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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 以後 , 他 又 小小聲 對 自己 重複 了 一 遍 , 他 張開 雙臂 抱住 我 , 抱 得 死緊 。 我 望 向 盧卡斯 , 這時 孚頓 的 頭 靠在 我 的 肩膀 上 哭 了 起來 , 盧卡斯 臉 上 的 憤怒 神色 變成 了 悔恨 。 「 孚頓 , 沒關係 。 」 盧卡斯 說 。 「 對 啊 , 沒 事 的 , 他 會 出現 的 。 」 我 也 說 。 「 我 只是 胡鬧 而已 , 真的 。 」 盧卡斯 說 。 孚頓 放開 我 , 走出 房間 。 我們 默默 走過 走廊 , 離開 他 家 。 走過 前院 時 , 我 看 著 盧卡斯 , 他 咬 著 下唇 。 每當 他 太過 用力 思考 事情 時 , 就 會 出現 這 種 表情 。 「 跟 孚頓 無關 , 我 錯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這麼 覺得 ? 」 我 故意 戲弄 他 。 「 一定 是 約翰.巴林 。 」 他 很 有 自信 , 走進 了 我 家 。 最後 一 次 有 人 看到 拉撒路 啄木鳥 , 是 在 路易斯安那州 北部 的 辛格 森林區 。 那 時候 , 儘管 奧杜邦 學會 與 南部 幾 位 州長 同時 請求 保留 這 片 森林 , 持有 這 個 地區 獨家 伐木權 的 芝加哥 木材 開發 公司 , 依然 在 一九四四年 將 這 片 森林 砍伐 殆盡 。 據說 從 那時 起 , 最後 一 隻 綽號 叫 葛楚德 的 母 啄木鳥 便 宣告 正式 消失 。 拉撒路 是 世上 體積 最 大 的 啄木鳥 , 比 帝王 啄木鳥 還 長上 一 吋 。 約翰. 巴林 說 自己 有 種 直覺 , 如果 他 放棄 俄勒岡 大學 的 教職 , 搬到 阿肯色州 百合鎮 , 他 一定 能 重新 發現 拉撒路 啄木鳥 , 證明 這 種 鳥 根本 從未 絕種 過 。 為了 證明 這 一 點 , 他 扔下 了 兩 個 小孩 、 一 個 沒有 大學 學歷 或 任何 工作 經驗 的 太太 、 還 有 抵押 貸款 。 這些 事 都 是 孚頓 發現 的 。 巴林 搬到 百合鎮 跟 孚頓 的 媽 同居 了 幾 個 月 後 , 某 天 他 又 出門 去 白河 划 獨木舟 ( 大概 是 第一百 次 了 吧 ) , 沿著 流過 小鎮 邊界 的 支流 溯 溪 而 下 。 那 天 下午 , 巴林 宣稱 他 見到 一 隻 拉撒路 啄木鳥 , 從 他 頭頂 快速 飛過 , 停 在 一 棵 大 橡樹 上 。 他 悄悄 拿出 相機 , 卻 又 猶豫 起來 , 心 知 只要 一點 聲音 就 會 嚇走 這 隻 鳥 。 他 決定 改 而 記錄 鳥 伸出 長 喙 啄 樹木 的 情狀 , 然後 他 得到 了 他 所 需要 的 東西 : 這 隻 鳥 發出 了 全 國 鳥類 學會 認定 只 屬於 牠們 物種 的 洪亮 叫聲 。 就 這樣 , 巴林 拿 著 僅有 的 一 小 段 數位 錄影 , 跟 全 國 鳥類 學會 聯繫 。 過 沒 多久 , 許多 畢生 專門 觀察 、 研究 鳥類 的 人們 紛紛 湧進 小鎮 裡 。 我 弟弟 失蹤 四 個 星期 了 , 還是 沒有 半點 線索 。 同 一 個 禮拜 , 也 沒 人 拍到 那 隻 欠扁 的 啄木鳥 。 但 小鎮 湧進 的 人 實在 太多 , 殺 得 大家 措手不及 , 每 家 旅社 都 客滿 , 堪稱 十 年 來 僅 見 的 盛況 。 某 天 我 經過 那 一帶 去 上班 , 看到 百合 汽車 旅館 改名為 拉撒路 旅館 就 想 發火 。 來 店 裡 買 東西 的 除了 觀光客 跟 賞鳥人 ( 我 絕不 跟 他們 說話 ) , 還 有 卡車 司機 , 他們 進來 買 幾 罐 能量 飲料 、 順便 上廁所 ( 上 非常 久 , 超過 正常 人類 需要 的 時間 ) 。 我 正 拿 著 來 沙爾 消毒水 清洗 馬桶 時 , 聽到 叮咚 一 聲 , 一 個 個頭 很 高 的 男人 走進 店 裡 , 全 身 穿著 卡其色 衣褲 。 是 約翰 .巴林 那 個 該死 的 鳥人 。 他 在 店 裡 閒逛 , 兩 手 插 在 口袋 、 吹 著 口哨 , 豬頭 上 戴 著 一 頂 非洲 狩獵帽 , 我 不禁 想像 在 大學 課堂 上 聽 他 講課 不 知 是 什麼 感覺 。 他 拿起 一 塊 長條 包裝 的 糖果 , 然後 放下 又 拿起來 , 看看 後面 的 標示 , 又 再 放下 。 就 這樣 , 他 一連 選 了 三 種 糖果 , 都 是 拿起 又 放下 , 最後 隨便 從 架 上 拿 了 其中 一 種 , 走過來 放 在 櫃檯 上 。 「 這樣 多少 ? 」 他 用 一 種 「 我 實在 很 想 扯掉 這 一 身 南方 裝扮 」 的 悲傷 語調 問 。 「 八十七 分 錢 。 」 我 沒精打采 地 說 。 「 你 不 是 住 隔壁 那 個 嗎 ? 」 他 問 。 「 不 是 。 」 我 不 想 再 跟 他 扯下去 。 「 沒 錯 , 你 是 。 嘿 , 他們 找到 你 弟弟 了 嗎 ? 」 「 沒 , 你 不會 剛好 有 看到 他 吧 ? 」 我 語 帶 譏刺 , 但 也 真心 想 問 。 「 我 想 是 沒有 。 真的 很 遺憾 。 也許 他 很 快 就 出現 了 , 希望 是 這樣 吧 。 」 「 我 也 希望 那 隻 鳥 能 盡快 出現 。 」 我 忍不住 說出 這 句 話 。 約翰.巴林 沒 再 接 話 , 滿 臉 莫名其妙 離開 雜貨店 __UNDEF__ 。 叮咚 ! 第七十八 本 書 : 《 殺死 啄木鳥 沒有 罪 》 __UNDEF__ 第八 章 __UNDEF__ 地表 上 的 鐘塔 __UNDEF__ 八月 裡 某 一 天 , 班頓 走進 了 亞特蘭大 大學 宿舍 , 做 了 個 深呼吸 , 閉上 眼睛 , 身體 朝 後 拋 摔 在 床 上 。 然後 他 聽到 廁所 裡 馬桶 沖 水 的 聲音 , 接著 有 人 打開 廁所 門 , 他 坐起身 看 那 人 是 誰 。 眼前 站 著 的 男孩 高瘦 結實 , 年紀 跟 他 相仿 , 頭髮 梳理 得 很 整齊 , 眼神 銳利 , __UNDEF__ 一 臉 嚴肅 。 「 你 是 班頓 . 薩吉 ? 」 那 男孩 問 。 「 是 , 」 班頓 站起來 伸出 手 與 他 相 握 , 「 很 高興 認識 你 。 」 「 卡柏特 . 賽西 。 我 也 很 高興 認識 你 。 」 說話 時 , 他 原本 嚴肅 的 表情 像 冰 一樣 融化 了 。 「 你 來 很 久 了 嗎 ? 」 班頓 問 。 「 夠 久 吧 , 已經 迷路 好幾 次 了 。 」 他 開 著 玩笑 , 一屁股 坐 在 床鋪 上 。 兩 人 都 笑 了 。 他們 聊 了 一會兒 後 決定 一起 去 宿舍 大廳 逛逛 , 認識 一下 同住 的 樓友 。 短短 十 分鐘 , 他們 認識 了 一 個 主修 法文 名叫 露西 的 女生 、 主修 新聞 的 湯瑪斯 、 兩 個 不肯 說 自己 主修 什麼 的 姊妹會 女生 。 然後 他們 回到 寢室 , 打開 行李 把 物品 一樣樣 拿出來 , 不久 就 擺放 妥當 , 準備 上床 睡覺 。 「 明天 會 很 忙 。 」 關燈 後 一 片 漆黑 , 卡柏特 躺 在 床 上 說 。 「 是 啊 , 聽說 新生 訓練 都 要 搞 很 久 。 」 班頓 回答 。 「 欸 , 你 還 沒 跟 我 說 你 主修 英文 , 以後 打算 做 什麼 。 」 卡柏特 說 。 「 哦 , 我 想 當 作家 。 」 這 是 班頓 第一 次 對 別人 說 。 「 酷 ! 我 修 哲學 , 是 因為 … … 嗯 , 我 要 改變 這 個 世界 。 」 班頓 覺得 大學 生活 比 高中 還 無聊 , 因為 大學 裡 的 女生 更 做作 、 喝 酒 喝 得 更 瘋 ; 男生 呢 , 只 注重 自己 的 身材 , 成日 忙著 舉重 , 談 的 也 是 舉重 , 上 歷史課 時 會 偷偷 瞄 自己 的 二頭肌 。 「 我 不 需要 練 肌肉 。 」 有 天 吃 午餐 時 , 班頓 這樣 對 卡柏特 說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當 作家 不 需要 力氣 比 人 大 , 也 不 需要 舉重物 。 至少 我 想 是 不 需要 吧 。 」 班頓 開玩笑 地 說 。 「 我 想 你 說 得 對 , 只要 你 寫 的 書 別 引起 眾怒 就 好 了 。 」 卡柏特 笑 著 說 。 卡柏特 有 某 種 自信 , 只要 他 在場 , 誰 都 不會 注意到 其他 人 存在 。 他 一 開口 說話 , 整 個 房間 的 人 都 專心 聽 他 講 ; 他 笑 起來 時 , 全部 的 人 跟 著 他 笑 ; 他 若是 擺出 生氣 的 表情 , 大家 也 會 跟著 皺眉 生氣 。 不少 女生 在 班頓 跟 卡柏特 的 寢室 門口 排隊 , 痴痴 等待 偉大 的 卡柏特 垂青 。 班頓 呢 , 從 沒 約 過 女孩子 出去 , 大部分 時間 都 待在 圖書館 或 咖啡館 , 不停 讀書 。 有 一 晚 , 卡柏特 外出 約會 , 很 晚 才 回來 。 他 盯 著 正在 讀 一 本 厚 小說 的 班頓 , 開口 說話 , 班頓 當然 立刻 放下 書 聽 他 說 。 「 你 不 喜歡 女生 。 」 卡柏特 一 臉 認真 說 。 「 什麼 ? 」 班頓 反問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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