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喚醒 了 他 心靈 中 甜蜜 而 痛苦 的 感情 , 好 像 陽光 使 鮮花 和 荊棘 並肩 生長 。 但是 , 這 是 什麼 樣 的 愛 ? 它 從 哪裡 來 ? 它 想 讓 這 個 在 破敗 的 寺院 裡 和 羊群 睡 在一起 的 青年 改變 什麼 ? 他 從未 得到 過 姑娘 們 的 青睞 , 可是 為什麼 愛情 的 瓊漿 在 他 心房 中 流動 ? 尚未 有 女人 向 他 唱 過 情歌 , 可是 為什麼 這 天堂 之 歌 在 他 這 遊牧人 耳 邊 響起 ? 這 是 什麼 樣 的 愛情 ? 它 從 哪裡 來 ? 它 想 讓 終日 與 羊群 為伍 、 同 蘆笛 作伴 的 阿里 改變 什麼 ? 難道 它 是 一 位 美麗 的 遊牧 姑娘 , 在 阿里 不知不覺 中 投進 他 心房 的 愛情 種子 ? 或者 , 它 是 被 霧 遮蓋住 的 光芒 , 現在 顯露出來 , 要 照亮 他 的 心扉 ? 也許 , 它 是 在 靜靜 的 深夜 裡 遊蕩 的 夢 , 來 嘲弄 他 的 感情 ? 還是 它 自 混沌 初 開 之 時 就 客觀 存在 , 並 將 生存 到 世界 的 末日 ? 阿里 閉上 了 噙 著 淚水 的 眼睛 , 他 像 哀求 憐憫 的 乞丐 , 伸出 了 雙手 , 他 的 靈魂 在 內心 深處 戰慄 著 。 眼看著 這 個 青年 的 屍體 在 這裡 餵 飛禽 猛獸 , 還不如 我 也 死 了 和 他 一起 去 了 , 就是 他 , 把 我 從 恥辱 的 魔爪 下 拯救 了 出來 。 」 我 對 她 說 : 「 可憐 的 姑娘 , 妳 不要 害怕 。 剛才 , 在 妳 到來 之前 , 我 已 對 這 青年 的 不幸 表達 了 我 的 哀悼 , 告訴 我 , 他 是 怎樣 從 恥辱 的 魔爪 下 把 妳 拯救 出來 的 ? 」 姑娘 一邊兒 抽抽噎噎 地 哭泣 , 一邊兒 用 斷斷續續 的 聲音 對 我 說 : 「 酋長 的 一 名 軍官 到 我們 村子 裡 來 收 租稅 和 貢品 , 他 一 看見 我 , 便 露出 垂涎 欲 滴 的 可怕 目光 , 接著 就 強迫 我 貧苦 的 父親 交納 一 筆 驚人 的 貢稅 , 數目 之 大 連 富人 們 也 交 不 起 的 。 於是 他 抓住 我 , 要 把 我 強行 拉到 酋長 的 宮殿 中 去 抵債 。 我 流 著 淚 向 他 苦苦 哀求 , 可是 他 根本 不 理睬 。 我 懇求 他 可憐 可憐 我 年邁 的 父親 , 可是 他 一點 也 不 動心 。 我 只好 向 村 裡 的 鄉親 們 呼救 。 這 個 青年 是 我 的 未婚夫 , 他 聽到 我 的 呼救聲 後 跑來 了 , 把 我 從 軍官 的 兩 隻 魔爪 中 拯救 出來 。 那 個 軍官 勃然大怒 , 拔出 劍 來 要 殺死 他 。 他 為 了 自衛 , 也 為 了 保護 我 的 貞操 , 拔出 了 掛 在 牆 上 的 一 把 古劍 , 刺死 了 軍官 。 但是 , 他 襟懷 坦白 , 並 沒有 像 其他 殺人 兇手 一樣 逃跑 , 而是 一直 站 在 那 個 暴虐 的 軍官 屍體 旁 , 最後 被 士兵 們 銬上 鐵鐐 投入 了 黑 牢 。 」 說完 , 姑娘 看 了 我 一 眼 , 那 目光 感人肺腑 , 使 鐵石心腸 的 人 也 要 為 之 泣下 。 她 轉 過身 很 快 地 走 了 , 但 她 那 痛苦 的 聲音 還 久久 的 在 天空 中 顫抖 迴盪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看見 一 個 年輕 小伙子 , 用 衣服 蒙住 自己 的 臉 向 這邊兒 走來 。 當 他 走到 那 個 淫亂 女人 的 屍體 旁邊 時 就 站住 了 , 隨後 脫下 身 上 的 長袍 , 蓋 在 她 那 裸露 的 肉體 上 , 接著 , 用 隨身 帶來 的 匕首 在 地 上 挖 了 一 個 坑 , 悄悄 地 抱起 她 的 屍體 把 她 放 在 坑 內 。 他 淌 著 熱淚 , 用 雙手 捧 土 把 屍體 掩埋好 , 然後 又 在 附近 摘來 一些 野花 , 畢恭畢敬 地 插 在 墳 前 。 當 他 幹完 這 一切 起身 要 離去 的 時候 , 我 叫住 了 他 問道 : 「 你 和 這 個 墮落 的 女人 到底 有 什麼 關係 , 竟 使得 你 敢於 違背 酋長 的 意願 , 甘心 冒 生命 危險 來 保護 她 血肉 模糊 的 屍體 不再 受 飛禽 野獸 的 傷害 ? 」 青年 看 了 我 一 眼 , 他 那 由於 哭泣 和 不 眠 而 紅腫 的 眼睛 說明 他 正 忍受 著 極度 的 悲傷 和 痛苦 。 青年 一邊 傷心 地 嘆息 , 一邊 用 哽咽 的 聲音 說 : 「 我 是 個 可憐 的 人 , 這 個 女人 就是 為了 我 才 被 處以 石刑 而 喪生 的 。 我倆 從小 青梅竹馬 相互 愛慕 , 長大 後 我倆 之間 的 愛情 也 與日俱增 。 這 愛情 變成 了 左右 我們 的 主宰 , 我們 用 兩 顆 心靈 的 感情 為 它 服務 , 它 吸引 著 我們 ; 我們 用 兩 個 人 的 生命 敬仰 它 , 它 把 我們 擁進 它 的 懷抱 。 「 誰 知道 , 有 一 天 她 父親 趁 我 不 在 , 強迫 她 嫁給 了 一 個 她 憎惡 的 男人 。 我 回到 城 裡 聽到 這 個 消息 後 , 立刻 覺得 生活 的 每 一 天 都 變成 了 漫長 的 黑夜 , 我 在 無 休止 的 痛苦 之中 掙扎 。 此後 , 我 一直 不斷 地 和 我 的 感情 搏鬥 , 努力 控制 自己 。 但 最後 還是 感情 戰勝 了 我 的 理智 , 它 駕馭 著 我 , 而 我 則 像 個 雙目 失明 的 盲人 一樣 任 它 帶走 。 於是 , 我 偷偷地 去 找 我 那 可愛 的 姑娘 , 我 去 的 最 大 奢望 就 是 想 看 一 看 她 光芒四射 的 眼睛 , 聽 一 聽 她 音樂 般 動聽 的 聲音 。 但是 , 我 發現 她 一 個 人 孤獨 地 坐 在 那裡 , 悲嘆 她 不幸 的 命運 , 痛苦 地 追憶 她 苦難 的 生活 。 於是 , 我 也 坐下 了 , 我們 誰 也 沒有 說話 , 在 我倆 中間 絕 沒有 發生 任何 見不得人 的 事情 。 「 過 了 不 到 一 個 小時 , 她 的 丈夫 突然 回來 了 。 當 他 看見 我 在 這裡 時 , 他 那 骯髒 的 心靈 立刻 湧起 一 個 壞 念頭 。 他 用 兩 隻 無情 的 手 扼住 她 細膩 光潔 的 脖子 拚命 大叫 : 『 快 來 呀 , 大家 快 來 看看 這 個 淫婦 和 她 的 情夫 ! 』 鄰居 們 都 應聲 奔 了 過來 。 不一會兒 , 士兵 們 也 跑來 探聽 究竟 , 於是 他 就 把 她 交給 了 那些 殘暴 的 士兵 。 她 的 衣服 被 撕破 了 , 披頭散髮 地 被 他們 帶走 了 。 然而 , 卻 沒有 一 個 人 來 動 我 一下 , 因為 不 公道 的 法律 和 腐朽 的 傳統 規定 : 男女 有私 , 淫婦 受罰 , 奸夫 無罪 。 」 青年 又 用 衣服 蒙住 臉 回 城 去 了 。 我 站 在 那裡 , 眺望 沉思 , 獨自 嘆息 。 微風 吹過 , 樹枝 搖曳 , 那 個 被 吊死 的 小偷 的 屍體 也 隨之 顫抖 , 好像 他 在 祈求 上天 的 精靈 趕快 下凡 , 把 他 從 樹枝 上 解脫 下來 , 讓 他 也 躺 在 大地 的 懷抱 裡 , 躺 在 那 俠義 的 犧牲者 和 愛情 的 殉難 者 身旁 。 過 了 一 個 小時 , 又 來 了 一 個 身體 瘦弱 、 衣衫 襤褸 的 女人 。 她 站 在 那 吊 著 的 屍體 旁 捶胸 頓足 、 嚎啕大哭 。 接著 , 她 爬到 樹 上 , 用 牙齒 咬斷 麻繩 , 那 屍體 就 像 一 件 濕 衣服 一樣 摔 落 在 地 上 。 那 個 女人 從 樹 上 爬下 , 在 剛才 新 堆 起 的 兩 座 墳 旁 挖 了 一 個 墳坑 , 把 屍體 放進去 , 然後 用 土 埋好 , 又 找來 兩 塊 木頭 , 做 了 一 個 十字架 , 插 在 墳 前 。 當 她 做完 這 一切 , 準備 離開 時 , 我 喚住 了 她 問道 : 「 是 什麼 蒙住 了 妳 的 心 , 竟 使 妳 敢 到 這裡 來 安葬 一 個 盜賊 ? 」 她 用 充滿 憂愁 和 痛苦 的 雙眼 看 了 我 一 眼 說 : 「 這 個 人 是 我 忠誠 的 丈夫 , 是 我 善良 的 伴侶 , 是 我 孩子 們 的 慈父 。 我們 的 五 個 孩子 都 快要 餓死 了 , 大 的 八 歲 , 小 的 還 未 斷奶 。 我 的 丈夫 不 是 賊 , 他 是 個 農民 , 在 修道院 的 土地 上 耕耘 勞動 。 他 每 天 只 從 修道士 們 那兒 領到 一 塊兒 餅 , 晚上 全 家 分 著 吃 , 到 了 第二 天 早上 , 就 一點兒 吃 的 也 沒有 了 。 從 我 丈夫 年輕 的 時候 起 , 他 就 一直 在 用 自己 辛勞 的 汗水 灌溉 著 修道院 的 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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