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動型 內衣 還是 亮 家 穿 關於 女生 的 二 、 三 事 24 舊 不 要 的 。 禮拜六 的 中午 ， 我 和 媽媽 到 百貨公司 買 內衣 。 百貨公司 的 內衣 專櫃 ， 乍看 之下 ， 我 還 以為 自己 走進 一 家 顏料 專賣店 呢 ！ 各 種 顏色 的 內衣 在 明亮 燈光 的 照射 下 更顯 亮麗 ， 每 一 件 內衣 都 在 等待 一 對 合適 的 乳房 。 擺 著 各 種 名牌 內衣 的 賣場 ， 沒 什麼 顧客 ， 以至於 我們 變成 了 售貨員 的 焦點 ， 她們 的 目光 迎 著 我們 ， 順便 打量 我們 的 胸部 ， 猜測 我們 穿 幾 號 內衣 。 我 感覺到 自己 的 耳根 發熱 ， 漸漸 延燒到 臉頰 ， 最後 整 張 臉 紅 燙 起來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買 內衣 ， 覺得 很 難為情 。 我們 走到 蕾黛絲 專櫃 前 ， 年輕 的 售貨員 親切 的 過來 招呼 。 她 一眼 就 看出 我 是 第一 次 買 內衣 ， 她 拿 了 幾 件 少女型 的 內衣 把 我 領到 試衣間 ， 將 內衣 遞給 我 ：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「 需不需要 我 進去 幫 妳 穿 ？ 」 「 不用 了 ， 我 自己 會 穿 。 」 又 不 是 穿 盔甲 需要 別人 幫忙 。 媽媽 立刻 接口 ， 用 一 種 命令 的 口氣 要 我 接受 專櫃 小姐 的 指導 ： 「 妳 必須 要 有 正確 的 穿 內衣 方式 。 」 「 我 不要 ， 我 自己 會 穿 。 」 我 有點 生氣 ， 媽媽 不 知道 我 已經 十四 歲 了 嗎 ？ 「 沒關係 ， 我 口頭 教 妳 怎麼 穿 也 是 一樣 。 」 專櫃 小姐 看 氣氛 有點 僵 ， 忙著 化解 。 我 和 專櫃 小姐 擠 在 小小 的 試衣間 裡 。 「 妳 將 身體 稍微 往 前傾 ， 然後 用 手 ， 像 這樣 ， 」 專櫃 小姐 做出 模擬 動作 ， 她 將 腋 下 的 脂肪 往 前 撥 ， 撥完 左邊 再 撥 右邊 。 「 這樣 內衣 就 可以 將 整 個 乳房 托住 。 」 嚇 ！ 這 就 是 穿 內衣 的 正確 方式 嗎 ？ 乳房 會不會 對 腋 下 的 那些 肉 說 ： 「 走 關於 女生 的 二 、 三 事 26 開 ， 你 這 個 濫竽充數 的 冒牌貨 ！ 」 真是 氣 得 嗆死 人 ！ 我 一共 試穿 了 六 件 ， 沒有 一 件 合適 。 我 並 沒有 按照 專櫃 小姐 教 的 方式 穿 ， 我 覺得 那樣 違反 自然 。 鍋爐 的 媽媽 就 在 中正堂 附近 的 小吃街 擺 了 一 個 烤 玉米 的 攤子 ， 專門 賣給 那些 看 一 場 六十 元 電影 的 人 。 我們 才 從 左營 大路 彎 進 必勝路 ， 就 聽見 有 人 在 背後 用 響亮 的 聲音 喊 了 一 句 ： 「 喂 ， 穿 裙子 的 ！ 」 我們 四 個 人 都 回 過 頭 去 ， 我 穿 牛仔褲 ， 鍋爐 和 太保 是 男生 ， 不可能 穿 裙子 ， 孟儒 穿 了 一 件 過 膝 的 暗紅色 的 裙子 。 隔壁班 的 方文孝 跨 在 單車 上 ， 笑嘻嘻 的 看 著 我們 。 等等 ， 我 沒 聽錯 吧 ！ 他 用 「 喂 ， 穿 裙子 的 ！ 」 稱呼 女生 嗎 ？ 一 股 怒氣 瞬 喂 ， 穿 裙子 的 ！ 222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間 成形 ， 我 轉身 衝到 他 面前 ， 指 著 他 的 鼻子 吼 著 ： 「 你 為什麼 叫 孟儒 『 穿 裙子 的 』 ？ 她 沒有 名字 嗎 ？ 你 很 過分 耶 ！ 怎麼 可以 叫 女生 『 穿 裙子 的 』 ， 真是 太 過分 了 。 」 方文孝 一 臉 原本 燦爛 的 笑容 僵 在 臉 上 ， 他 尷尬 的 看看 孟儒 說 ： 「 請 妳 不要 誤會 ， 我 只是 不 太 好意思 叫 她 的 名字 ， 所以 … … 我 沒有 惡意 … … 」 「 亮君 ， 妳 幹麼 這麼 敏感 ， 他 只是 想 把 孟儒 和 妳 區隔開來 而已 。 」 太保 說 。 他 一 臉 不解 ， 我 為什麼 會 為了 一 句 聽來 無關緊要 的 話 發飆 ； 鍋爐 也 一 臉 錯愕 的 看 著 我 。 「 亮君 ， 沒關係 的 啦 ！ 這 根本 就 沒 什麼 … … 」 孟儒 拉 著 我 要 我 不要 生氣 ， 又 不 是 叫 我 。 孟儒 看起來 有點 不 高興 。 是 啊 ！ 又 不 是 叫 我 ， 幹麼 這麼 生氣 ！ 喂 ， 穿 裙子 的 ！ 224 「 如果 妳 覺得 不 舒服 ， 我 跟 妳 道歉 。 對不起 ！ 」 方文孝 的 笑容 消失 了 ， 換上 一 臉 的 難堪 。 「 張亮君 反應 過度 了 ， 沒 事 了 。 」 鍋爐 說 。 「 方文孝 ， 要不要 一起 去 吃 烤 玉米 ？ 」 「 你們 去 就 好 了 ， 我 要 回家 了 。 」 方文孝 跨上 單車 用 很 快 的 速度 消失 在 我們 面前 。 「 亮君 ， 妳 到底 怎麼 了 ？ 很 衝 耶 ！ 」 太保 有點 生氣 的 說 。 「 妳 讓 方文孝 很 難看 耶 ！ 」 雖然 我 也 覺得 自己 的 風度 太 差 ， 但是 聽到 那 句 話 真的 是 太 生氣 了 。 「 喂 ， 穿 裙子 的 ！ 」 兩 年 前 ， 爸爸 花 了 半 年 的 時間 才 真正 戒掉 這 句 口頭禪 ， 我 以為 這 輩子 再 也 不會 聽到 這 句 話 了 。 聽 了 十幾 年 ， 就算 心 裡 不 高興 ，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因為 是 爸爸 所以 不 敢 大聲 反抗 ， 算 方文孝 倒楣 好了 ， 我 把 這 十幾 年 來 的 氣 全 出 在 他 身 上 了 。 「 我 要 回家 了 ， 你們 自己 去 吃 烤 玉米 。 」 孟儒 冷冷 的 說完 這 句 話 後 就 頭 也 不 回 的 走 了 。 我們 三 個 人 在 原地 呆愣 了 三十 秒 ， 也 決定 各自 回家 。 鍋爐 臨走 前 對 我 說 ： 「 那 句 話 根本 沒有 什麼 意思 嘛 ！ 妳 為什麼 這麼 生氣 啊 ？ 」 我 走向 公車 站牌 ， 遠遠的 就 看見 孟儒 還 在 那裡 等 車 。 我 覺得 很 對不起 她 ， 方文孝 寫 過 幾 封 情書 給 她 ， 而 她 對 方文孝 也 很 有 好感 。 今天 如果 我 沒有 搞砸 的話 ， 方文孝 可以 跟 我們 一起 去 吃 烤 米 ， 這 可能 是 他 和 孟儒 第一 次 的 約會 。 但是 ， 被 我 搞砸 了 。 我 讓 他 難堪 ， 也 等於 讓 孟儒 難堪 ， 我 得 跟 孟儒 道歉 。 孟儒 看見 我 正 往 她 那兒 走去 ， 公車 也 不等 了 ， 直接 往 鼓山 的 方向 走去 。 喂 ， 穿 裙子 的 ！ 226 孟儒 真的 生氣 了 ！ 我 覺得 好 嗆 ！ 一 種 不 知 怎麼 說出口 的 為難 堵 在 胸腔 ， 嗆死 了 。 一直 到 今天 ， 我 才 發現 自己 有 多麼 憎恨 這 句 話 ！ 但是 ， 我 真的 不 願意 在 別人 面前 批評 自己 的 父親 。 孟儒 、 鍋爐 和 太保 一 輩子 也 不會 了解 這 種 心情 的 ， 就 讓 他們 誤會 我 是 一 個 壞 脾氣 又 無理取鬧 的 女生 好了 。 孟儒 已經 三 天 沒有 和 我 說話 了 ， 這 是 我 最 感到 痛苦 的 事 。 沒有 孟儒 的 日子 ， 我 覺得 很 孤單 、 很 無助 ， 也 很 失落 ， 每 天 都 不 想 起床 、 不 想 上學 。 我 和 孟儒 從 小學 到 國中 這麼多 年 的 好朋友 ， 這 份 友誼 眼看 就 要 完蛋 了 。 鍋爐 曾經 試 著 要 化解 我們 之間 的 冷戰 ， 都 因為 孟儒 不 願意 原諒 我 而 宣告 失敗 。 也許 ， 我 應該 告訴 孟儒 關於 「 穿 裙子 的 」 的 故事 ， 讓 她 了解 我 不 是 因為 嫉妒 ， 也 不 是 無理取鬧 ， 只是 有 人 踩到 我 心 中 的 地雷 了 。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我 寫 了 一 張 小 紙條 ， 走到 孟儒 的 座位 前 遞給 她 ： 「 給 妳 。 」 她 沒有 接 ， 我 放 在 她 攤開 的 課本 上 。 我 暗自 祈禱 ， 孟儒 ， 一定 要 打開 來 看 ， 看 了 妳 就 會 了解 我 為什麼 會 這麼 生氣 了 。 第二 節 下課 ， 孟儒 來到 我 的 座位 旁 ， 朝 我 的 肩膀 狠狠 的 拍 了 一下 ： 「 妳 應該 要 早一點 跟 我 說 的 ， 害 我 這 幾 天 過 著 生 不如 死 的 日子 。 」 我們 相視 而 笑 ！ 像 我們 這麼 深厚 的 友誼 ， 是 不會 輕易 就 被 瓦解 的 。 孟儒 是 家 裡 最 小 的 女兒 ， 上頭 有 三 個 哥哥 ， 她 是 全 家 好不容易 盼來 的 小 公主 ， 每 個 人 都 把 她 疼 進 心坎 裡 了 。 真的 好 幸福 喔 ！ 她 一定 很 難 想像 我 家 的 狀況 ， 沒關係 ， 她 只要 了解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