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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她 老是 哭 天 喊地 的 。 」 「 迦百列 , 為什麼 你 會 覺得 我 快 死 了 ? 」 「 我 不 是 覺得 你 快 死 了 , 我 只是 在 想 , 萬一 你 死 了 我 要 怎麼辦 而已 。 」 「 不要 想 這些 有 的 沒 的 , 好 嗎 ? 你 這樣 我 覺得 好 怪 。 」 要是 一 個 人 的 弟弟 有點 害羞 , 有時候 又 很 會 耍寶 、 愛 演戲 , 而 弟弟 現在 緊緊 抱住 他 的 時候 , 他 就 會 開始 想 寫 一 本 書 , 或 拍 部 電影 , 裡面 好人 跟 壞人 的 槍口 不再 對 著 彼此 , 也 不再 刀劍 對決 , 只 會 大家 抱 在一起 , 抱 到 死 為止 。 他 的 弟弟 開始 細聲 哭泣 , 他 真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或 做 什麼 , 才 能夠 脫身 。 他 想 是 不 是 也 來 哭 一下 , 不過 他 知道 哭起來 肯定 不 像 。 最後 他 伸出 手臂 環抱 著 弟弟 , 在 他 背 上 連 拍 了 幾 下 , 就 像 在 教堂 裡 抱 一 位 老太太 那樣 。 他 弟弟 終於 放開 了 手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迦百列 悄聲 說 。 「 沒關係 。 」 我 說 ,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真的 覺得 沒關係 。 第二 天 是 暑假 前 最後 一 次 上課 。 為什麼 是 禮拜一 呢 ? 我 也 沒辦法 回答 , 不過 至少 不用 上完 這 個 禮拜 的 課 , 沒 什麼 好 抱怨 的 。 過去 我 跟 盧卡斯 習慣 跳過 每 學期 的 最後 一 天 , 但 這 次 我們 決定 去 上課 , 只是 因為 我們 想不 到 什麼 更 好 的 事 可 做 。 還 有 , 我 也 想 在 艾妲 畢業 前 再 見 她 一 次 , 我 想 她 恐怕 不會 再 回 百合鎮 了 。 她 是 少數 幾 個 我 深信 會 到 另 一 個 更 好 的 地方 , 創造 自己 的 人生 、 活 得 精采 非凡 的 人 。 如果 你 也 曾 在 學期 最後 一 天 到 學校 去 , 你 應該 知道 所有 老師 那 一 天 都 瘋 了 。 你 一 走進 教室 的 門 , 他們 就 分配 打掃 工作 給 你 , 甚至 好像 光 是 看到 你 這 個 人 , 就 夠 讓 他們 生氣 似的 。 因為 如此 , 夏季 大掃除 那 天 , 盧卡斯 和 我 願意 幫忙 把 課桌 搬出 教室 , 我們 把 一 張 課桌 推到 門 邊 , 合力 抬起 , 疊 在 前 一 張 已經 搬到 走廊 的 課桌 上面 , 然後 從頭 再 來 一 遍 。 每 回 做 這 種 例行 工作 時 , 我 都 感到 奇異 的 舒適感 。 那 一 天 接下來 的 時間 , 即使 我 已經 不再 搬 桌子 , 身體 依然 覺得 自己 在 推動 、 抓緊 、 抬起來 , 然後 再 來 一 遍 。 那 天 艾妲 沒 來 。 雖然 我們 本來 就 知道 很 難 追到 她 , 但是 知道 從此 可能 再 也 見 不 到 她 時 , 不免 還是 悶悶不樂 。 盧卡斯 把 手 放 在 我 肩 上 , 用 一 種 奇特 的 語調 說 : 「 兄弟 , 本來 就 不可能 ; 如果 你們 注定 在一起 , 那 你 非 吃 大虧 不可 。 」 「 搞不好 更 慘 , 」 我 說 , 「 有 可能 跟 她 上床 以後 , 我 就 死 了 。 」 「 對 , 對 極了 , 我 的 朋友 。 」 「 拜託 不要 再 這樣 講話 。 」 「 這樣 是 怎樣 ? 」 「 就 像 演技 很 爛 的 詹姆士 . 龐德 。 」 「 混蛋 。 」 他 用 完美 的 蘇格蘭腔 低聲 罵 我 。 那 天 放學 後 , 盧卡斯 、 迦百列 跟 我 到 米娜.普莉絲卡 家 裡 去 , 待 了 好一會兒 。 我們 進到 她 家 裡 , 她 那 熱情 過頭 的 爸爸 就 給 每 人 一 罐 可樂 , 她 媽媽 問長問短 的 , 給 我們 每 人 來 一 段 簡短 的 面試 , 最後 我們 總算 把 米娜 帶上 車 離開 。 我們 來到 河岸 邊 的 一 塊 地方 。 在 這裡 , 盧卡斯 第一 次 跟 我 提到 他 哥 ; 那 次 談話 後 不久 , 我 也 在 這兒 跟 蘿拉 .費許 體驗到 限制級 電影 裡 才 有 的 那 種 感覺 。 米娜 發現 這 個 小 團體 裡 少 了 一 個 人 , 於是 問 : 「 莉比 呢 ? 」 「 跟 家人 去 度假 了 。 」 迦百列 回答 , 眼神 看來 十分 悲傷 。 盧卡斯 跟 米娜 很 快 在 水 裡 玩成 一 片 , 而 我 跟 迦百列 則 躺 在 河堤 上 , 把 襯衫 捲起來 放 在 頭 下面 , 充當 枕頭 。 「 你 覺得 我們 如果 看到 了 , 會 因此 出名 嗎 ? 」 迦百列 問 。 「 看到 什麼 ? 」 盧卡斯 站 在 河水 當中 大聲 問 , 米娜 朝 他 臉 上 潑水 。 「 如果 我們 像 這樣 躺 在 這裡 , 會不會 看到 那 隻 啄木鳥 呢 ? 」 「 噢 , 會不會 出名 我 不 知道 , 不過 我 想 至少 會 上 《 百合鎮報 》 吧 ! 」 「 這樣 感覺 就 沒 什麼 意義 了 。 」 迦百列 又 說 。 「 沒 錯 。 」 我 同意 。 「 我 根本 不 覺得 那 隻 鳥 有 什麼 了不起 。 」 米娜 高聲 說 , 同時 閃避 著 盧卡斯 的 動作 , 他 想 把 她 壓到 水面 下 。 「 迦百列 , 你 真的 相信 這 個 ? 」 前 一 晚 我 已經 聽 他 發表 過 關於 啄木鳥 處境 的 理論 , 這時 再 問 他 一 次 。 「 我們 需要 牠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是 說 … … 他們 需要 牠 。 」 他 朝 著 鎮 上 的 方向 點頭 。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盧卡斯 跟 米娜 開始 專注 聽 他 說話 。 每當 迦百列 跟 我們 分享 他 某 個 想法 或 理論 時 , 大家 都 會 靜下來 傾聽 。 「 看看 我們 這 個 鎮 , 」 迦百列 說 , 「 看看 這裡 的 人 。 你 一 天 可以 看到 幾 個 快樂 的 人 ? 你 覺得 有 幾 個 人 真正 活 得 充實 滿足 ? 」 「 我 覺得 很 滿足 啊 。 」 米娜 插進來 說 。 「 那 是 因為 妳 還 很 年輕 , 覺得 自己 有 辦法 離開 這裡 。 」 迦百列 毫不 遲疑 說 。 「 跟 我 一起 。 」 盧卡斯 加 了 一 句 , 一手 摟住 米娜 的 肩膀 。 「 迦百列 , 繼續 講 。 」 我 說 , 冷冷 瞟 了 這 對 幸福 的 情侶 一 眼 。 「 這 就 是 重點 , 這 個 鎮 上 大多數 人 年輕 時 不 都 像 我們 這樣 ? 你 以為 他們 從小 夢想 一 輩子 留在 這裡 生兒育女 ? 你 以為 如果 能夠 選擇 , 他們 不會 明天 就 走 ? 」 大夥 沉默 了 幾 分鐘 , 沒 人 說話 。 這時 你 會 希望 有 人 可以 講 幾 句 有 份量 的 話 、 出來 打哈哈 , 或 隨便 做 什麼 都 好 , 只要 能 幫助 你 脫離 壓 得 你 喘 不 過 氣 的 悲傷 思緒 , 像是 沒辦法 存夠 錢 離開 這裡 , 或是 進不了 大學 ; 必須 回來 照顧 生病 的 父母 , 結果 又 陷 在 這兒 動彈不得 。 百合鎮 就 是 這樣 。 這裡 的 人 做夢 , 然後 離開 , 最終 會 再 回來 的 。 這 就 是 阿肯色 版本 的 黑洞 理論 , 沒 什麼 逃 得 過 。 我 不 發 一 語 , 躺 在 我 弟弟 身旁 , 看 著 我 最 好 的 朋友 跟 他 女友 涉水 玩耍 。 而 我 知道 我們 人生 的 序曲 才 剛 開始 , 之後 會 是 一連串 的 失望 。 我們 老 愛 拿 百合鎮 開玩笑 , 其實 心 裡 明白 我們 都 是 其中 的 一 份子 。 我們 跟 鎮 上 雜貨店 經理 沒 什麼 兩樣 , 他 以前 還不是 以為 自己 能 出人頭地 , 結果 並 沒有 ; 我們 跟 自己 的 父母 也 沒有 不同 , 他們倆 高中 畢業 後 就 離開 百合鎮 , 但 不 到 五 年 就 又 搬回來 。 所以 啦 , 迦百列 相信 百合鎮 十分 需要 那 隻 鳥 , 我 覺得 很 有 道理 , 不管 我 自己 喜不喜歡 , 這裡 的 人 需要 值得 盼望 的 事 。 對 十七 歲 的 我 來 說 , 就算 那 隻 傻 鳥 真的 現身 , 我 也 不 覺得 有 啥 不同 , 因為 我 的 未來 還 有 一點 機會 , 我 仍然 有 可能 到 別的 地方 開始 新 生活 。 對 我 來說 , 因為 害怕 變 得 跟 他們 一樣 而 討厭 自己 , 討厭 全 鎮 的 人 還 比較 容易 。 「 他們 需要 這 隻 鳥 , 」 迦百列 打破 了 沉默 , 「 他們 需要 一 個 理由 , 相信 自己 還 留在 這裡 是 有 原因 的 。 」 「 那 你 覺得 他們 會 找到 嗎 ? 」 米娜 問 迦百列 , 彷彿 他 是 星際 大戰 的 尤達 大師 還 是 什麼 的 。 「 我 覺得 就算 真的 讓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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