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紅露酒 ， 馬武督 榮興 商店 的 老闆 回憶 ： 「 那時 辦喜酒 、 請客 流行 紅露酒 ， 代表 很 高級 ！ 」 在 他 店 裡 喝得起 紅露酒 的 則 是 附近 收入 好 的 礦工 。 迎合 外省 軍民 口味 而 研發 的 紹興酒 、 高粱酒 也 日漸 普及 暢銷 。 一九九一年 烈酒 也 開放 進口 後 ， 台灣人 有 了 更 多樣 的 選擇 。 在 雜貨店 ， 酒 的 消費 也 約略 可 見 階級 和 族群 的 分別 ， 例如 蘇澳 南方澳 多 東南亞 漁工 ， 興發 商店 老闆娘 阿牙 說 他們 都 喝 「 俗仔 」 （ 便宜 的 ） 如 參茸 藥酒 、 啤酒 ， 在地 街坊 鄰居 才 會 買 一 瓶 七 、 八百 到 上千 的 洋酒 ； 不 識字 的 阿牙 還 自己 幫 洋酒 「 取 代號 」 ， 如 Johnnie Walker 黑牌 威士忌 叫 「 烏節仔 」 ， Hennesy 軒尼詩 她 喊 「 乎 你 死 」 ， 變成 店家 和 客人 間 的 玩笑 默契 。 ◇ 「 米酒 恐慌 」 震盪 雜貨店 __UNDEF__ 台灣 實施 數十 年 的 菸酒 專賣 ， 隨 社會 開放 、 經濟 自由化 的 趨勢 ， 終 在 二十一世紀 初 走入 歷史 。 二○○二年 台灣 加入 WTO （ 世界 貿易 組織 ） ， 菸酒 專賣 制度 廢止 ， 回歸 稅制 ， 台灣省 菸酒 公賣局 改制為 台灣 菸酒 股份 有限公司 ， 新 訂 的 《 菸酒 管理 法 》 、 《 菸酒 稅法 》 正式 上路 。 但 在 專賣 廢止 前夕 ， 民間 因 預期 菸酒 改 課稅 後 會 大漲價 ， 尤其 民生用 米酒 將 大幅 調漲 ， 而 造成 家家戶戶 囤積 米酒 、 市面 缺 貨 的 現象 。 當時 公賣局 曾 採 每 戶 限量 配給 （ 憑 戶口名簿 向 當地 配銷處 限額 購買 ） 、 限制 零售商 的 領 貨 數量 等 應變 措施 ， 還 推出 米酒 水 、 加 鹽 米酒 等 ， 二○○○年 甚至 從 新加坡 進口 一百萬 瓶 米酒 應急 。 這 波 「 米酒 恐慌 」 升溫 成 重大 社會 議題 ， 也 在 雜貨店 間 造成 震盪 。 兼營 批發 的 通霄 松盛 商行 老闆 記憶猶新 ： 「 那 次 我 有 預期到 波動 ， 所以 事先 做好 準備 。 」 他 分享 這 經驗 給 接班 的 女兒 ： 「 做 老闆 要 有 市場 敏銳度 ， 平時 多 跟 廠商 問事 ， 才 能 判斷 進貨量 和 價格 走勢 。 」 隨著 菸酒 開放 進口 、 販售 通路 廣泛 ， 雜貨店 和 現 改稱 「 台酒 公司 」 的 公賣局 不再 如 過去 緊密 相依 ， 有些 部落 裡 的 商店 ， 甚至 因 老闆 信教 推廣 戒菸 戒酒 ， 菸酒 全 都 下架 。 但 那 塊 褪 了 色 的 「 菸酒牌 」 早已 是 店 的 一 部分 ， 如同 許多 老店 悉心 收藏 公賣局 發售 過 的 總統 就職 與 國慶 紀念酒 ， 白 瓷 花樣 的 瓶身 一字 排開 ， 紀念 那 老派 的 時光 。 雜貨考 | 圖錄 __UNDEF__ 菸酒牌 遠景 __UNDEF__ 圓形 菸酒牌 __UNDEF__ 方形 菸酒牌 __UNDEF__ 各 品牌 捲菸 （ 莊永明 提供 ） __UNDEF__ 白鷺牌 香菸 （ 莊永明 提供 ） __UNDEF__ 昭和 時代 專賣局 頒發 的 「 酒類 賣 上 增進 」 獎狀 __UNDEF__ 太白 酒桶 __UNDEF__ 公賣局 各 式 紀念酒 __UNDEF__ 輯 三 __UNDEF__ 徜徉 平原 __UNDEF__ 雲林 ． 嘉義 ． 台南 __UNDEF__ __UNDEF__ 樹仔腳 的 合成 商行 聖母 和 媽祖 都 很 靈 __UNDEF__ 鹿麻 產 的 福美 商號 菸樓 與 豬肉攤 傳奇 __UNDEF__ 土庫 的 豐村行 塗褲媽 前 的 老 味道 __UNDEF__ 大坪 的 隆榮 商行 與 文學家 做 厝 邊 口埤 的 新發 商號 府城 小姐 夯 大山 __UNDEF__ 西庄 的 明山 商號 三輪車 少年 的 回鄉路 __UNDEF__ 吉貝耍 的 誌成 商店 跟 阿立母 說 心內話 __UNDEF__ 雜貨考 ： 柴米油 鹽鎮店 之 寶 __UNDEF__ 農村 __UNDEF__ 聖母 和 媽祖 __UNDEF__ 都 很 靈 __UNDEF__ 樹仔腳 的 合成 商行 __UNDEF__ 店家 地點 __UNDEF__ 雲林 __UNDEF__ 莿桐 __UNDEF__ 創立 時間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○四年 （ 二○一八年 歇業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稻田 遍布 的 雲林 農村 樹仔腳 ， 有 座 歷史 超過 一百二十 年 的 天主堂 ， 阿能伯 回憶 小時候 外國 神父 挨家挨戶 傳教 的 景象 ， 他 就是 在 那時 和 爸媽 一起 受洗 成為 天主教徒 。 他 用 閩南語 讀經 、 唱 聖歌 ， 太太 則 照樣 拿 香 拜拜 ， 「 伊 的 媽祖 和 我 的 聖母 袂 冤家 啦 。 」 （ 她 的 媽祖 和 我 的 聖母 不會 吵架 啦 。 ） 他 搭 著 太太 說 ， 頭髮 花白 的 阿能嫂 點點頭 ： 「 兩 个 攏 真 靈聖 ！ 」 （ 兩 個 都 很 靈驗 ！ ） __UNDEF__ 七十多 歲 的 阿能伯 每 週日 上 天主堂 望彌撒 ， 開店 的 他 不 求 名 不 求 利 ， 只 求 身體 健康 。 這 一 年 來 他 腳 腫 痛 得 厲害 ， 連 出門 都 困難 ， 直接 赤 著 腳 坐 在 藤椅 上 ， 店 裡 由 媳婦 掌櫃 ， 住 附近 的 女兒 們 有空 便 回來 作伴 ， 加上 孫子 孫女 ， 一家人 談笑 熱鬧 ， 進門 的 客人 還 得 扯 著 嗓門 買 東西 。 饒平村 臨 著 濁水溪 與 北面 的 彰化 相望 ， 舊名 「 樹仔腳 」 源自 過去 大家 常 相約 在 渡口 旁 的 大樹 下 ， 搭 竹筏 或 徒步 涉水 過 溪 。 現在 大樹 已 不復 見 ， 但 當地人 仍 習慣 這樣 稱呼 ， 「 樹仔腳 聖若瑟 天主堂 」 更 聲名 遠播 。 樹仔腳 天主堂 遠近馳名 __UNDEF__ 天主堂 離 阿能伯 的 店 僅 幾 步 路 之 遙 ， 現 以 八 角 綠 瓦 圓頂 的 「 中國風 」 建築 聞名 ， 但 清 末 傳教士 講道 的 地方 原 只 是 間 簡陋 竹屋 ， 搬到 現址 後 陸續 改建 ， 一度 蓋成 哥 德 混合 巴洛克 風格 的 西式 教堂 ， 在 四周 綠油油 的 稻田 和 矮厝 間 格外 醒目 。 那 座 華麗 的 教堂 尖塔 也 吸引 著 幼時 的 阿能伯 ， 他 說 以前 每 到 星期天 ， 爸 媽 就 放下 田 裡 的 工作 ， 穿戴 整齊 ， 牽 著 身為 老么 的 他 上 教堂 去 ， 「 神父 會 講 《 聖經 》 故事 ， 感覺 真 好 。 」 教堂 也 發送 麵粉 、 奶粉 ， 穿 美援 麵粉袋 內褲 長大 的 他 ， 想起 奶粉 泡 水 加 糖 的 味道 ， 還是 甜蜜蜜 的 。 與 天主堂 在 同 一 條 路 上 相對的 廣興宮 ， 則 以 三 年 一 度 的 「 潦溪 進香 」 轟動 全 村 ， 三月 底 媽祖 生日 時 ， 大 批 信眾 簇擁 著 彰化 南瑤宮 「 三媽 」 媽祖 往 笨港 進香 ， 回鑾 途中 ， 會 從 樹仔腳 這 岸 下水 涉 濁水溪 而 過 ， 以前 還 曾 流傳 神轎 行至 溪 畔 ， 濁水溪 忽然 從中 分成 兩 半 讓 進香團 穿越 的 神蹟 ， 簡直 《 聖經 》 摩西 故事 的 媽祖版 。 從小 擠 在 看熱鬧 人群 中 的 阿能嫂 ， 迄 今 仍 猛 點頭 ： 「 有求必應 ， 我 講 的 話 伊 攏 有 聽 著 。 」 （ 我 講 的 話 祂 都 有 聽到 。 ） __UNDEF__ 信仰 是 農村 裡 重要 的 事 ， 但 不管 信 哪 個 神 ， 每 天 都 得 老實 幹活 ， 樹仔腳 盛產 稻米 、 蒜頭 和 花生 ， 時值 六月 中 ， 稻作 再 過 一 週 就 要 收割 了 ， 金黃色 的 稻浪 在 烈日 裡 閃耀 。 阿能伯 早年 顧 店 之餘 也 下田 ， 直說 最 累 的 是 載 肥料 去 田 裡 ， 「 足 重 耶 ， 」 他 笑笑 ， 「 比起來 ， 開店 無 特別 辛苦 的 代誌 。 」 從 竹管仔厝 到 土埆厝 ， 再 到 水泥 樓房 __UNDEF__ 因為 家 裡 窮 ， 阿能伯 小學 畢業 就 被 送到 雜貨店 裡 當 「 辛勞 」 （ 夥計 ） ， 他 還 記得 人生 中 賣出 的 第一 樣 東西 是 鹽 ， 「 因為 上俗 （ 最 便宜 ） 。 」 當時 賣 鹽 的 店家 要 領有 「 鹽牌 」 ， 從 農會 載回 整 袋 粗 鹽 後 ， 先 倒進 店 裡 水泥 砌 的 方槽 裡 存放 ， 小小 個子 的 他 那 天 便 從 槽 裡 小心 舀出 鹽 來 ， 裝進 紙袋 ， 秤重 ， 謹慎 地 收錢 找錢 。 退伍 後 ， 他 入贅 到 也 是 開店 的 太太 家 ， 阿能嫂 的 阿公 在 日本 時代 創立 合成 商行 ， 是 當年 樹仔腳街 上 第一 間 雜貨店 ， 至今 有 一百一十多 年 歷史 ， 原本 和 天主堂 一樣 是 用 竹子 和 泥土 搭成 、 稻草頂 的 「 竹管仔厝 」 ， 後來 一步步 改成 土埆厝 、 磚仔厝 ， 到 第三 代 的 他 已 是 水泥 樓房 ， 門 外 也 闢 了 馬路 ， 但 屋 裡 的 木櫃 、 牆頂 裝飾 的 小 磁磚 ， 仍 保留 著 上 個 時代 的 古意 。 以前 店 裡 兼賣 豬肉 ， 阿能伯 的 丈人 每 天 到 虎尾 屠宰場 批 豬肉 回來 在 店 前 賣 ， 丈母娘 顧 店 ， 他 負責 粗重 的 載貨 工作 ， 騎 著 雙管 腳踏車 來回 斗六 或 西螺 補貨 。 店 裡 光以仔 裝 著 賣 的 乾 貨 就 有 丁魚脯 、 魩仔魚 、 小卷仔 、 蝦皮 與 海帶乾 等 幾十來 種 ， 後來 買 了 摩托車 ， 阿能伯 說 他 一 趟 可以 用 大 竹籃 載滿 兩百 斤 貨 ， 雞蛋 最 怕 摔 ， 則 在 籃子 裡 鋪好 稻草 ， 一 次 也 能 載 個 五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