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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 接受 自己 被 生 了 出來 。 * 她 以為 可以 避開 的 , 結果 最終 還是 得 看到 他 哭 。 這 不 是 她 要 的 , 不過 這 跟 她 要 什麼 沒關係 。 她 要 什麼 她 已經 要 了 , 他 顯然 不 在 那 其中 , 而 現在 是 他 的 時刻 。 她 看 著 他 拉長 的 背脊 , 正 微微 發抖 。 她 想 做 些 什麼 , 但 那 背脊 像 離 她 好 遠 , 就算 她 伸手 就 能 碰到 。 她 如果 一 開始 沒 想 過 , 就 已經 當 他 不 在 了 。 他 撞進 這 個 他 不 在 的 世界 , 她 沒辦法 為 他 找到 一 個 合適 的 位置 安放 。 在 她 沒 想 過 他 的 那裡 。 她 對 他 做 什麼 都 是 錯位 的 。 她 若 越 到 他 那裡 安慰 他 就是 侮辱 他 。 她 走出 門 , 關上 門 , 走到 外面 去 。 路 上 吹 著 輕風 , 人行道 上 拔 青芽 的 樹 簌簌 地 向 她 唱 , 午後 的 世界 一 片 光亮 。 她 走到 路口 的 麵包店 , 排隊 和 其他 人 買 了 一樣 的 長 麵包 , 就 這樣 拿 在 手 上 啃 。 五月 的 天空 藍 得 透心 。 她 坐 在 長椅 上 , 鴿子 在 她 腳 邊 啄 著 她 落下 的 麵包屑 。 推 著 幼兒 的 母親 們 買 了 菜 , 和 彼此 說話 。 牽 著 狗 的 年輕 男子 戴 著 塑膠 手套 , 緊跟 在 牠 身後 等 著 撿拾 , 對著 她 的 眼神 靦腆 地 笑 了 一 笑 。 她 饒有 興味 地 看 著 世界 轉動 , 睜大 眼睛 毛孔 , 把 涼甜 空氣 大 口 大 口 運進 肺 裡 。 所有 的 孩子 正在 下課 , 和 母親 重逢 。 所有 的 丈夫 即將 下班 , 與 家庭 重逢 。 她 不 知道 去 哪裡 , 與 誰 重逢 , 但 她 現在 很 高興 , 在 這裡 , 為 這 無限 完美 的 一 刻 。 沒有 人 正 傷心 , 沒有 事情 失序 , 沒有 慾望 的 衝突 和 期待 的 齟齬 。 一 日 即將 過去 , 我們 會 回家 , 擁抱 我們 最後 的 人性 。 我 見 過 一 隻 青鳥 , 但 沒 人 知道 我 在 說 什麼 。 他們 說 , 世上 是 沒有 青鳥 的 , 那 不過 是 一 種 說法 。 一 個 男孩 向 我 走來 , 說 , 我 相信 你 , 我 和 你 去 吧 。 我們 往 山 上 走 , 針葉 灑滿 金色 的 森林 。 他 殺 了 我 , 告訴 我 我 有 多麼 可笑 。 我 的 手 為 自己 挖 了 一 個 洞 。 靜靜 棲身 。 那 路 上 尋找 青鳥 的 人們 輕輕 地 踏過 我 向 前 走 。 我 是 一 個 郵差 。 你 說 現在 還 有 這 種 東西 嗎 ? 有的 。 這 不 是 很 久 以前 。 我 的 日子 很 簡單 , 早上 慢慢 起來 , 慢呼呼 地 用 小 壺 煮 咖啡 , 另 一 個 爐頭 用 小 鍋 煮 牛奶 , 烤 一 片 吐司 。 在 這 一切 運作 的 同時 , 我 給 貓 加 水 、 弄 早餐 , 然後 捧 著 煮好 的 咖啡 牛奶 , 吐司 上 抹 些 什麼 , 打開 報紙 , 對著 吃完 。 我 給 我 的 花草 澆水 , 和 貓 玩玩 。 然後 拉出 我 的 小車 , 把 木桌 上 的 信 放進 車 , 開始 送信 , 一 整 個 區 , 三十 條 街 。 我 有時候 是 推 著 , 有時候 是 拉 著 。 我 送信 送 得 很 慢 , 每 家 都 聊 上 幾 句 , 通常 一 個 下午 就 這樣 打發 。 有時候 我 會 先 去 買菜 , 在 途中 做 些 交換 。 和 誰 聊 著 新 菜色 和 新 做法 , 午餐 通常 就 在 某 家 的 廚房 裡 解決 。 有時候 我 什麼 都 不 做 , 就 是 坐 在 某 個 地方 , 看 著 走來走去 的 人 。 或是 雲 。 它們 都 是 一樣 的 。 千篇一律 , 卻 又 變化萬千 。 家 裡 有 我 的 貓 在 等 我 , 但 回家 前 我 得 先 拿 明日 得 送 的 信 。 我 滿滿 的 一 車 出門 , 滿滿 的 一 車 回家 。 我 的 貓 在 等 我 , 牠 對 我 說話 , 我 一手 抱起 牠 , 我們 在 沙發 上 亂 滾 一 氣 。 純粹 的 快樂 的 時光 。 我 給 自己 煮 晚餐 , 通常 是 內容 豐富 的 湯 , 滋味 無窮 , 貓 也 喝上 一 口 。 我 的 情人 在 週末 來 看 我 , 他 在 禮拜日 晚上 離去 。 那 是 我 最 寂寞 的 時候 。 寂寞 的 時候 , 我 就 工作 。 禮拜一 我 打起精神 , 對 每 個 人 微笑 。 禮拜二 我 想 他 。 禮拜三 我 等 得 有點 心焦 。 禮拜四 我 開始 開心 , 誰 和 我 說話 我 都 笑 著 — — 眼睛 也 笑 的 那 種 笑 。 禮拜五 我 總是 特別 漂亮 , 因為 晚上 他 就 會 來到 。 我 每 一 刻 都 滋味 無窮 似地 , 想 他 會 穿 著 怎樣 的 衣裳 , 想 著 他 用 什麼 表情 出現 。 想 著 我 能 做 些 什麼 。 然後 他 來 了 , 我 把 自己 交給 他 , 什麼 也 不 想 了 。 週日夜 我 最 難過 。 我 最 難過 的 時候 , 身邊 放 著 一 杯 小 酒 。 我 工作 。 每 天 我 從 晚飯 後 開始 , 把 信 一一 打開 看過 , 確定 沒 什麼 不 對 。 然後 重新 封起 , 像 什麼 也 沒 發生 。 寄 信 的 人 和 收信 的 人 都 知道 中間 發生 了 什麼 , 他們 不 知道 與 我 有關 , 但 那 並 不 重要 。 我 知道 每 個 人 的 故事 。 這 三十 條 街 。 大部份 的 信 都 是 從 牆 的 另 一 邊 寄來 的 — — 牆 的 那邊 開 了 新 的 電視臺 , 牆 的 那邊 舉辦 搖滾 演唱會 , 孩子 在 牆 的 那邊 大學 畢業 , 丈夫 在 牆 的 那邊 重婚 了 。 我 的 情人 也 是 從 牆 那邊 來 的 。 他 總是 要 我 , 過去 吧 , 和 他 到 那 。 那裡 更 自由 , 人們 可以 自由 地 說 自己 想 說 的 話 , 做 自己 想 做 的 工作 , 不用 受 人 安排 , 可以 主掌 自己 命運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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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也 在 主掌 自己 命運 , 我 想 , 但 我 沒有 講出口 。 我 只是 看 著 他 微笑 , 說 : 我 所 想 要 的 都 在 這裡 了 。 但 你 不 想 和 我 永遠 在一起 嗎 ? 他 問 。 我們 不能 就 這樣 在一起 嗎 ? 不 是 的 , 他 說 。 我 是 說 , 我 總是 能 看到 你 , 那樣 , 在一起 。 為什麼 一定 要 那樣 呢 。 我 回 。 貓 睡著 了 。 貓 在 呼嚕 嚕響 。 他 不 在 的 時候 , 也 是 很 好 的 。 他 不 在 的 時候 , 我 有 時間 想 他 , 他 的 存在感 更 大 了 。 在 我 感覺 他 不 在 的 時候 。 他 不會 這樣 想 。 而 現在 他 不 說話 了 。 我 想 他 生氣 了 。 或許 他 有 天 就 不再 來 了 。 或許 。 他 也 不會 寫信 。 因為 他 不 是 會 寫信 的 那 種 人 。 他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情人 , 但 他 不 太 會 說謊 。 我 想 因為 那 對 他 來說 不 是 謊言 , 不過 是 種 省略 時間 的 方法 。 那些 時間 就 遺失 了 , 但 我 心 中 還 有 片 空白 。 我 想 就 是 那些 空白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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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 的 那邊 有些 生 了 , 有些 死 了 。 牆 這邊 的 人 總 在 想 著 那邊 。 但 和 那邊 的 人 想 我們 的 方法 是 不同 的 。 他們 總是 要 告訴 我們 那邊 發生 了 什麼 新 的 事情 , 是 這裡 沒有 的 。 但 在 我 看來 都 是 一樣 的 。 為什麼 我們 需要 這麼多 自由 呢 。 我們 的 時間 , 我們 的 陽光 , 我們 的 生命 , 豈不是 一樣 的 嗎 ? 我們 的 無常 。 難道 他們 不 是 在 爭取 什麼 ? 爭取到 了 又 有 什麼 ? 至少 我們 這邊 的 想法 有 個 終點 — — 我們 就 想 和 牆 的 那邊 一樣 。 但 他們 還 要 很多 別的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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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 已經 有 我們 所 想要 的 一切 了 。 他們 總是 還 有 什麼 別的 可要 。 他 或許 就 不再 來 了 。 有 一 天 。 但 我 所 想 要 的 都 在 這裡 了 。 我 會 忘記 他 。 或是 我 會 想念 他 , 像 牆 這裡 的 人 , 想 著 他們 所 得 不 到 的 那裡 一樣 。 我 只是 想 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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