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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說 了 , 不 說 了 , 不 說 了 。 媽媽 緊緊 的 握 著 我 的 手 , 什麼 話 也 沒 說 。 「 如果 我 手 邊 有 一 把 刀 , 丟出去 的 就 不會 是 一 隻 鞋子 。 真是 太 可惡 了 ! 」 姊姊 氣 得 跺腳 。 「 小君 , 還好 , 妳 教訓 他 了 , 妳 真的 很 勇敢 , 不過 , 如果 那 隻 鞋子 的 鞋底 能 沾到 一些 狗屎 就 更 好 了 。 」 姊姊 那樣 說 , 我 的 心 至少 得到 一點點 安慰 。 亮 家 爬到 上 鋪 , 心疼 的 摟 著 我 睡 。 我 的 人 生完 了 108 還好 , 這 個 悲慘 的 世界 還 有 亮 家 。 星期天 的 上午 九點 , 我 和 孟儒 騎 腳踏車 到 柴山 , 準備 到 最 高 的 三角點 練習 尖叫 。 對於 沒有 運動 習慣 的 我們 而言 , 走 十五 分鐘 的 木棧道 就 氣喘如牛 了 , 我們 坐 在 階梯 上 休息 。 「 這裡 可不可以 尖叫 ? 」 孟儒 紅 著 一 張 臉 說 。 「 這裡 人 太多 了 吧 ! 我們 到 猴岩 附近 的 涼亭 好了 , 那裡 的 人 比較 少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又 走 了 三十 分鐘 , 和 六 隻 猴子 錯身 而 過 , 半途 就 放棄 到 猴岩 的 念頭 , 轉進 富家溝 。 富家溝 是 一 個 長 約 五十 公尺 的 小 峽谷 , 兩 側 聳立 著 三 、 四 層 樓 高 的 岩壁 , 這裡 很 適合 拍 武俠片 讓 大俠 施展 飛岩走壁 的 絕技 , 也 很 適合 尖叫 , 因為 尖叫 的 聲音 可以 直達 雲霄 。 而且 要 到 富家溝 來 , 一定 得 離開 木棧道 走 一 喂 , 穿 裙子 的 !
段 小徑 , 所以 , 一般 的 登山客 很少 會 到 這裡 來 。 「 就 在 這裡 好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誰 先 叫 ? 我 先 好了 。 」 「 啊 ~~~~ 」 我 小心翼翼 的 叫 了 一 聲 。 岩頂 上 的 雀榕樹 上 有 兩 隻 猴子 , 防備 似的 觀察 著 我們 。 剛 開始 , 我們 很 不 自然 , 用 喉嚨 的 假音 叫 著 , 不 敢 放開 喉嚨 用 丹田 的 力氣 。 因為 偶爾 還是 會 有 一 、 兩 個 遊客 進來 , 他們 用 疑惑 的 神情 看 著 我們 。 我 心 裡 覺得 真 悲慘 , 連 從 喉嚨 裡 發出 真正 的 吶喊 , 都 還要 顧忌 旁人 的 眼光 。 「 孟儒 , 我們 應該 要 更 大聲 一點 , 這樣 才 可以 嚇走 那些 變態 。 我 試試 看 。 」 我 指 著 樹 上 的 猴子 : 「 如果 我們 可以 嚇走 那 兩 隻 猴子 , 就算 成功 了 。 」 說完 , 我 很 大聲 的 叫 了 起來 , 叫 得 喉嚨 有點 痛 , 耳根 發熱 、 臉 發燙 。 孟儒 漲 紅著臉 , 依然 用 剛剛 的 假音 叫 著 。 我 的 人生 完 了 110 「 沒關係 , 妳 再 試試 看 。 我們 要 把 尖叫 練習 到 成為 一 種 利 箭 才 行 。 」 我 再度 大叫 一 聲 , 比 剛剛 還要 大聲 。 在 嘗試 幾 次 後 , 對於 旁人 的 眼光 已經 不 那麼 介意 了 。 孟儒 輕 咳 了 一 下 , 清 了 清 喉嚨 , 一 副 要 吼出 泰山式 叫聲 的 架勢 。 「 啊 ~~~~~~ 」 尖銳 、 刺耳 的 聲音 衝出 了 柴山 , 我 猜想 這 一 聲 尖叫 就 連 在 高雄港 外海 行駛 船隻 甲板 上 的 水手 都 聽見 了 。 「 孟儒 , 真 有 妳 的 , 不 鳴 則 已 , 一鳴驚人 。 」 有 一些 人 飛快 的 跑來 , 以為 發生 什麼 事 , 我們 若無其事 的 看 著 樹 上 的 猴子 。 我們 練習 了 二十 分鐘 , 就 準備 下山 了 。 「 亮君 , 我們 真的 很 不 簡單 耶 ! 可以 叫 那麼 大聲 。 」 孟儒 在 回程 的 路 上 神情 愉悅 的 說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是 啊 ! 真 不 簡單 。 這 好比 我們 買回 一 雙 新 鞋 , 剛 開始 穿 時 總是 咬 腳 咬 得 難受 , 穿 久 了 就 順 了 。 我們 喉嚨 裡 也許 有 著 一 層 膜 , 必須 用力 的 吶喊 , 讓 聲音 衝破 那 膜 , 沒有 了 膜 的 阻隔 , 以後 要 發出 任何 聲量 的 聲音 就 都 沒有 問題 了 。 我 的 胸口 有 一 股 氣 , 讓 我 很 不 舒服 、 很 生氣 、 很 想 吼叫 或者 摔 東西 , 可是 我 不 知道 什麼 東西 能夠 摔 , 想 摔 姊姊 的 音響 , 但是 那 是 她 用 五千 元 的 壓歲錢 買 的 ; 想 把 書包 丟到 樓下 , 讓 書本 、 作業簿 、 原子筆 、 橡皮擦 墜落 地面 , 但 我 又 不 願意 到 樓下 去 撿回來 。 我 很 想 哭 , 卻 沒有 一 個 安全 、 沒有 人 看見 的 地方 可以 讓 我 大聲 的 哭 。 我 的 胃 和 胸口 都 悶悶 的 痛 , 一定 是 得 了 什麼 怪 病 。 我 的 人生 完 了 112 心 裡 有 氣 天橋 , 彷彿 成 了 惡夢 的 代表 , 只要 我 心 中 有 恐懼 , 就 會 做 在 天橋 上 行走 的 惡夢 。 這 件 被 騷擾 事件 , 有時 想來 胸口 就 一 陣 悶 痛 , 現在 我 已經 習慣 在 書包 裡 放 兩 顆 石頭 , 並且 隨時 保持 警戒 , 如果 誰 還 膽敢 對 我 不 禮貌 , 就 要 他 的 腦袋 開花 。 昨天 又 作 了 天橋 的 夢 , 夢見 自己 從 天橋 上 往 下墜 。 早上 起床 後 , 心情 壞 透 了 , 有 一 種 很 強烈 的 想 惹 老師 生氣 的 念頭 , 不管 是 哪 個 老師 , 我 要 讓 他 氣 得 頭頂 冒煙 。 雖然 有 幾 次 幾乎 脫口 詢問 林娣 阿姨 關於 插畫家 的 事 , 但是 , 我 還是 嚥 了 回去 , 很 難 啟齒 的 , 也許 說出來 以後 , 大家 都 會 笑 我 , 如果 他們 又 說給 別人 聽 , 那 我 該 怎麼辦 ? 何況 這 只 是 我 自己 的 事 , 插畫家 一點 也 不 知情 呢 ! 「 年輕 真 好 啊 ! 」 林娣 阿姨 捏 著 我 的 臉頰 說 。 「 如果 時光 能 倒流 , 我 希望 像 妳們 這 個 年紀 就 開竅 , 我 一直 到 三十 歲 才 真正 懂得 為 自己 而 活 。 」 開竅 ? 是 什麼 意思 ? 竅 , 指 的 不 是 腦袋 上 的 眼 耳 鼻 口 嗎 ? 成語 說 的 一竅 喂 , 穿 裙子 的 !
不 通 , 指 的 是 哪 一 竅 ? 林娣 阿姨 說 的 開竅 , 又 是 開 哪 個 竅 啊 ? 如果 所有 的 竅 都 不 通 , 這 個 人 是 不 是 就 沒 救 了 ? 我 到底 開 了 那 個 竅 沒有 ? 才 覺得 疑惑 呢 , 林娣 阿姨 接著 就 告訴 我們 , 人類 要 看 美麗 的 畫面 取悅 自己 的 眼睛 , 吃 美味 又 營養 的 食物 取悅 味覺 和 腸胃 , 聽 悅耳 的 聲音 、 嗅聞 美妙 的 氣味 取悅 自己 的 心靈 , 當 有 一 天 長大 了 , 也 要 去 找 一 個 喜歡 的 人 取悅 我們 的 身體 。 而 這 個 人 很 重要 , 他 可以 是 男生 , 也 可以 是 女生 , 到時候 我們 的 身體 自然 會 告訴 我們 。 好像 有點 懂 了 , 開竅 就 是 讓 腦袋 上 的 五官 去 發現 世界 。 但是 身體 也 需要 開竅 嗎 ? 取悅 身體 的 另 一 個 人 是 女生 真的 也 沒有 關係 嗎 ? 「 這 很 重要 嗎 ? 」 我 問 。 我 覺得 臉 在 發燙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生命 要 去 實踐 的 理想 那麼多 , 而 這 個 有 那麼 重要 嗎 ? 」 自己 的 房間 94 「 這 當然 很 重要 。 妳 每 一 分 、 每 一 秒 都 在 和 妳 的 身體 相處 , 當 它 需要 什麼 東西 的 時候 , 會 用 一 種 很 奇妙 的 方式 告訴 妳 。 而 妳 很 自然 的 就 會 知道 , 就 像 妳 肚子 餓 了 , 胃 會 咕嚕 嚕叫 , 如果 妳 不 去 吃 東西 , 可能 接下來 會 胃痛 、 不 舒服 。 」 我 的 臉 持續 在 發燙 。 「 亮君 , 妳 幹麼 臉紅 成 這樣 啊 ! 」 亮 家 叫 了 起來 。 亮 家 真是 討厭死 了 , 這 本來 就 是 讓 人 臉紅 的 話題 , 自己 厚臉皮 不 說 。 「 我 敢 打賭 妳 那 古板 的 媽媽 一定 不 是 這麼 告訴 妳 的 。 」 林娣 阿姨 說 。 「 對 呀 ! 媽媽 才 不 跟 我們 說 這 個 , 她 常常 說 的 是 女孩子 要 自重 、 女孩子 要 如何 如何 … … 」 亮 家 還 沒 說完 , 媽媽 已 洗完 澡 走進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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