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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未爆彈 的 引信 , 因為 那 是 他 無法 控制 的 生活 環境 使然 。 如果 你 把 自由 意志 看成 一 根 圖騰柱 , 佩吉 就 在 最 底層 ; 在 那裡 , 命運 決定 一切 。 誰 都 看得出來 也 心知肚明 , 他 所 處 的 地方 是 紅區 ( red zone ) ─ 假如 你 覺得 非得 有 個 人 來 怪罪 , 就 應該 怪罪 他 心理 病態 的 媽媽 , 怪 她 毀 了 孩子 的 一生 ; 你 也 可以 怪罪 懶惰 的 、 事不關己 的 旁觀者 , 眼睜睜 看到 壞事 就 要 發生 卻 袖手旁觀 , 不肯 介入 ; 你 當然 也 可以 怪罪 社會 服務 機構 , 因為 他們 沒有 積極 處理 , 任憑 一 個 高聲 呼喊 救命 的 人 沉沒 下去 ; 我們 更 可以 責怪 社會 , 沒有 多 做 一些 事 來 保護 曾經 那麼 純潔 無辜 的 生命 。 但 請 不要 責怪 該 隱 , 佩吉 的 案子 告訴 我們 , 自由 意志 並 不 是 像 法律 和 社會 所以為 的 那樣 自由 。 慈悲 或 正義 ─ 佩吉 該 被 處死 嗎 ? 佩吉 應不應該 被 處死 ? 他 被 判 有罪 , 面對 死刑 判決 , 但 我們 強烈 懷疑 讓 他 犯下 暴力 殺人 案 的 是 大腦 的 損傷 ; 我們 同時 也 確定 , 這 個 損傷 來自 他 生命 的 初期 , 他 對 人世 的 一切 都 還 沒有 主控權 的 時候 。 我們 當然 必須 保護 社會 , 如果 治療不了 這 個 腦傷 , 就 只好 把 他 關 在 安全 的 地方 , 讓 他 終身 不能 再 傷害 別人 ; 但是 , 佩吉 應該 接受 最 嚴厲 的 懲罰 嗎 ? 他 應該 被 遞奪 公權 終身 , 被 槍斃 嗎 ? 有 人 認為 , 即使 在 面對 危險 因子 的 時候 , 我們 也 都 有 自由 意志 ; 這 種 信仰 , 幾乎 可以 和 宗教 信仰 相提並論 。 我們 當然 都 自由 意志 不 是 嗎 ? 假如 我 問 你 為什麼 現在 會 讀 這 本 書 , 你 會 說 : 「 因為 我 今天 想 讀 點 書 , 所以 決定 選 你 的 書 來 讀 ; 我 本來 就 對 犯罪 感興趣 , 最近 又 聽 了 很多 有關 大腦 和 生物 對 犯罪 的 關係 , 所以 現在 的 我 才 會 讀 你 的 書 。 」 聽起來 很 合理 , 不 是 嗎 ? 這 完全 是 你 的 選擇 , 證明 你 有 自由 意志 ─ 我 並 沒有 站 在 你 旁邊 , 用 槍 指 著 你 的 頭 強迫 你 讀 , 不 是 嗎 ? 顯然 這 就 是 完整 的 自由 意志 的 證明 了 , 不 是 嗎 ? 你 錯 了 , 它 不 是 。 選擇 讀 這 本 書 的 不 是 你 , 而是 你 的 大腦 。 不論 你 有沒有 意識到 , 你 都 可能 有 買 這 本 書 的 「 危險 因子 」 。 你 很 可能 是 犯罪 的 受害 者 , 很 可能 自己 就 在 走向 犯罪 的 邊緣 上 ─ 你 可能 一直 在 想 : 犯罪 者 和 好 公民 的 界線 究竟 在 哪裡 ? 你 也 可能 出身 良好 , 一直 對 所謂 的 「 壞種 」 感興趣 , 甚至 還 可能 遭受 過 家暴 和 虐待 。 假如 你 是 女性 , 我們 知道 你 比 男性 更 對 這 本 書 感興趣 ─ 很 可能 是 你 很 害怕 成為 受害 者 。 這些 因素 形成 了 因果 鏈 , 使 你 趨向於 讀 這 本 書 。 這 本 書 的 名字 , 它 彩色 的 封面 , 幾 毫秒 之內 就 激發 了 過去 情緒 記憶 的 連鎖 反應 , 使 你 拿起 這 本 書 , 開始 往 下 讀 。 你 極力 想 相信 是 你 自己 在 決定 生命 中 的 一切 , 然而 這 個 信念 是 不 對 的 , 它 來自 古老 的 演化 力量 , 就 像 浮蕩 在 你 心智 機器 中 的 鬼魂 。 你 在 決定 買 這 本 書 上 的 無助 , 就 和 我 在 寫 它 時 沒有 兩樣 。 即使 你 現在 決定 把 書 放下來 , 用 不 讀 它 來 證明 我 是 錯 的 , 也 不 是 你 「 選擇 」 這樣 做 , 而是 你 的 「 不 合作 大腦 」 ( Bolshie brain ) 在 被 挑戰 時 , 因 事先 的 設定 而 立刻 做出 相反 的 事情 來 表示 不 服從 。 自由 意志 是 一 個 悲哀 的 幻覺 ─ 是 看似 真實 存在 的 海市蜃樓 。 我 很 希望 它 不 是 , 因為 我 自己 也 覺得 這 個 看法 不 舒服 , 但 事實 就 是 這樣 。 下面 是 另 一 個 例子 。 我們 都 知道 酗酒 是 一 種 病 , 有 基因 上 的 關係 , 假如 我們 在 酗酒 者 和 非 酗酒 者 面前 放 一 杯 啤酒 , 叫 他們 不要 喝 ─ 是 的 , 他們 的確 會 選擇 喝 或 不 喝 它 , 但是 從 機率 的 觀點 來 看 , 我們 都 知道 酗酒 者 的 抵抗力 比較 小 。 在 這 個 情形 之下 , 酗酒 者 的 自由 意志 有 很 大 一 部分 是 被 他 的 基因 、 生物學 ( 譯註 : 書 中 所 用 的 生物學 這 個 名詞 有 很 大部分 指 的 是 大腦 ) 所 限制 , 當然 更 有 環境 的 力量 , 這些 都 不 是 酗酒 者 自己 能 控制 的 , 佩吉 這樣 的 犯罪 者 也 一樣 。 好 吧 , 你 說 佩吉 有 一 堆 暴力 犯罪 的 危險 因子 , 他 的 命 很 不 好 , 生 不 逢 時 , 但 我 還是 要 說 他 得 跟 一般人 一樣 負起 責任 ; 要是 一 個 人 有 傾向 犯罪 的 特性 , 更 應該 為 這 個 傾向 負責任 。 就 像 酗酒 者 知道 他 有 喝 酒 的 問題 時 就 應該 去 尋求 治療 , 有 暴力 危險 因子 的 人 也 必須 承認 自己 有 問題 , 尋找 防止 的 方法 來 確定 他 沒有 傷害 任何 人 。 他 還是 有 選擇 , 他 必須 有所 因應 , 他 還是 該 負起 責任 。 但是 , 負責任 和 自我 反思 並 不 是 無 實體 的 、 空洞 的 歷程 , 而是 深植 於 大腦 中 的 。 功能性 核磁共振 研究 顯示 前額葉 皮質 內側 掌管 自我 反思 , 我們 則 一再 於 反 社會 人格 、 暴力 和 心理 病態 者 的 大腦 中 , 看到 這 個 地方 結構 和 功能 的 不足 。 同樣 的 , 前額葉 皮質 內側 受損 的 病人 常常 不 負責任 , 沒有 自我 紀律 , 不 考量 貿然 行事 的 後果 , 例如 佩吉 。 圖 10.1 可以 很 清楚 的 看出 , 佩吉 前額葉 內側 皮質 的 活化量 很 低 , 所以 他 比 我們 更 無法 反思 行為 的 後果 , 或 警覺 自己 有 暴力 的 危險 因子 ; 要 他 為 這 個 自己 不 知道 的 危險 因子 負責任 並 尋求 治療 , 無異 緣木求魚 。 ( 譯註 : 葛詹尼加 的 《 大腦 比 你 先 知道 》 〔 遠哲 出版 〕 非常 值得 有 興趣 的 讀者 參考 。 書 中 有 許多 很 好 的 實驗 , 說明 大腦 啟動 反應 時 , 我們 要 千分之二十 秒 後 才 意識 得 到 。 ) __UNDEF__ 現在 , 讓 我們 回頭 再 看 我 在 法院 所 做 證詞 的 反面 意見 。 假如 我們 以 生物 社會 的 理由 寬恕 佩吉 , 會不會 陷入 法律 的 流沙 中 ? 假如 用 基因 取代 槍 中 的 子彈 , 我 承認 環境 就 是 扳機 , 但 要不要 扣下 扳機 真的 是 你 自己 的 選擇 嗎 ? 從 科學 的 角度 , 我 採取 決定論 ─ 有 人 會 說 悲觀 ─ 的 觀點 。 假如 街 上 的 行人 都 荷槍實彈 , 那麼 早晚 一定 有 人 會 中彈 倒地 。 我們 不能 證明 大腦 受損 是 暴力 的 原因 , 但是 在 佩吉 身 上 , 這 一 點 幾乎 毫無 疑義 。 你 可能 會 反駁 說 , 這些 犯罪 者 對 自己 的 槍膛 滿 是 子彈 總 應該 有 一些 知覺 吧 ? 肯定 曉得 自己 有些 不對勁 才 對 。 根據 我 在 監獄 中 研究 這些 犯人 四 年 的 經驗 , 我 不 確定 他們 自己 知不知道 ; 我 懷疑 大部分 的 犯人 都 有 些 大腦 的 失 功能 , 可能 根本 無法 察覺 自己 的 不對勁 ; 只要 考量 暴力 的 神經 發展 基礎 , 你 就 應該 不會 太 意外 , 這些 罪犯 在 長大 的 過程 中 , 大腦 一直 沒有 正常 發展 , 這 是 他們 固有 的 一 部分 , 然而 , 即使 不斷 有 人 指證 他們 的 大腦 有 問題 , 很多 社會 大眾 還是 認為 暴力 的 原因 是 社會 因素 , 例如 貧窮 、 失業 、 不良 影響 、 沒有 教養 和 父母 虐待 , 因為 他們 從小 就 相信 這 套 說法 。 我 則 認為 , 犯罪 者 及 你們 中間 的 有 些 人 之所以 會 這樣 想 , 是 因為 貧困 和 父母 沒有 管教 可以 客觀 地 觀察 、 辨認 , 所以 非常 顯著 ─ 相對 來 說 , 一般人 的 肉眼 都 看 不 到 生物學 上 的 危險 因子 。 但 神經 生物學 的 真實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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