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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 : 一定 要 填 嗎 ? 不 , 是 自願 填寫 。 不過 如果 有 人 填 那 份 表單 , 他 比較 容易 做 決定 。 如果 有 人 不 填 , 他 只好 自己 填寫 。 會 後 , 潔芮 的 辦公室 裡 出現 一 個 大型 標示 , 提醒 我們 填寫 表單 。 標示 下方 有 個 文件夾 , 幾乎 一直 都 是 空 的 。 於是 施坦尼 醫師 又 召開 一 次 會議 。 他 告訴 所有人 , 預算 的 情況 更 糟 了 。 史坦 醫師 不僅 要求 新 年度 的 預算 審核 必須 裁掉 五 名 醫生 , 今年 就 得 裁減 四 名 醫生 。 下 週 他 會 告訴 我們 裁員 名單 。 接下來 康利 先生 有 幾 件 事 宣布 。 康利 先生 走 了 進來 。 他 一 臉 疲憊 , 紅髮 變 得 更 稀疏 更 灰白 , 鬍子 也 是 ; 他 的 眼神 無神 , 聲音 沙啞 。 他 想 讓 我們 知道 , 行銷 部門 已 提出 品牌 宣傳 活動 , 如今 醫院 有 新 的 口號 與 價值 宣言 。 我們 的 新 口號 是 : 「 深 池 照護 社群 。 」 他 覺得 我們 應該 都 會 認同 這 個 口號 , 對 深池 醫院 來 說 , 那 也 是 很 貼切 的 描述 。 我們 新 的 價值 宣言 是 : 「 院友 為先 。 」 行銷 部門 仍 在 研究 新 標誌 、 新 使命 、 新 名稱 。 這 時候 , 現場 醫療 人員 似乎 都 醒 了 過來 , 原本 低頭 看 著 病歷 、 期刊 、 桌面 的 人 , 紛紛 抬起 頭 來 。 所有人 突如其來 的 關注 , 讓 康利 先生 嚇 了 一 跳 。 是 的 , 新 名稱 。 深池 醫院 需要 重新 定位 , 重新 打造 品牌 , 新 的 建築 與 設施 不能 再 被 當成 老式 的 窮人 救濟院 。 新深池 醫院 將 成為 「 卓越 中心 」 , 專注 於 保健 、 康健 和 復健 , 所以 行銷 部門 決定 從 新 名稱 中 移除 「 醫院 」 二 字 。 康利 先生 環顧 四周 , 每 個 人 都 盯 著 他 看 , 不 發 一 語 。 接著 , 所有人 齊聲 發言 。 我們 問 , 如果 深池 醫院 不 叫 醫院 , 我們 每 天 照顧 的 那些 生病 、 失智 、 老弱 、 單腳 或 無 腳 、 咳嗽 、 膚色 蠟黃 的 人 是 誰 ? 那些 坐 在 輪椅 上 、 躺 在 輪床 和 病床 上 的 人 是 誰 ? 那些 接受 靜脈 注射 , 插 著 餵食管 、 導尿管 、 支架 , 掛 著 氧氣罩 , 裝上 氣切管 的 又 是 誰 ? 他們 在 這裡 做 什麼 ? 在 「 非 醫院 」 的 新 設施 裡 , 他們 會 被 安置 在 哪裡 ? 還是 要 送到 其他 地方 ? 康利 先生 並 未 低下 頭 , 但 他 確實 不再 說話 , 愣 了 好一會兒 。 他 疲憊 的 藍色 雙眼 裡 閃過 一 幕 景象 , 那 是 病患 的 身影 , 他 曾經 坐 在 他們 的 床 邊 , 即使 是 身為 行政 主管 、 擁有 公共 衛生 學位 的 他 , 都 握 過 他們 的 手 。 後來 「 醫院 」 兩 個 字 保留 了 下來 。 反抗 之 意 如 星星之火 某 種 反抗 已經 展開 。 許多 醫師 在 未 知會 他人 的 情況 下 , 一 個 接 一 個 去 找 康利 先生 談 , 接著 又 去 找 了 史坦 醫師 。 這 全 都 是 自發 行為 , 但是 每 個 人 的 態度 都 很 堅決 。 感恩節 的 前 一 天 。 我 來 上班 時 , 新來 的 祕書 菲比 告訴 我 , 施坦尼 醫師 今天 會 通知 進入 裁員 名單 的 醫師 。 他 會 一一 呼叫 他們 進 他 的 辦公室 。 菲比 當然 知道 名單 裡 有 誰 , 我 凝視 她 的 眼睛 , 再 想想 吉羅伊 太太 的 個案 , 覺得 自己 應該 很 安全 。 那 天 一 整 天 都 有 人 呼叫 我 , 但 都 不 是 施坦尼 醫師 。 傍晚 我 走回 菲比 的 辦公室 , 想 知道 是 哪些 醫生 遭到 資遣 。 施坦尼 醫師 的 選擇 令 人 費解 。 他 裁 了 年紀 最 大 、 服務 年資 最 久 的 莉迪雅 醫師 ( 她 對 蘿卡 付出 很多 心力 ) , 以及 年紀 最 輕 、 年資 最 淺 的 拉吉夫 醫師 。 我 能 瞭解 他 為什麼 選擇 他們 兩 人 。 莉迪雅 醫師 的 財務 狀況 已經 不 需要 這 份 工作 , 拉吉夫 醫師 則 是 最 晚 招募 進來 的 醫生 。 不過 他 也 裁 了 非裔 美籍 、 身材 瘦 高 的 史代克 醫師 , 難道 是 人事部 告訴 他 高矮 、 黑白 、 老少 各 挑 一 個 比較 安全 嗎 ? 他 的 第四 個 選擇 是 泰麗 醫師 , 我 一 聽 完全 愣住 了 。 泰麗 醫師 符合 施坦尼 醫師 明講 的 所有 標準 : 她 有 資格 認證 、 參與 療程 、 全職 工作 。 況且 她 既 睿智 又 開朗 , 能力 又 強 , 也 很 美麗 。 如果 施坦尼 醫師 連 泰麗 醫師 都 能 資遣 , 他 大可 裁掉 每 個 人 了 。 所有人 都 想 知道 : 他 的 裁員 標準 是 什麼 ? 施坦尼 醫師 不 願 透露 , 他 其實 也 毋 需 透露 。 醫生 聽命 於 醫療 主任 , 他 是 副 醫療 主任 , 樓上 身為 醫療 主任 的 松能 醫師 認同 他 的 選擇 。 中午 用餐 時間 , 在 醫師 辦公室 , 在 走廊 上 , 醫師 之間 都 以 某 種 眼神 看 著 彼此 。 某 種 反抗 已經 展開 , 就 像 磨損 的 線路 爆出 火星 , 接著 變成 火焰 , 在 地板 上 蔓延 , 竄上 牆面 。 許多 醫師 在 未 知會 他人 的 情況 下 , 一 個 接 一 個 去 找 康利 先生 談 , 接著 又 去 找 了 史坦 醫師 。 這 全 都 是 自發 行為 , 沒有 經過 任何 組織 或 計畫 , 但是 每 個 人 的 態度 都 很 強烈 、 堅決 。 新年 過後 的 第一 個 工作天 , 我 走進 菲比 的 辦公室 簽到 。 施坦尼 醫師 站 在 門口 , 臉色 蒼白 , 簡直 像 個 鬼魂 。 傑弗斯 醫師 面色 凝重 地 走出來 。 看來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 看 著 傑弗斯 醫師 , 我們 交換 了 認識 多 年 的 人 才 明白 的 眼神 , 沒 錯 ,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他 不 方便 開口 ; 但 事情 應該 不 像 他 流露 的 嚴肅 表情 那麼 嚴重 。 或許 該 問問 拉瑞莎 。 於是 我 找到 了 她 , 果然 , 事情 才 發生 不 到 四十五 分鐘 , 她 已經 知道 發生 什麼 事 了 。 「 施坦尼 醫師 和 松能 醫師 被 解雇 了 。 」 她 告訴 我 , 眼 中 帶 著 一 絲 心灰意冷 : 「 今天 一大早 , 康利 先生 就 把 松能 醫師 叫到 辦公室 , 要求 他 退休 。 施坦尼 醫師 的 工作 也 被 裁撤 了 。 還 有 , 資遣 那 四 位 醫師 的 決議 已經 取消 , 因為 裁撤 他們 兩 人 的 職位 , 就 能 達到 史坦 醫師 對 預算 的 要求 了 。 」 拉瑞莎 喜歡 施坦尼 醫師 , 但 她 也 喜歡 泰麗 醫師 , 這 個 人事 上 的 逆轉 撫慰 了 她 的 俄羅斯 心靈 , 讓 她 悲喜交加 , 讓 她 鬆 了 一 口 氣 , 也 提高 了 警覺 。 根據 她 的 經驗 , 那樣 的 逆轉 意味 著 還 會 有 其他 的 變化 — 突如其來 的 升遷 與 降職 , 以及 有 條件 的 屈服 , 甚至 處分 。 她 常常 會 選錯 邊 , 因此 不 想 談 太多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你 永遠 不會 知道 誰 可能 會 聽見 。 消息 很 快 就 在 口 耳 相傳 下 傳遍 了 醫院 。 許多 護士 都 問 我 , 為什麼 施坦尼 醫師 會 遭到 解雇 。 我 也 只 能 猜測 原因 。 泰麗 醫師 是 史坦 醫師 的 朋友 , 但 我 想 那 應該 不 是 主因 。 比較 可能 的 原因 應該 是 施坦尼 醫師 不 願 執行 上層 要求 的 改變 。 他 逐漸 瞭解 上層 一味 想 把 醫院 的 老式 傳統 醫學 改成 新式 的 醫療 照護 , 他 極力 反對 , 面紅耳赤 地 據理力爭 。 在 任何 突發 情況 下 , 我 可以 隨時 回歸 那 種 狀態 。 那 是 朝聖 之 旅 的 沉靜 , 值得 為 它 穿越 高原 。 在 塵土 飛揚 中 走 了 九 天 之後 , 我們 終於 看到 眼前 出現 涼爽 的 山區 。 我們 抵達 山區 , 越過 它們 , 進入 不同 的 鄉野 , 那 是 只有 步行 才 能 抵達 的 地方 。 我們 抵達 星野 聖地牙哥 那 天 , 天空 下 著 雨 。 城市 外圍 是 現代 的 , 但 越過 一 座 橋 後 , 眼前 一切 彷彿 走入 了 中世紀 。 我們 經過 一 位 面 帶微笑 、 留 著 大鬍子 的 朝聖 者 , 連 他 的 狗 都 帶 著 微笑 , 他們 也 走完 了 朝聖 之 旅 。 我們 穿過 一 座 石砌 拱門 , 開始 聽到 加利西亞 ( Galicia ) 的 風笛 樂音 。 接著 , 路 逐漸 變寬 , 變成 了 鋪 石 廣場 , 聳立 在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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