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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幫 我 改 作業 , 我 則 安排 讓 你 來 我 任教 的 補習班 。 當然 , 我 還 會 支付 你 微薄 的 批改費 。 」 他 不 瞭解 , 自己 這樣 做 到底 是 對 是 錯 。 這 是 蘇翔玫 改變 的 開始 。 下課 後 , 他 不用 急忙 趕進 麥當勞 , 火速 褪下 白色 上衣 , 換上 另 一 種 制服 。 她 也 不再 憎恨 他人 用功 讀書 。 如果 未來 的 某 一 天 , 當 蘇翔玫 路經 睽違 多 年 的 母校 , 她 將 清晰 回憶 許望群 , 感嘆 著 某 年 某 月 的 某 個 下午 , 她 的 生命 因此 發生 突變 。 放學 後 , 她 在 距離 校門 不遠 的 路口 , 等待 許望群 騎 機車 靠近 。 她 二話不說 , 直接 跨 了 上去 。 馬路 平坦 , 但 行程 卻 顛簸 。 她 反轉 雙手 , 抓緊 機車 後面 的 扶手 。 有時候 刹車 , 她 身體 不禁 前傾 , 微 隆 的 前胸 遂 觸及 許望群 的 後背 。 天氣 尚 熱 , 她 依稀 聞到 一 股 成熟 男人 的 氣味 。 注意到 他 習慣 穿 汗衫 , 如果 天氣 熱 得 厲害 , 她 還 會 看見 汗水 黏附 身體 , 映現 半 裸 的 軀體 。 她 最 常 看見 許望群 的 衣服 上 仍 殘留 著 粉筆末 , 這 使 她 心疼 。 有 許多 次 , 她 真 想 鬆開 雙手 , 往 許望群 的 身軀 抱 去 。 不 為 什麼 , 只 因為 她 可以 坐 在 他 的 機車 後座 , 雖然 無法 遮擋 風雨 , 但 她 知道 , 如果 他 真 能 允許 她 擁抱 他 的 身軀 , 她 將 會 興奮 地 跟 他 說 : 我 一定 會 考上 大學 。 她 只 能 乖巧 地 坐 在 後座 。 刹車 、 起步 、 停止 、 再 加油 。 「 下車 了 。 」 許望群 習慣性 地 說 。 蘇翔玫 先 他 走進 補習班 。 依稀 間 , 他 默然 掀起 一 股 錯覺 : 正 步上 樓梯 間 的 女孩 彷彿 他 的 女兒 。 他 從 國小 的 門口 接走 她 , 現在 她 長大 了 , 明年 將要 考 大學 , 為 另 一 個 人生 準備 。 引擎 熄火 , 他 的 幻想 跟著 結束 。 不過 , 另 一 個 幻想 跟著 興起 。 是 的 。 李晴 約 了 他 。 當晚 , 他們 下課 後 將 一齊 喝 咖啡 。 6 .
李晴 坐下來 後 , 盤算 著 該 如何 開口 。 如果 早 幾 個 月 , 她 預料到 這 一切 將 不會 發生 。 下課 後 , 她 通常 乘坐 計程車 回家 。 喝 杯 茶 , 聽聽 歌 。 她 總是 在 計畫 未來 的 事 , 尤其 是 旅遊 。 總 在 計畫 成形 後 , 她 便 撥 電話 給 許望群 , 不 告訴 理由 , 只 要求 他 能否 答應 調課 。 她 很 想 不 告訴 他 理由 , 但 不能夠 。 她 想 , 找上 他 的 理由 只 有 一 個 : 他 關心 、 也 像 是 有些 喜歡 她 , 更 重要 的 是 他 總是 毫無 怨言 地 幫 她 。 李晴 站起來 , 故 做 輕鬆 地 說 : 我 看起來 變 胖 了 嗎 ? 她 輕輕 揚動 寬鬆 的 衣擺 , 許望群 順著 她 的 話 望 向 她 的 腰身 。 她 的 軀體 直接 映現 眼前 。 衣飾 下 , 隆起 女性 特有 的 圓鼓狀 、 滑嫩 般 的 下腹 。 一 股 微密 的 聲音 傳 自 李晴 腹 下 , 他 不禁 情 動 、 且 迷惘 。 彷彿 他 鑽進 李晴 的 肚皮 裡 , 李晴 把 他 胎化 , 然後 產下 他 。 「 是 嗎 ?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 低 著 頭 說 。 李晴 側轉 身體 , 解下 圍 在 腰 間 的 絲巾 。 許望群 看見 她 的 小腹 果真 有些 隆起 , 像 個 小號 的 球人 。 她 不 知道 為何 非得 轉身 不可 , 只 為了 說服 他 嗎 ? 她 坐下 , 不 假 思緒 地 向 他 說 : 我 懷孕 了 。 「 你 懷孕 了 ── 」 他 的 驚訝 已經 無法 用 任何 言語 形容 。 如果 他 驚詫 站起 , 夾帶 過量 肢體 語言 , 李晴 將 不再 訴說 什麼 , 她 將 笑稱 : 這 不過 是 個 笑話 , 想不到 你 竟 相信 了 。 許望群 適量 的 驚訝 令 她 滿意 , 她 果真 找對 人 了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李晴 堅定 地 說 。 有 一剎那 , 許望群 彷彿 看見 李晴 的 小腹 瞬間 長大 , 長大 到 足以 籠罩 整 個 城市 , 但 只有 他 的 悲傷 洩漏 了 出來 。 「 為什麼 呢 ? 你 又 還 沒有 結 ── 」 許望群 把 話 哽住 。 未婚 懷孕 , 早已 不 是 新聞 , 他 覺得 這 個 問話 未免 太 蠢 了 。 於是 他 改口 說 : 「 你 準備 結婚 了 ? 」 「 不 。 我 還 沒有 結婚 的 打算 , 他 也 還 沒有 。 」 她 語 帶 傷感 , 右手 下意識 地 往 肚子 撫摸 。 如果 許望群 早些 時候 約 李晴 喝 咖啡 , 或許 他 將 會 知道 李晴 有 個 研究所 畢業 、 目前 服役 的 男友 。 如果 許望群 當真 走出 那 個 臆想 的 夏夜 , 說不定 他 將 是 孩子 的 爸爸 , 誰 說 沒有 這樣 的 可能 呢 ? 一切 都 遲 了 。 「 我們 已經 交往 七 年 。 從 大學 時代 就 開始 。 但 我們 仍 覺得 現在 結婚 還 太早 。 」 李晴 說 著 , 「 再 過 不久 , 我 的 身形 將 無法 掩藏 。 」 「 你 不 想 結婚 , 那麼 ── 你 要 如何 處理 呢 ? 」 許望群 禁不住 幻想 , 難道 她 要 請 他 當 孩子 的 爸爸 ? 他 還 來不及 思考 這 個 問題 時 , 李晴 已經 開口 。 「 我 想 ── 」 她 欲言又止 , 「 我 想 請 你 當 我 的 男友 ── 僅僅 一 天 就 好 , 我 想 拿掉 這 孩子 ── 」 這 個 構想 思慮 已 久 , 但 李晴 把 它 完整 說出 時 , 仍 費 了 不少 力氣 。 如果 她 不 是 那麼 在意 外表 , 如果 她 能 過濾 許望群 無怨 幫 她 的 行為 暗示 , 眼前 這 個 戴 著 黑框 眼鏡 的 高瘦 男子 未嘗 不 是 一 個 好 對象 。 如果 她 大學 時 沒 在 海堤 閒逛 , 她 不會 遇見 多 年 後 讓 她 心酸 的 事實 。 當然 , 如果 這些 「 如果 」 都 未 發生 , 她 也 不會 認識 坐 在 她 眼前 的 許望群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她 不 曾 想起 這些 「 如果 」 存在 的 可能 , 她 一心 想 把 孩子 拿掉 。 「 他 說 : 要 懷孕 , 以後 還 有 的 是 機會 , 現在 還 年輕 , 事業 要緊 。 」 「 你 覺得 呢 ? 」 「 我 想 也 對 。 我 才 二十六 歲 。 」 許望群 從 胸 間 的 口袋 掏出 菸 。 他 不 曾 在 李晴 面前 抽菸 。 他 刻意 維持 居家 男人 的 優良 樣態 。 他 更 知道 , 抽菸 對 精蟲 活動性 的 殺傷力 。 按照 習慣 , 他 至少 將 取得 對方 允許 後 再 抽菸 。 但 , 他 覺得 胸腔 忽上 忽下 , 彷彿 胸口 已 被 切割成 多 種 部位 , 他 必須 仰賴 抽菸 , 才 能 尋回 渙散 以前 的 位置 。 他 沒 說話 , 靜靜 抽菸 。 他 以 沉穩 的 語氣 說 : 要 我 當 一 天 的 男友 ? 「 是 的 。 我 想 墮胎 , 希望 你 在 身旁 陪 我 。 」 離開 咖啡廳 , 許望群 讓 她 走 在 前面 。 這 身體 潛伏 著 他 不 明白 的 生命 律動 , 但 不久 後 , 這 律動 將 喪失 。 他 會 先 取出 咖啡豆 研磨 , 洗好 咖啡杯組 跟 鏤 著 花紋 的 小 湯匙 。 末了 , 會 戰戰兢兢 地 以 碟子 盛好 , 送到 茶几 上 跟 妻子 一起 享用 。 妻子 在 家 時 , 劉子 並 不 以為 如此 喝 法 有 何 麻煩 , 相反 的 , 妻子 拿 湯匙 跟 優雅 攪拌 的 方式 讓 他 覺得 好像 在 歐洲 喝 咖啡 。 劉子 家 裡 有 不少 咖啡杯組 , 譬如 一 組 刻 著 宮廷 花紋 的 骨瓷 咖啡杯 , 是 在 瑞士 購得 , 那 年 陳水扁 選上 臺北市長 , 選舉 當天 , 他們 遠 在 歐洲 , 並 沒有 參與 近年 來 臺灣 政壇 的 盛事 , 他們 在 明亮 的 櫥窗 買 咖啡杯 時 , 臺北 的 選戰 也 燒 得 熾熱 。 他們 躺 在 瑞士 山 邊 的 小屋 , 聽 著 繫 在 牛隻 脖子 上 的 銅鈴 搖 得 滿 山 嘎響 。 對 結婚 多 年 的 他們 來 說 , 這 不 算 蜜月 旅行 , 但 他們 以 蜜月 的 心情 對待 。 張正儀 說 , 「 我 到 大陸 去 , 留下 你 一 個 人 可 不要 亂來 。 」 亂來 ? 劉子 想 都 沒有 想 過 。 劉子 不 捨得 妻子 , 仍 說 , 「 過 得 好好 的 , 一定 要 到 大陸 嗎 ? 」 妻子 說 , 「 成功 了 , 我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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