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 ， 從 倫敦 回家 ， 走路 大約 四 天 ， 騎 馬 大約 兩 天 。 晚上 必須 住在 客棧 ， 忍受 跟 陌生 旅伴 和 跳蚤 相處 。 每 年 最 可能 回家 的 時間 是 四旬 齋節 （ Lent __UNDEF__ ） ， 就 是 復活節 之前 大約 四十 天 ， 約莫 在 2月 下旬 至 4月 初 ， 因為 這 個 時候 倫敦 劇場 必須 關閉 。 但 這 個 莎士比亞 回家 的 時間 ， 只是 在 沒有 變故 的 時候 。 1596年 ， 人 在 倫敦 的 莎士比亞 收到 家鄉 傳來 的 噩耗 ， 他 唯一 的 兒子 哈姆耐特 去世 了 ， 年 僅 11 歲 。 儘管 這 是 個 夭折率 頗 高 的 年代 ， 有 三分之一 10 歲 以前 的 兒童 死亡 （ 男性 的 平均 壽命 因此 被 拉低 到 只有 35 歲 ） ， 但 一旦 發生 在 自己 身 上 ， 悲痛 永遠 難 禁 。 莎士比亞 是否 來得及 參加 兒子 8月 的 喪禮 ， 我們 不 知道 ， 但 他 不可能 不 為 此 回家 一 趟 ， 憑弔 亡者 ， 也 安慰 家人 的 悲傷 。 對 這 對 聚少離多 的 夫妻 來 說 ， 這 無疑 是 個 巨大 的 打擊 ， 共同 的 傷痛 會 讓 他們 更 緊密 相依 。 很多 學者 推測 哈姆耐特 的 過世 對 莎士比亞 寫作 的 影響 ， 譬如 ， 三 年 後 ， 當 他 決定 下筆 改寫 《 哈姆雷特 》 時 ， 面對 著 這 個 與 兒子 的 名字 僅有 一 個 字母 之 差 的 角色 ， 每 次 下筆 ， 心 中 大概 很 難 不 被 勾起 一 陣 酸楚 。 或許 ， 他們 推測 ， 這 是 哈姆雷特 之所以 憂鬱 的 原因 。 突 來 的 喪子 之 慟 可能 提醒 了 莎士比亞 ， 自己 一直 是 個 缺席 的 父親 ， 還 有 ， 一 個 缺席 的 兒子 。 在 家鄉 的 莎士比亞 1596年 10月 ， 莎士比亞 帶 著 他 的 父親 來到 倫敦 的 紋章院 （ the __UNDEF__ College __UNDEF__ of __UNDEF__ Arms __UNDEF__ ） ， 以 他 父親 這 方 的 祖先 曾 在 國王 亨利七世 麾下 效力 為由 ， 申請到 了 家徽 ， 讓 家族 得以 晉升到 仕紳 （ gentry __UNDEF__ ） 階級 。 在 一 個 仍 以 階級 維持 秩序 與 傳統 的 封建 社會 中 ， 家徽 不但 是 身分 的 表徵 ， 更 是 傳世 的 尊榮 。 莎士比亞 的 父親 在 年輕 時 曾經 幾 次 申請 家徽 未果 ， 一般 相信 ， 這 次 申請 成功 ， 是 莎士比亞 描繪 祖先 功績 的 文筆 佔 了 首功 ， 使 父親 宿願 得償 。 莎士比亞 的 家徽 。 1787年 由 約翰 ． 貝爾 （ John Bell __UNDEF__ ） 印刻 裁剪 後 的 圖像 。 1599年 ， 莎士比亞 與 父親 想 再 進一步 提升 自己 的 地位 到 紳士 （ esquire __UNDEF__ ） 階級 ， 並 以 母親 這 系 的 祖先 功蹟 為 訴求 ， 幾經 波折 ， 卻 不了了之 。 1601年 ， 莎士比亞 的 父親 過世 ， 家族 的 頭銜 由 他 繼承 。 但 在 1602年 ， 紋章院 的 一 位 官員 徹查 幾 年 來 核准 的 家徽 ， 發現 有 二十三 戶 實際 上 資格 不符 ， 只是 「 低下 之 人 」 （ base person __UNDEF__ ） ， 其中 包括 莎士比亞 ， 因為 他 不過 是 個 演戲 的 （ player ） 。 莎士比亞 幸 得 其他 資深 紋章院 官員 的 力挺 ， 才 得以 保住 家徽 。 莎士比亞 家族 為 家徽 奮鬥 的 故事 ， 或許 可以 解釋 ， 為什麼 家徽 上面 的 拉丁文 座右銘 是 __UNDEF__ Non __UNDEF__ Sans __UNDEF__ Droit ─ 「 不 是 沒有 權力 」 （ 英文 是 Not __UNDEF__ Without Right __UNDEF__ ） ， 隱隱 迴響 著 忿忿不平 之 鳴 。 除了 象徵 身分 的 家徽 ， 莎士比亞 為 家庭 的 貢獻 還 有 財富 。 根據 流傳 下來 的 文獻 ， 包括 法律 文件 與 書信 ， 近代 學者 為 我們 描繪出 莎士比亞 在 家鄉 的 面貌 ： 他 是 個 精明 的 投資 者 ， 1597年 買 了 家鄉 第二 大 的 房子 「 新 地 」 ； 1599年 甚至 違法 囤積 榖物 。 此外 ， 借貸 給 友人 、 買 地 等 行徑 ， 在在 都 顯出 他 精明 的 生意 頭腦 。 當 1613年 他 選擇 從 劇場 退休 時 ， 他 在 家鄉 的 投資 絕對 足以 讓 他 安享 晚年 。 事實 上 ， 在 他 家鄉 同胞 的 眼 中 ， 莎士比亞 比較 像是 個 因為 劇場 事業 發 了 財 的 富有 鎮民 ， 而 不 是 寫出 動人 文字 的 詩人 與 劇作家 ， 因為 當 他 離家 遠行 的 時候 ， 斯特拉特福 的 市政 已 經由 親 清教徒 的 人士 把持 。 跟 在 倫敦 的 清教徒 一樣 ， 他們 視 戲劇 為 罪惡 的 淵藪 ， 1602年 時 ， 允許 劇團 在 鎮 上 表演 的 人 甚至 會 被 罰鍰 。 換言之 ， 莎士比亞 童年 時 可以 在 鎮 上 看到 巡迴 劇團 前來 演出 的 好運 ， 現在 一 去 不復 返 了 ， 他 自己 的 孩子 、 家人 與 同鄉 ， 恐怕 沒有 機會 看 過 他 的 劇作 。 他們 不 認識 倫敦 的 莎士比亞 ， 一如 我們 不 認識 在 家鄉 的 他 。 鄉愁 ， 撫慰 與 創作 的 靈感 來源 能 從 詭譎 多變 的 倫敦 劇場 與 政治 中 全 身 而 退 ， 低調 的 莎士比亞 一定 步步為營 （ 他 從來 沒 坐 過 牢 ， 也 沒有 被 審查 制度 指控 違法 ， 更 是 自己 選擇 退休 ， 而 非 迫於 形勢 或 市場 ） 。 對 家鄉 的 記憶 ， 可能 是 他 謹慎 也 緊張 的 生活 中 ， 很 大 的 安慰 。 約莫 在 刻劃 哈姆雷特 這 位 憂鬱 多疑 的 丹麥 王子 之後 ， 莎士比亞 也 完成 了 《 皆大歡喜 》 。 這 個 劇本 除了 第一 幕 在 宮廷 外 ， 其他 四 幕 都 在 亞登 森林 （ the __UNDEF__ Forest __UNDEF__ of __UNDEF__ Arden ） 中 。 劇 裡 背景 雖然 在 法國 ， 但 在 真實 生活 中 ， 亞登 森林 其實 在 莎士比亞 的 故鄉 瓦立克郡 ， 就 在 斯特拉特福 的 北方 ， 他 的 母親 瑪麗 ． 亞登 （ Mary Arden __UNDEF__ ） 就 是 來自 這 個 地區 的 家族 。 雖然 亞登 森林 在 他 出生 前 ， 就 因為 擴展 農地 與 牧地 的 圈地 運動 （ enclosure ） 而 幾乎 砍伐 殆盡 ， 但 這裡 仍 是 他 童年 出沒 的 地方 ， 有 他 浸淫 其中 的 鄉間 自然 （ 很多 他 作品 中 對於 植物 與 農事 的 描述 ， 用字 與 拼法 都 來自 瓦立克郡 的 方言 ） ， 也 在 這 個 舊教 根深柢固 的 地區 ， 熟悉 了 很多 中世紀 以來 的 傳說 與 故事 。 莎士比亞 也 是 在 這 一 年 正式 加入 了 這 個 劇團 ， 並 成為 劇團 的 股東 （ sharehol der ） ， 分享 劇團 的 營收 。 好景不常 ， 1596年 ， 劇團 與 「 劇場 」 的 地主 產生 了 合約 糾紛 ， 主要 是 地主 覬覦 地 上 的 建物 ， 也 就 是 「 劇場 」 ， 只 允許 劇團 再 使用 五 年 。 訴訟 中 ， 劇團 只好 被迫 搬移到 旁邊 的 「 帷幕 」 （ The __UNDEF__ Curtain __UNDEF__ ） 劇院 演出 。 1597年 春天 ， 詹姆士 ． 柏貝芝 過世 ， 「 劇場 」 的 經營權 、 債務 與 官司 都 留給 兩 個 兒子 承擔 。 一直 到 1598年 12月 28日 這 天 晚上 ， 他們 帶 著 倫敦 最 好 的 木匠 彼得 ． 史翠特 （ Peter Street ） ， 將 「 劇場 」 拆除 。 他們 將 木料 連夜 卸下 ， 往 南 運到 泰晤士河 邊 ， 先 在 史翠特 家 的 院子 存放 ， 再 用 近 半 年 的 時間 ， 在 泰晤士河 南岸 ， 重建 一 個 新 的 劇場 ， 就是 今天 經 後人 重建 後 仍然 矗立 的 「 環球 」 （ The Globe __UNDEF__ ） 劇院 。 劇團 台柱 ： 喜劇 演員 威爾 ． 坎普 拆除 的 過程 沒有 遇到 太多 的 抵抗 ， 但 拆除 之前 ， 劇團 要 搬家 的 決定 ， 則 在 劇團 內部 引起 了 不同 的 聲音 。 其中 威爾 ． 坎普 （ Will Kempe __UNDEF__ ） 就 不 同意 。 但 ， 這 位 先生 是 哪 位 ？ 除非 是 研究 莎士比亞 的 學者 ， 今天 真的 沒 人 知道 威爾 ． 坎普 是 誰 了 ； 但 在 1598年 ， 倫敦人 可以 沒 聽 過 莎士比亞 ， 卻 不可能 不 知道 威爾 ． 坎普 。 他 是 劇團 的 丑角 （ clown __UNDEF__ ） ， 也 就 是 喜劇 演員 ， 在 1580年代 中期 出道 ， 跟 過 好幾 個 大 劇團 ， 甚至 遠 赴 丹麥 的 埃爾西諾 （ Elsinore __UNDEF__ ） 巡演 ， 就是 《 哈姆雷特 》 這 個 劇本 發生 的 地方 。 （ 不 難 想像 ， 準備 動筆 改寫 《 哈姆雷特 》 的 莎士比亞 ， 一定 向 坎普 打聽 過 這 個 城市 。 ） 當 他 一樣 在 1594年 ， 與 莎士比亞 一起 加入 「 宮廷 內務 大臣 」 劇團 ， 並 成為 股東 時 ， 他 的 聲望 更 是 如日中天 ， 深受 肖迪奇 這 個 地區 觀眾 的 喜愛 。 肖迪奇 在 當時 不 是 什麼 好 地方 ， 有 許多 酒館 、 妓院 、 賭場 等 讓 人 可以 縱情 聲色 、 放蕩 形骸 的 場所 ， 在 此 林立 ─ 一 個 道地 的 罪惡 溫床 。 宵小 、 流浪漢 等 法外之徒 ， 混跡 在 此 地 的 居民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