 ， 以 胡適 為 代表 的 五四 知識 精英 ， 通常 具有 留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