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因此 1930年 至 1931年 間 台灣人 日語 理解率 的 大幅 提升 , 勢必 歸功於 國語 講習所 。 在 國語 教育 的 威脅 程度 從 步步進逼 轉變成 大幅 躍進 之下 , 台灣人 失去 母語 的 焦慮感 也 就 不言可喻 , 連橫 在 1929年 便 起 而 發出 「 整理 台語 」 的 呼聲 , 明言 : 「 余 懼 夫 台灣 之 語 日 就 消滅 , 民族 精神 因之 萎靡 。 」 便 已 深刻 認識到 語言 和 民族 精神 之間 互為 依存 的 關聯性 。 此 即 進入 三○年代 之 際 , 台灣 人民 對 同化 政策 所 感受到 的 焦慮感 , 而 這 股 焦慮感 , 也 正 是 黃石輝 、 郭秋生 等 人 在 三○年代 之初 提倡 台灣 話文 的 心理 因素 。 正 因為 郭秋生 同樣 有 著 「 言語 不但 是 集團 生活 的 反映 , 更 就 是 民族 精神 的 體現 」 的 認知 , 承襲 了 連橫 的 邏輯 , 因而 郭秋生 憂心忡忡 地 指出 殖民 母國 對於 殖民地 文化 的 「 去勢化 」 暴力 , 他 說 : 「 用 本 國語 代替 殖民地 原住民 的 固有 言語 ; 用 本國字 代替 殖民地 原住民 的 固有 文字 ; 用 本 國 的 生活 樣式 代替 殖民地 原住民 固有 的 生活 樣式 , 於是 逐漸 去勢 殖民地 原住民 的 固有 精神 、 固有 族性 , 而後 便 可以 安然 坐享 殖民地 的 原住民 萬 年 從順 , 對 帝國 絕對 奉公 。 」 為了 與 殖民 母國 施加 於 台灣人 的 同化 暴力 抗衡 , 郭秋生 指出 : 「 建設 台灣 話文 的確 是 台灣人 凡 有 解放 的 先行 條件 。 」 其 言詞 多麼 堅定 與 響亮 。 可以 發現 , 原本 在 二○年代 文學 場域 中 老死不相往來 的 新 傳統 主義 者 與 新 知識 份子 , 此時 對於 傳統 文化 的 流逝 都 有 著 高度 的 危機 意識 , 因而 提供 相互 合作 的 契機 , 也 促使 三○年代 文學 場域 的 結構 產生 改變 。 三○年代 新 傳統 主義 者 介入 文學 場域 , 始作俑者 當 推 由 連橫 、 趙雲石 等 人 所 創辦 的 《 三六九 小報 》 , 該 刊物 運用 資本主義 體制 的 出版 事業 以 推動 漢學 的 普及化 , 這 是 新 傳統 主義 者 的 創新 之 舉 。 然而 若 論及 新 傳統 主義 者 與 新 知識 份子 的 合作 模式 , 最佳 例證 莫過於 《 南音 》 的 發刊 。 (二) 內部 結構 的 變化 : 《 南音 》 的 進場 《 南音 》 是 份 新舊 文學 並陳 的 複合性 文學 刊物 , 不過 過去 的 研究 者 卻 通常 視 之 為 新文學 陣營 的 文藝 刊物 , 並 未 給予 合理 的 定位 。 《 南音 》 在 籌備 階段 時 原 命名為 「 雜菜麵 」 , 其 創刊 目的 在於 「 好 古 者 自 好 古 , 好 小說 者 作 小說 , 提倡 台灣 話文 以及 讚 用 文言 或 白話 者 , 各 行 其 志 , 大冶 一 爐 , 以 求 個人 最後 之 勝利 , 益 我 民生 。 」 這 是 《 南音 》 原名 「 雜菜麵 」 的 理由 , 然 此 名 過於 滑稽 , 恐 有 遊戲 文章 之 嫌 , 故 易名 「 南音 」 。 由 此 可 知 , 《 南音 》 在 創刊 之初 就 已經 確立 了 新舊 知識 份子 聯合 陣線 的 方針 。 《 南音 》 雖然 「 好 古 」 , 卻 非 食古不化 , 而是 具有 新 傳統 主義 者 的 維新 思維 。 《 南音 》 一 卷 五 號 的 〈 編輯 後話 〉 曾 言 : 「 本 期 敬載 幼春 先生 的 舊詩 ; 我 知 一方面 必 致 誤會 說 : 南音 在來 是 排斥 舊詩 , 怎樣 這 次 又 登 舊詩 麼 ? 斯 知 南音 所 排斥 的 舊詩 , 是 排斥 無 生命 的 詩 , 換句話說 : 就是 不 歡迎 無病呻吟 和 那 御 馳走 主義 ( 案 : 機會 主義 ) 的 詩 , 並 不 是 排除 可以 激動 情感 的 詩 , 如果 新詩 中 , 也 有無 內容 的 詩 , 南音 當然 也 要 摒棄 ! 」 此 處 的 文字 亦 可 見 《 南音 》 將 自我 定位 於 新 傳統 主義 立場 。 當 新 傳統 主義 的 立場 與 「 文藝 大眾化 」 的 思維 接觸 之 際 , 就 產生 了 將 「 大眾化 」 理解為 普及化 的 情況 , 這 由 《 南音 》 負責人 黃春成 的 態度 就 可以 窺知一二 。 吾 台 自 入 版圖 , 漢學 日 頹 , 沿 至 今日 , 已 同 殘喘 , 有心 世道 之 士 , 觸目 皆 足 興 嗟 ! 倘 由 此 而 不 恢復 , 則 式微 之 痛 , 可望 目前 , 野人 之 譏 , 定 難 幸 免 ! 春 成 有志 斯 道 久 矣 ! 顧於 昭和 二年 春歸 自 北華 , 及 與 連氏 合辦 書局 , 以 廣 文運 ! 兩 載 慘澹 經營 , 而 成績 不過 碌碌 ! 」 顯而易見 , 被 視為 「 民族 印刷 語言 」 的 台灣話文 , 由 此 在 學界 獲得 了 許多 掌聲 。 另 一 名 從 班納迪克 . 安德森 的 論述 汲取 養分 的 論 者 是 李育霖 。 他 從 「 言文 一致 」 的 角度 出發 , 認為 台灣 話文 從 口說語 到 文字化 的 過程 , 正 是 在 尋求 一 個 民族 語言 ( national language __UNDEF__ ) 的 建立 , 而且 在 一定 程度 上 啟蒙 了 台灣 的 「 國家 」 意識 ; 儘管 台灣 方言 從未 形成 一 個 政治 上 的 「 國家 」 語言 , 然而 「 言文 一致 」 運動 堅持 使用 台灣 方言 及 其 書寫 系統 , 事實 上 更 涉及 了 一 特定 「 民族 / 國家 文學 」 ( national literature __UNDEF__ ) 的 創建 與 構成 。 與 林淇瀁 與 施淑 不同 的 是 , 李育霖 除了 乞靈 於 班納迪克 . 安德森 之外 , 更 借用 日本 學者 柄谷行人 《 日本 現代 文學 的 起源 》 一 書 的 概念 , 說明 「 言文 一致 」 運動 與 現代 主體性 建構 之間 的 關係 , 並 指出 「 台灣 話文 書寫 正 逐步 地 建構 它 自身 的 文學 典範 」 , 「 『 言文 一致 』 的 書寫 才 真正 造就 了 現代 台灣 文學 的 起源 。 」 而且 , 「 『 言文 一致 』 所 倡導 的 台灣 口語 , 也 已 被 視為 台灣 民族 的 表徵 , 它 的 命運 更 肩負 了 民族 永續 發展 的 歷史 任務 。 」 在 此 , 班納迪克 . 安德森 的 「 想像 的 共同體 」 與 柄谷行人 的 「 現代 文學 的 起源 」 此 二 概念 , 被 李育霖 巧妙 地 運用 以 詮釋 鄉土 文學 / 台灣 話文 運動 , 不論 是 「 民族 文學 」 抑或 「 民族 語言 」 , 都 成為 李育霖 肯定 鄉土 文學 / 台灣 話文 運動 之 處 。 可以 發現 , 以上 三 位 論者 所 做 的 詮釋 , 乃 奠基 於 兩 個 必然 的 前提 之上 : 一 、 台灣 話文 具有 正當性 , 二 、 樂觀 地 評估 台灣話文派 取得 優勢 , 因而 對於 台灣 話文 作為 「 印刷 語言 」 的 潛能 表達 了 充分 的 肯定 。 職是之故 , 不論 是 林淇瀁 所 呈現 的 中國 白話文派 「 無法 撼動 台灣 話文 作為 台灣 文學 改革 的 正當性 」 , 還是 施淑 所 描述 的 台灣 話文 「 逐漸 被 普遍 地 使用 」 , 抑或 是 李育霖 所 描述 的 台灣 話文 「 逐步 地 建構 它 自身 的 文學 典範 」 , 都 在 呈現 台灣 話文 在 台灣 社會 的 正當性 與 普遍性 。 然而 , 潛能 不 代表 資格 , 正當性 也 不 等於 普遍性 。 若 不 對 三○年代 的 文化 語境 做出 系統性 的 梳理 , 上述 的 論點 便 恐 流於 樂觀 的 期待 甚或 主觀 的 詮釋 。 論及 三○年代 的 文化 語境 , 一 個 必要 的 切入點 是 台灣 話文 與 中國 白話文 在 三○年代 台灣 社會 的 流通 狀況 。 事實 上 , 台灣 話文 前景 並 未 如 上述 論者 所 料想 的 那樣 樂觀 。 台灣 話文 運動 之 聲勢 的 頂點 , 是 在 1932年 作為 「 台灣 話文 大本營 」 的 《 南音 》 存在 所 維繫 , 當時 確實 瀰漫 著 昂揚 樂觀 的 氣氛 , 不過 隨著 《 南音 》 停刊 , 台灣 話文 運動 中輟 , 到 了 1933年 , 文學 場域 再度 為 中國 白話文派 所 領導 , 此時 的 台灣 話文 被 認為 不切實際 , 因而 成為 被 「 圍剿 」 、 被 清算 的 對象 。 以 此 局勢 觀 之 , 台灣 話文 在 台灣 文學 場域 內部 的 存在 條件 已經 岌岌可危 , 遑論 成為 台灣 文學 、 甚至 是 作為 民族 想像 的 「 民族 印刷 語言 」 。 那麼 , 台灣 話文 運動 究竟 遇上 了 什麼 困境 , 竟 會 使得 當時 的 客觀 形勢 與 論 者 的 主觀 認定 產生 了 極 大 的 落差 ? 二 、 台灣 話文 不符 「 民族 印刷 語言 」 的 資格 相較於 台灣 話文 運動 對 「 交際 目的性 」 的 標舉 , 獲得 了 當代 學者 的 普遍 掌聲 , 不過 台灣 話文 運動 在 「 權威性 」 上 的 缺乏 , 卻 屢屢 不 被 正視 。 「 權威性 」 意指 「 語言 規劃 」 在 政治 層面 或者 學術 層面 所 享有 的 權威 , 這 方面 , 往往 需要 借助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