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聲音 從 上方 隆隆 傳來 ： 「 你們 在 我 的 大鍋 裡 幹嘛 ？ 」 暴風雨雲 往 下 降 ， 我 才 發現 那 是 一 張 臉 … … 那 張 臉 看到 我們 似乎 不 是 很 高興 。 根據 先前 與 巨人 交手 的 經驗 ， 我 學習到 應付 他們 巨大 體型 的 唯一 方法 ， 就 是 一 次 只 盯 著 一 個 部分 ， 例如 像 油輪 一樣 大 的 鼻子 、 像 紅杉 一樣 濃密 廣大 的 鬍子 、 貌似 麥田圈 的 圓形 金邊 眼鏡 等等 。 而 在 巨人 的 頭頂 上 ， 我 本來 以為 是 暴風 前緣 的 東西 ， 其實 是 全 宇宙 最 巨大 的 巴拿馬 帽緣 。 根據 那 個 聲音 在 盆地 裡 共鳴 的 方式 ， 以及 撞上 峭壁 產生 的 微小 回響 ， 在在 讓 我 意識到 ， 事實 上 我們 不 是 在 火山口 裡 。 那些 峭壁 其實 是 巨大 鍋子 的 金屬 鍋 邊 ， 冒 著 蒸汽 的 湖泊 則 是 某 種 燉菜 ， 而 我們 正好 變成 某 種 祕密 食材 。 我 的 朋友 們 紛紛 站起來 ， 嘴巴 張 得 好 大 ， 努力 想 搞清楚 自己 究竟 看到 了 什麼 … … 只有 半生人 ． 岡德森 除外 ， 他 很 聰明 ， 繼續 維持 不省人事 。 我 最先 恢復 理智 。 我 超 討厭 這樣 啊 。 「 哈囉 。 」 我 對 巨人 說 。 我 很 有 這 種 外交 手腕 ， 總是 知道 正確 的 打招呼 方式 。 滿 臉 不悅 的 「 麥克 巨 臉 」 緊 皺 眉頭 ， 讓 我 猛然 回想起 小學 六年級 自然課 時 講解 的 板塊 構造 。 他 往 兩旁 瞥 了 幾 眼 ， 然後 大叫 ： 「 女兒 們 ！ 到 這裡 來 ！ 」 又 有 更多 的 巨大 臉孔 從 鍋子 邊緣 冒出來 ， 正 是 來自 漩渦 的 九 名 女子 ， 但 現在 她們 變 得 更 大 了 ， 她們 的 泡沫狀 頭髮 漂浮 在 臉孔 周圍 ， 笑容 有點 狂躁 ， 眼神 因為 興奮 或 飢渴 而 明亮 。 （ 我 希望 那 不 是 飢渴 … … 也 可能 是 飢渴 。 ） __UNDEF__ 「 爸 ， 是 我們 抓到 的 ！ 」 一 名 女子 尖叫 說道 ， 如果 她 沒有 像 波士頓 南區 那麼 大 ， 可能 就算 是 尖叫 吧 。 「 是 的 ， 不過 為什麼 呢 ？ 」 她們 的 父親 問道 。 「 他們 是 黃色 的 ！ 」 另 一 個 女 巨人 插嘴 說 ： 「 我們 立刻 就 發現 他們 ！ 一 艘 船 有 那樣 的 顏色 ， 我們 認為 應該 要 淹死 他們 ！ 」 我 開始 在 心 裡 列舉 一連串 「 F 」 開頭 的 字 ： Frey （ 弗雷 ） 。 Father （ 父親 ） 。 False （ 錯誤 ） 。 Friend （ 朋友 ） 。 Frick （ 法里克 ） 。 Frack （ 法拉克 ） 。 還 有 一些 其他 的 字 。 「 而且 ， 」 第三 個 女兒 說 ： 「 他們 有 個 人 提到 『 蜜酒 』 ！ 爸 ， 我們 知道 你 會 想 找 他們 談談 ！ 那 是 你 最 喜歡 的 詞 ！ 」 「 喂 ， 喂 ， 喂 ！ 」 亞利思 ． 菲耶羅 揮動 雙手 ， 彷彿 正在 表演 耍 旗 。 「 這裡 才 沒有 人 提到 蜜酒 。 一定 有 什麼 地方 搞錯 了 … … 」 他 遲疑 一下 ， 接著 對 我 皺起 眉頭 。 「 對 吧 ？ 」 「 呃 … … 」 我 指 著 莎米拉 ， 她 連忙 往 後 退 ， 遠離 亞利思 那 條 勒繩搆 得 到 的 範圍 。 「 我 只是 要 說明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那 不 重要 ！ 」 皺眉哥 轟隆 說道 ： 「 你們 來到 這裡 ， 但 我 不能 讓 你們 待在 我 的 大鍋 裡 。 我 正在 濃縮 蜜酒 。 一 艘 維京人 的 戰船 絕對 會 毀 了 蜜糖 的 風味 ！ 」 我 瞥 了 周圍 的 冒泡 液體 一 眼 ， 突然 很 慶幸 自己 沒有 喝到 半 口 。 「 蜜糖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你 竟敢 那樣 叫 我 ！ 」 亞利思 咆哮 說 。 他 可能 是 開玩笑 吧 ， 我 不 想 問 。 一 隻 巨大 的 手 從 我們 上方 隱約 靠近 ， 皺眉哥 從 桅杆 拎 起 我們 的 船 。 「 他們 太 小 了 ， 根本 看 不 清楚 ， 」 他 抱怨 說 ： 「 我們 把 尺寸 縮小 吧 。 」 我 好 討厭 巨人 改變 現實 的 比例 。 我們 周圍 的 世界 立刻 縮短 變小 ， 感覺 肚子 往 內 壓縮 ， 耳朵 啵啵 作響 ， 眼睛 在 眼窩 裡 爆凸 得 好 痛 。 轟 ！ 吱嘎 ！ 咚 ！ 我 跌跌撞撞 站起來 ， 發現 自己 與 朋友 們 站 在 廣大 的 維京人 宴會廳 正中央 。 我們 的 船隻 側 躺 在 一 個 角落 ， 熱 蜜酒 依然 從 船身 汩汩 滴下 。 房間 的 牆壁 排列 著 幾十 根 船隻 龍骨 ， 向 上 拔起 數十 公尺 高 ， 然後 向 內 彎曲 ， 形成 尖狀 天花板 的 梁椽 。 然而 柱子 之間 沒有 填補 木板 或 灰泥 ， 只有 波光 粼粼 的 綠色 水域 ， 我 完全 不 懂 是 什麼 樣 的 物理學 能 讓 它們 就 定位 。 水牆 上 到處 都 有 門 ， 我 猜 是 通往 其他 的 海 底 空間 。 地板 鋪 著 溼軟 的 海草 ， 我 很 慶幸 自己 穿 了 鞋子 。 宴會廳 的 配置 與 一般 的 維京人 派對 空間 沒有 太 大 差異 ， 長方形 的 宴會桌 占據 顯著 的 位置 ， 兩 側 各 有 一 排 椅子 ， 以 紅珊瑚 雕刻 而 成 ， 而 遠端 有 一 張 精緻 的 寶座 ， 裝飾 著 珍珠 和 鯊魚 頜骨 。 散布 各 處 的 一個個 火盆 燃燒 著 鬼魅 般 的 綠色 火焰 ， 讓 整 個 大廳 充滿 炭烤 海草 的 氣息 。 主要 爐床 的 正 上方 掛 著 我們 曾經 漂浮 的 大鍋 ， 但 它 現在 顯得 沒 那麼 巨大 了 … … 也許 只 夠 烹煮 一 小 群 公牛 吧 。 青銅 大鍋 擦 得 晶亮 ， 側邊 雕刻 著 海浪 和 怒吼 臉龐 的 圖案 。 我們 的 主人 兼 獵人 ， 皺眉 老爸 巨人 ， 正 站 在 我們 面前 ， 手臂 交叉 ， 眉頭 緊 皺成 一 團 。 他 現在 只 有 人類 的 兩 倍 高 ， 軍綠色 合身 牛仔褲 的 褲腳 往 上 翻起 ， 露出 黑色 的 尖頭靴 。 他 的 西裝 背心 扣上 釦子 ， 裡面 穿 著 白色 的 正式 襯衫 ， 袖子 往 上 推高 ， 露出 前臂 一 大 堆 渦旋狀 的 盧恩 文字 刺青 。 他 戴 著 巴拿馬帽 和 金邊 眼鏡 ， 看起來 很 像 高級 的 「 全食 超市 」 那些 焦躁 的 顧客 ， 眼看 快速 結帳 櫃檯 排 了 一 堆 人 都 購買 大量 物品 ， 他 卻 只 買 了 養生 抹茶 果泥 ， 急 著 盡快 付錢 走人 。 在 他 後面 ， 九 位 海浪 少女 排列成 鬆散 的 半圓形 ； 此刻 她們 沒有 興風作浪 ， 真是 太 令 人 驚訝 了 。 每 一 位 女 巨人 各 以 獨特 的 方式 令 人 驚嚇 ， 但 全 都 瞇 著 眼睛 咯咯 發笑 ， 每 個 人 同樣 興奮 地 彼此 推擠 ， 活像 一 群 粉絲 正在 等待 大明星 從 舞台 門 走出來 ， 然後 可以 把 他 撕成 碎片 以 顯示 她們 的 愛 。 我 回想 上 次 遭遇 海洋 女神 瀾恩 的 情景 ， 她 描述 自己 的 丈夫 是 個 喜歡 精釀 啤酒 的 文藝 青年 。 當時 她 描述 的 內容 太 詭異 ， 實在 很 難 理解 ， 事 後 回想 起來 則 覺得 很 好笑 。 而 現在 ， 感覺 有點 太過 真實 ， 因為 我 相當 確定 ， 當時 談論 的 文青 天神 就 站 在 我 面前 。 「 你 是 埃吉爾 M ， 」 我 猜測 說 ： 「 掌管 海洋 的 天神 。 」 埃吉爾 咕噥 一 聲 ， 意思 像是 ： 「 對 ， 所以 呢 ？ 你 還是 汙染 了 我 的 蜜酒 啊 。 」 「 而 這些 … … 」 我 吞 了 口 口水 。 「 這些 可愛 的 淑女 是 你 的 女兒 ？ 」 「 當然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九 位 揚波 女 巨人 ！ 這 位 是 希明萊瓦 ， 然後 是 赫佛琳 、 赫蘿恩 … … 」 陶土男 站起來 準備 殺死 我們 。 傑克 幫 不 上 忙 ， 我 和 亞利思 也 不 成 人形 ， 根本 無法 抵擋 。 接著 有 一 堆 陶器 不 知 從 哪裡 飛出來 ， 掉落 在 莫克卡非 背 上 。 原來 是 陶倉人 ， 他 不 知 用 什麼 方法 擺脫 了 那 棵 樹 。 儘管 失去 左 腿 ， 儘管 陶瓶 右手 早 就 碎裂 ， 陶倉人 依然 化身為 升級版 陶瓷 狂 戰士 。 他們 把 莫克卡非 的 背部 撕扯開 ， 挖出 一塊塊 溼 陶土 ， 宛如 開挖 一 道 倒塌 的 牆壁 。 莫克卡非 腳步 蹣跚 。 他 試圖 抓住 陶倉人 ， 但是 兩 隻 手臂 太 短 了 。 接著 ， 傳來 很 像 吸吮 的 「 啵 」 一 聲 ， 陶倉人 從 莫克卡非 的 胸腔 扯出 某 種 東西 ， 結果 兩 名 戰士 都 癱倒 在 地 。 莫克卡非 冒出 蒸汽 ， 開始 融化 。 陶倉人 則 從 他們 敵人 屍體 旁邊 滾開 ， 雙重 臉孔 面對 著 亞利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