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 十五日 這 天 卻 與 她 平日 作息 相反 ， 她 會 在 接近 十點鐘 時 帶 著 女兒 出門 ， 將近 黃昏 時分 才 回到 家 ； 不論 外面 的 天候 怎樣 ， 這些 年 下來 都 是 如此 。 令 人 不得不 承認 這 件 事 很 奇怪 ， 我 從 一 幅 相似 的 舊 畫 中 發現 的 日期 ， 竟 支配 著 賦稅 承包人 戴蒙 後代 的 年年 外出 日 。 ﹂ 羅蘋 緩緩 地 說 ： ﹁ 很 奇怪 … … 你 說 得 對 … … ， 沒有 人 知道 她 去 哪裡 ？ ﹂﹁ 沒有 人 曉得 。 她 從不 對 人 說 知己 話 ， 此外 ， 她 一向 沈默寡言 。 ﹂ 影子 標記 ﹁ 你 的 消息 可靠 嗎 ？ ﹂﹁ 絕對 可靠 。 證明 就 在 那兒 ， 你 看 ， 她們 很 準時 。 ﹂ 對面 的 房門 開 了 ， 一 位 年 約 七 、 八 歲 的 小女孩 來 至 窗 旁 ， 一 名 高大 、 仍然 貌美 的 婦人 在 她 身後 出現 ， 樣子 看來 溫柔 又 傷感 。 兩 個 人 都 穿戴 整齊 ， 衣著 樸素 ， 不過 從 母親 身 上 依然 可以 看出 特意 著 墨 的 優雅 品味 。 我 低聲 說 ： ﹁ 看 吧 ， 她們 要 出門 了 。 ﹂ 不消 多時 ， 媽媽 便 拉 著 小孩 的 手 離開 房間 。 羅蘋 抓起 他 的 帽子 ， 問道 ： ﹁ 你 來 嗎 ？ ﹂ 我 因為 強烈 好奇心 的 驅使 ， 幾乎 不 表 異議 。 到 大街 上 ， 我們 看見 我 的 鄰居 走進 麵包店 ， 她 買 了 兩 塊 麵包 放進 女兒 提 著 的 小 籃子 裡 ， 籃 內 似乎 還 裝有 其他 食物 ； 然後 她們 沿 著 外圍 的 大 馬路 行 至 星辰 廣場 ， 再 取道 克雷貝 大道 抵達 帕西區 的 入口 。 羅蘋 格外 專注 地 靜靜 走 著 ， 能 挑起 他 這樣 投入 的 神情 使 我 不覺 高興 起來 。 他 偶爾 的 一 句 話 ， 讓 我 多少 理解 他 當時 的 思路 ， 我 可以 確定 這 件 事 對 他 而言 ， 就 如 對 我 一樣 ， 完全 還 是 一 個 謎團 。 可是 露易絲‧戴蒙 又 彎 向 左邊 的 海努瓦街 。 海努瓦街 是 一 條 寧靜 的 老街 ， 富蘭克林 和 巴爾札克 曾 在 此 居住 過 ； 街道 兩旁 是 古老 的 屋舍 和 不 顯眼 的 花園 ， 感覺 不 像 走 在 巴黎 市區 。 整 條 街 都 在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高起 的 坡地 上 ， 塞納河 在 坡 底 流過 ， 一些 小 巷弄 就 順著 地勢 向 下 延伸 至 河 邊 。 我 的 鄰居 步上 其中 一 條 迂迴 曲折 的 狹窄 巷弄 ， 這 條 小路 相當 僻靜 ， 首先 映入 眼簾 的 是 右面 的 一 棟 房子 ， 房子 的 正面 對 著 海努瓦街 ， 然後 出現 一 堵 以 牆垛 為基 、 長 著 青苔 的 牆 ， 牆 的 高度 很 少見 ， 牆面 上 布滿 玻璃瓶 碎片 。 有 一 道 拱形 矮 門 開 在 正中央 ， 露易絲‧戴蒙 在 那兒 停下 ， 用 一 把 看來 頗 巨大 的 鑰匙 打開 門 ， 母女倆 都 走 了 進去 。 羅蘋 朝 我 說 ： ﹁ 總之 ， 她 不 曾 回 過 頭 一 次 ， 表示 她 沒 什麼 事 好 隱瞞 … …﹂ 羅蘋 的 話 剛剛 講完 ， 我們 背後 便 響起 腳步聲 ； 出現 兩 位 老 乞丐 ， 這 一 男 一 女 衣衫 襤褸 、 滿 身 汙垢 ， 他們 經過 時 對 我們 全然 不 在意 ， 老先生 從 布袋 中 取出 一 把 與 我 的 鄰居 類似 的 鑰匙 ， 插入 鎖 裡 ， 轉身 隨手 關上 門 。 緊接著 ， 巷弄 口 停下 一 輛 汽車 ， 羅蘋 把 我 拉 往 五十 公尺 外 的 下坡 路段 ， 那兒 剛好 有 一 處 凹口 夠 我們 兩 人 藏身 。 我們 看見 一 名 佩戴 首飾 的 漂亮 女子 抱 著 一 隻 小 狗 走下車 ， 年輕 女子 有 著 深黑 的 眼珠 、 火紅 的 雙唇 ， 她 走到 門 前 ， 相同 的 舉動 、 相同 的 鑰匙 … … 帶 著 小 狗 的 小姐 消失 門 後 。 羅蘋 冷笑 道 ： ﹁ 事情 開始 變 得 有趣 ， 那些 人 彼此 有 何 關聯 ？ ﹂ 然後 ， 突然 冒出 兩 名 年紀 不 小 的 瘦削 女人 ， 模樣 很 是 清苦 ， 二 人 面貌 相仿 似 為 姐妹 ； 然後 是 一 個 僕從 模樣 的 男子 ， 再下來 有 一 名 步兵 下士 ， 接著 是 一 位 穿著 髒兮兮 禮服 的 胖 先生 ， 之後 又 出 影子 標記 現 一 個 工人 家庭 ， 家 中 的 六 位 成員 都 顯得 虛弱 蒼白 ， 一 副 沒 吃飽 的 樣子 。 每 個 新 加入 的 份子 ， 都 會 帶上 裝 著 食物 的 籃子 或 網袋 。 我 叫出 聲 ： ﹁ 來 野餐 的 。 ﹂ 羅蘋 咬字 清楚 地 說 ： ﹁ 愈來愈 神奇 ， 若 無從 得知 牆 內 發生 什麼 事 ， 我 可 很 難 丟下 心 中 的 大 石頭 。 ﹂ 不過 ， 若 想 翻過 圍牆 根本 不可能 ， 而且 小 門 兩 側 的 人家 也 沒有 面對 著 牆 內 院落 的 窗戶 。 無論 我們 再 如何 苦思 也 是 白費工夫 ； 忽然 小 門 被 打開 ， 工人 的 一 個 孩子 跨出 門 外 。 小 男童 跑上 海努瓦街 ， 幾 分鐘 之後 ， 他 帶回 兩 瓶 水 ， 他 把 水 擺 在 地 上 好 拿出 他 的 大 鑰匙 。 這時 羅蘋 從 我 身旁 離開 ， 沿著 牆 邊 緩緩 徐行 ， 就 像 一 位 正在 散步 的 人 ； 當 男孩 鑽進 門 內 轉身 推上 門 時 ， 羅蘋 一 個 箭步 向 前 並且 將 刀尖 放入 鎖銷 ， 銷閂 因而 並 未 接合 ； 略 一 施力 ， 門 便 開啟 。 羅蘋 說 ： ﹁ 成 了 。 ﹂ 他 先 小心 探頭 進去 ， 然後 大大方方 踏入 門 ； 我 雖然 非常 驚訝 ， 不過 也 如法炮製 ， 我 隨後 觀察到 牆 後 十 公尺 有 一 大 排 月桂樹 ， 修長 的 月桂樹 猶如 一 層 簾幕 ， 使 我們 前進 亦 不致 被 發現 。 羅蘋 待在 樹叢 中間 ， 我 靠近 他 ， 像 他 一般 撥開 樹枝 ， 眼前 出現 的 景象 實在 出人意料 之外 ， 我 無法 抑止 心 中 的 驚愕 ， 而且 連 我 旁邊 的 羅蘋 也 不禁 暗暗 咒罵 ： ﹁ 該死 ！ 這 地方 真 古怪 ！ ﹂ 兩 側 沒有 窗戶 的 房舍 之間 ， 在 我們 眼前 的 有限 空間 裡 ， 竟然 呈現 與 我 在 舊 貨商 那兒 所 購買 的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老 畫 同樣 的 場景 ！ 相同 的 場景 ！ 最 內面 的 牆 邊 ， 有 著 一模一樣 的 希臘式 圓亭 和 其 細巧 的 列柱 ； 成 圓形 的 四 級 石階 就 在 院落 的 中心 ， 上面 排列 同樣 的 石凳 ； 拾級 而 下 便是 水池 ， 水池 的 石板 已 長 青霉 。 左方 有 相同 的 水井 ， 豎 著 精 鐵 打製 的 頂蓋 ， 緊挨 水井 旁 的 是 指針 箭頭 和 大理石檯 組合出 相同 形貌 的 日晷 。 相同 的 場景 ！ 使 整 個 景象 憑添 幾許 怪異 ； 既然 今天 正巧 為 四月 十五日 ， 十六 位 到 十八 位 年齡 不同 、 身分 相左 、 風度 迥異 的 人 ， 選擇 此 一 日期 齊聚 於 巴黎 這 處 失落 的 一角 ， 羅蘋 和 我 的 心頭 不禁 縈繞 著 那樣 的 想法 — — 四月 十五日 是 個 具 紀念性 的 日子 。 這時 ， 我們 見到 他們 三三兩兩 分 坐 於 石凳 和 石階 上 吃 著 帶來 的 東西 。 僕人 打扮 的 男子 、 穿 髒 禮服 的 先生 、 步兵 下士 和 瘦 姊妹倆 分食 他們 的 火腿片 、 沙丁魚 罐頭 與 乾酪 ； 距 我 的 鄰居 和 她 的 女兒 不遠處 ， 則 是 工人 家庭 和 乞丐 夫婦 併 在一塊兒 。 時值 一點 三十分 ， 乞丐 老兒 和 胖 先生 拿出 菸斗 ， 男性 們 便 在 圓亭 旁 抽 著 菸 ， 女人 們 向 他們 靠攏 過來 ； 所有 的 人 看來 都 互相 認識 。 他們 離 我們 相當 遠 ， 所以 無法 聽見 他們 說 些 什麼 。 我們 見到 他們 聊 得 興高采烈 ， 尤其 是 帶 著 狗兒 的 小姐 ， 此刻 眾人 簇擁 著 她 ， 她 正 高談闊論 、 比手劃腳 ， 也 引起 小 狗 狂吠 不已 。 突然 傳出 一 聲 驚呼 ， 馬上 接著 連聲 斥喝 ， 所有 男女 亂紛紛 地 奔向 井 邊 。 為什麼 這 句 話 它 ……﹂ 他 迅即 抓起 手杖 和 帽子 ……﹁ 我們 走 。 如果 我 沒 弄錯 的話 ， 這 件 事 才 需要 立刻 解決 ， 我 相信 自己 並 未 弄錯 。 ﹂﹁ 你 知道 了 些 什麼 ？ ﹂﹁ 截至 目前 為止 什麼 也 沒有 。 ﹂ 下樓 時 ， 他 勾住 我 的 手臂 對 我 說 ： ﹁ 目前 為止 我 所 知道 的 事 是 人盡皆知 的 。 賀斯丹 男爵 ， 金融家 兼 賽馬迷 ， 他 的 馬﹃ 埃納﹄ 除了 曾 在 今年 的 英國 艾普孫 賽馬 大會 上 摘冠 ， 而且 也 奪得 瓏 場 大獎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