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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藝色研 出版社 出版 的 《 白馬社 新詩選 ── 紐約樓客 》 一 書 中 , 有 德剛 教授 的 序文 和 新詩 。 他 的 新詩 , 是 以 著 史 之 筆 寫 的 。 序文 中 他 提到 以前 曾 寫 了 許多 新詩 , 交給 去 台灣 的 顧憲樑 出 詩集 , 後來 不知去向 地 遺失 了 , 真是 可惜 。 《 白馬社 新詩選 ── 紐約樓客 》 出版 後 , 名 詩人 鍾鼎文 先生 親自 自 台灣 賜 信 給 我 , 盛讚 說 : 「 新詩 六 駿 … … 『 白 馬 非 馬 』 , 非 凡 馬 也 。 」 鍾 先生 和 德剛 教授 等 均 曾 有 交往 , 我 深 感謝 鍾 先生 給予 的 鼓勵 。 台北 《 秋水 詩刊 》 主編 涂靜怡 女士 電話 上 說 : 「 出 這 《 白馬社 新詩選 ── 紐約樓客 》 一 書 , 為 中國 的 新詩史 填補 了 一 塊 空白 , 比 擁有 一 座 新 大廈 還 更 寶貴 。 」 真的 , 多少 年 來 , 寫 海外 華文 寫作 的 文章 , 有意無意 , 都 沒 記載 過 白馬社 的 詩文 與 人物 。 黃伯飛 先生 生前 曾 對 我 表示 , 這 種 遺漏 白馬社 的 現象 使 他 心 中 很 感到 不平 。 唐 教授 一九九九年 在 信 中 告訴 我 , 他 雖 不 公開 發表 新詩 寫作 , 但 還 在 暗自 不斷 的 寫 詩 , 他 打算 用 數百 首 新詩 , 連 綴 起來 , 成為 一 本 用 新詩 寫 的 自傳 。 《 白馬社 新詩選 ── 紐約樓客 》 一 書 中 他 的 詩 , 有 一 部分 是 他 的 新詩 小傳 , 但是 不全 。 不 知 他 遺下 的 電腦盤 上 , 有沒有 留存下 更多 還 沒 發表 過 的 新詩 小傳 與 詩篇 ? 德剛 教授 和 周策縱 教授 通信 時常 討論 詩 。 他們 兩 位 , 新舊 詩 都 寫 。 在 一 封 信 裡 , 德剛 教授 曾 談到 寫 新舊 詩 的 兩 項 大忌 ( 這 信 我 也 有 一 份 ) , 認為 「 寫 新詩 搞 絕端 自由 , 更 成為 懶漢 的 藉口 」 : 現在 人 寫 新舊詩 , 都 犯 了 走 極端 的 兩 項 大忌 。 寫 新詩 的 都 在 搞 惠特曼 、 郭沫若 師徒 , 所 倡導 得 「 絕端 自由 」 。 幹 任何 事 搞 絕端 自由 , 都 不如 不 自由 的 好 。 寫 新詩 搞 絕端 自由 , 更 成為 懶漢 的 藉口 。 而 寫 舊詩 的 人 , 想 在 卻 還 抱 著 一 部 《 佩文韻府 》 來 打滾 , 我 覺得 也 是 過份 了 … … 我 認為 … … 現在 應該 押 「 通韻 」 才 好 , 「 廣韻 」 的 限制 , 應該 廢除 了 。 但是 詩詞 的 平仄 不能 廢 。 因為 廢掉 了 平仄 , 就 沒有 所謂 「 詠吟 」 了 。 他 另 有 一 篇 洋洋灑灑 的 詩論 : 〈 論 五四 後 文學 轉型 中 新詩 的 嘗試 、 流變 、 僵化 和 再 出發 〉 。 此 篇 長 文 , 顯出 德剛 教授 對 中西 兩 詩 的 研究 與 深入 。 在 他 寫給 我 的 信 中 , 曾 有 如下 的 議論 : 你 是 個 無意 作 「 詩人 」 的 詩人 。 他們 是 有意 作 「 詩人 」 或 自稱 「 詩人 」 的 詩人 , 他們 的 有 「 人工 」 , 有 「 斧鑿之痕 」 , 心笛 的 詩 是 自然 的 流露 。 表示出 他 喜愛 自然 風格 的 詩 。 推 而 進 之 , 我 認為 德剛 教授 寫 詩 寫 文 , 也 是 他 自然 個性 的 流露 。 他 不 喜 雕琢 , 只 寫 他 自己 的 寫法 。 以 生龍活虎 之 筆 , 書寫 歷史 。 他 的 書 曾 啟發 了 許多 讀者 對 歷史 的 興趣 進而 走上 研讀 歷史 之 路 , 他 以 宏大 的 歷史觀 講解 歷史 , 推廣 了 一般人 讀 史 與 研究 歷史 的 興趣 , 這 也 是 他 對 社會 、 對 史學 的 莫大 貢獻 。 他 的 「 歷史 三峽 論 」 給予 我們 中國人 對 中國 的 前途 以 美好 的 希望 。 許多 讀 了 他 書著 的 人 , 敬佩 之 極 , 說 德剛 教授 是 他們 心目中 的 高山 和 大師 。 細算算 , 著作等身 的 唐德剛 教授 , 有 賢慧 夫人 和 出色 的 子女 兒孫 , 有 無數 愛戴 他 的 讀者 分布 於 兩岸 三 地 , 以 八九 高齡 而 仙逝 , 可 算是 福壽全歸 的 了 。 可是 , 他 的 離去 , 總 令 人 感到 悲傷 , 因為 他 還 有 書 著 沒 能 完成 , 還 有 詩集 沒有 出版 。 認識 他 與 不 認識 他 的 許多 讀者 都 為之 嘆息 哀悼 。 過去 兩三 年 來 , 都 只是 唐 夫人 和 我 在 電話 上 相互 講話 問候 。 唐 教授 的 聲音 , 早已 久違 了 。 如今 將 永 聽 不 到 了 。 但是 他 書 中 的 聲音 , 將 永遠 響亮 如 鐘鼓 。 二○○七年 白馬社 的 周策縱 教授 故世 , 二○○八年 白馬社 的 黃伯飛 教授 仙逝 , 二○○九年 初 周策縱 夫人 離去 , 都 曾 使 我 震驚 難受 。 如今 當年 白馬社 的 大將 , 繼 胡適 先生 之後 , 曾 給予 我 寫 新詩 極 大 鼓勵 的 唐德剛 詩友 , 也 突然 逝世 。 又 一 位 舊時 白馬社 的 駿馬 飛天 了 。 他們 的 遠離 , 令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感傷 , 驚覺 生命 的 有限 與 無常 。 尤其 唐 教授 的 離去 , 更 使 人間 變 得 冷 寂 。 白馬社 的 時代 與 人物 , 此時 整 個 在 我 眼前 沉滅 下去 了 。 唐 教授 匆匆 地 走 了 。 走 得 瀟灑 。 走 得 叫 人 神 傷 震驚 哀思 。 他 的 骨灰 已 溶入 太平洋 , 流向 他 出生 的 故土 , 在 三峽 長江 的 水浪 波濤 裡 起伏 , 嘩啦 嘩啦 , 壯聲 地 , 如 唐德剛 響亮 的 名字 , 走入 歷史 。 附上 一九九五年 十二月 於 合肥 , 唐德剛 教授 所 寫 〈 還鄉 〉 詩 的 初稿 手稿 原跡 : 一 、 飛越 北極 : 原來 向 北 飛 , 愈 飛 愈 遠 , 飛到 了 南方 ! 二 、 飛入 祖國 : 直線 原 是 弧線 的 一 部份 , 愈 前進 , 愈 轉環 , 終點 就 是 起點 ! 三 、 回到 沒有 房屋 的 老家 : 離開 了 家 , 漂流 到 最 遠 的 地方 , 就 回到 老家 。 懷念 唐德剛 先生 張玉法 不 自高 的 人 唐德剛 先生 多 年 未 來 台灣 了 , 我 也 多 年 不 見 唐 先生 , 但 常常 覺得 身邊 有 唐 先生 的 影子 ; 聽到 他 辭世 的 消息 , 他 在 我 身邊 的 影子 更 濃 了 。 最後 一 次 看到 唐 先生 是 二○○五年 去 紐約 參加 哥倫比亞 大學 紀念 建校 二百五十 周年 召開 的 學術 研討會 時 , 夥同 李又寧 、 吳章銓 等 人 到 新澤西州 唐 先生 的 寓所 去 拜望 他 。 我 與 唐 先生 結識 是 一九六八年 十月 的 事 。 當時 我 去 哥倫比亞 大學 歷史系 進修 , 選修 了 唐 先生 的 「 近代 中國 史料 導論 」 課程 。 在 課堂 上 , 他 是 我 的 老師 ; 在 課堂 外 , 他 像 我 的 朋友 , 更 是 一 位 照顧 我 的 長輩 。 唐 先生 在 哥大 開 的 課 被 列為 最 高等 的 課程 , 龐大 的 近代 中國 史料 , 對 外國 學生 來 說 , 非常 難以 掌握 , 所以 唐 先生 講課 是 中英 雙語 , 忽而 中文 , 忽而 英文 , 忽而 引經據典 , 忽而 風趣 幽默 , 常 逗 得 大家 哄堂大笑 。 我 在 哥大 期間 , 唐 先生 主持 東亞 圖書館 中文部 , 我 常 跑 東亞 圖書館 , 時有 機會 向 唐 先生 請教 問題 。 一 提到 近代 中國 史料 , 唐 先生 如數家珍 , 有時 他 親自 陪 我 到 書庫 找 書 , 有時 他 也 把 一些 不能 出借 的 珍本書 親自 翻 給 我 看 , 他 小心翼翼 地 翻 著 那些 將 碎 的 書頁 , 十分 珍惜 。 哥大 的 東亞 圖書館 館藏 豐富 , 特別 是 在 近 現代史 方面 。 日後 每 到 紐約 , 都 會 到 館 裡 看書 , 有 一 次 我 發現 中文部 的 樓層 很 髒 , 架上 的 圖書 也 很 零亂 , 而 日 、 韓 部門 卻 整潔 有 序 , 我 即 去 向 館方 抗議 , 主管其事 的 人 說 : 「 日本 、 韓國 的 人 對 本 館 都 有 捐助 , 而 中國 和 台灣 卻 沒有 。 」 我 聽 了 很 生氣 , 對 他 說 : 「 哥倫比亞 大學 是 屬於 中國 和 台灣 的 嗎 ? 」 當時 唐 先生 已 轉到 紐約 大學 任教 , 哥大 東亞 圖書館 中文部 已 不若 往昔 。 在 年歲 上 , 唐 先生 是 我 的 前輩 , 但 在 師承 上 , 我們 卻 是 同門 , 唐 先生 於 一九三○年代 在 重慶 的 中央 大學 讀書 , 師承 郭廷以 先生 , 而 我 於 一九五○年代 在 台灣 師範 大學 也 師承 郭廷以 先生 , 唐 先生 常 戲稱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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