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倉人 的 手臂 向 下垂 ， 他們 的 零件 失去 魔法 的 凝聚力 而 散落 一 地 。 亞利思 只 讓 自己 哀悼 了 三 次 心跳 的 時間 。 我 數 得 出來 ， 因為 陶倉 人 手 中 的 噁心 肌肉 依然 繼續 跳動 。 接著 她 站起來 ， 雙手 握緊 拳頭 ， 轉身 面對 赫朗格尼爾 。 巨人 的 狀況 不大 好 。 他 蜷曲 身子 側 躺 ， 兩 眼 全 盲 ， 痛苦 地 發出 咯咯聲 。 湯傑 繞過 他 身邊 ， 用 他 的 骨鋼 刺刀 割斷 巨人 的 肌腱 。 赫朗格尼爾 的 阿基里斯腱 已經 斷裂 ， 於是 雙腿 都 沒用 了 。 湯傑 對 巨人 的 手臂 做 了 同樣 的 處置 ， 冷靜 、 凶狠 又 有 效率 。 「 提爾 的 犬牙 ， 」 亞利思 罵道 ， 臉 上 流露 著 憤怒 ， 「 提醒 我 ， 永遠 不要 找 傑佛遜 決鬥 。 」 我們 走過去 與 他 會合 。 湯傑 把 他 的 刺刀尖 壓 在 巨人 的 胸口 。 「 赫朗格尼爾 ， 我們 贏 了 。 把 克瓦希爾 蜜酒 的 位置 告訴 我們 ， 我 就 不必 殺 你 。 」 赫朗格尼爾 虛弱 地 咯咯笑 。 他 的 牙齒 滴下 灰色 的 液體 ， 很 像 陶藝 工作室 那 一桶桶 的 泥釉 。 「 噢 ， 不過 呢 ， 小不點 英靈 戰士 ， 你 一定 得 殺 我 ， 」 他 以 沙啞 的 聲音 說 ： 「 那 是 決鬥 的 一 部分 ！ 比起 把 我 留在 這裡 跛腳 而 痛苦 不堪 ， 殺 了 我 還 比較 好 ！ 」 「 我 可以 把 你 治好 。 」 我 提議 說 。 赫朗格尼爾 噘 起 嘴唇 。 「 好 典型 的 弗雷 之 子 啊 ， 軟弱 又 可悲 。 我 欣然 迎接 死亡 ！ 我 會 從 金崙 加 深溝 的 冰冷 深淵 重新 成形 ！ 而且 到 了 諸 神 的 黃昏 那 一 天 ， 我 會 在 維格利德 的 戰場 上 找到 你 ， 用 我 的 牙齒 咬碎 你 的 頭骨 ！ 」 「 那 好 吧 ， 」 湯傑 說 ： 「 要 死 就 死 ！ 不過 ， 首先 ， 克瓦希爾 蜜酒 的 位置 。 」 「 哼 。 」 赫朗格尼爾 又 呼嚕 滴出 更多 灰色 黏液 。 「 那 好 吧 。 反正 也 沒 差 ， 你們 絕對 過不了 守衛 那 一 關 。 前往 弗洛姆 ， 那裡 位於 你們 稱為 挪威 的 古老 北歐 土地 。 搭 火車 。 很 快 就 會 看到 你們 尋找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弗洛姆 （ Fläm ） ？ 」 我 的 心 裡 浮現出 一 種 美味 的 焦糖 點心 ， 然後 才 想起 那 個 是 焦糖 布丁 （ flan ） 。 「 沒 錯 ， 」 赫朗格尼爾 說 ： 「 提爾 之 子 ， 那 就 殺 了 我 吧 ！ 來 呀 ， 正中 心臟 ， 除非 你 的 意志力 像 你 的 朋友 一樣 薄弱 ！ 」 亞利思 正 要 開口 說 ： 「 湯傑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等一下 。 」 我 喃喃 說 著 。 有點 不對勁 。 赫朗格尼爾 的 語氣 太 像 嘲弄 、 太 急切 了 。 但 我 思考 問題 的 速度 很 慢 。 我 認為 應該 用 其他 方式 殺 了 巨人 ， 但 還 來不及 提議 ， 湯傑 就 接受 赫朗格尼爾 的 最後 挑戰 。 他 把 刺刀 戳進 巨人 的 胸口 。 刀尖 撞到 裡面 的 某 種 東西 ， 發出 堅硬 的 「 喀啦 」 一 聲 。 「 啊 啊 。 」 赫朗格尼爾 的 死亡 嘆息 幾乎 像是 沾沾自喜 。 「 嗨 ， 各位 ？ 」 傑克 的 虛弱 聲音 從 藥妝店 那邊 傳來 。 「 不要 刺破 他 的 心臟 ， 好 嗎 ？ 石巨人 的 心臟 會 爆炸 。 」 亞利思 瞪大 雙眼 。 「 就地 掩蔽 ！ 」 砰 ！ 赫朗格尼爾 的 碎片 撒滿 整 個 廣場 ， 打破 了 窗戶 ， 摧毀 了 招牌 ， 還 把 磚牆 打出 無數 孔洞 。 我 的 耳朵 嗡嗡 作響 。 空氣 中 瀰漫 著 打火石 摩擦出 火花 的 氣味 。 原本 躺 著 巨人 赫朗格尼爾 的 地方 ， 此時 什麼 也 不 剩 ， 只 留下 一 排 冒煙 的 砂礫 。 我 似乎 沒有 受傷 。 亞利思 看起來 也 還好 。 但是 湯傑 跪 在 地 上 ， 嘴 裡 呻吟 著 ， 一 隻 手 按住 流血 的 額頭 。 「 讓 我 看看 ！ 」 我 衝到 他 旁邊 ， 但是 傷口 不 像 我 所 擔心 的 那麼 糟 。 一 塊 砲彈 碎片 嵌入 他 的 右 眼 上方 ， 一 塊 三角形 的 灰色 碎片 ， 像是 用 打火石 做成 的 驚嘆號 。 「 把 它 弄掉 ！ 」 他 大喊 。 我 試 了 一下 ， 但 只要 用力 一 拉 ， 湯傑 就 痛 得 嚎叫 。 我 皺起 眉頭 。 這 沒有 醫學 根據 啊 ， 碎片 不可能 插 得 那麼 深 ， 甚至 沒有 流 很多 血 。 「 兩 位 ？ 」 亞利思 說 ： 「 我們 有 觀眾 了 。 」 本地人 終於 開始 到 外面 來 查看 騷動 情況 ， 可能 因為 赫朗格尼爾 的 爆炸 心臟 把 街廓 裡 的 每 一 片 窗戶 都 打破 了 。 「 你 能 走路 嗎 ？ 」 我 問 湯傑 。 「 嗯 。 嗯 ， 我 想 可以 。 」 「 那麼 ， 我們 帶 你 回 船 上 ， 到 那裡 再 治療 。 」 我 扶 著 他 站起來 ， 然後 走去 取回 傑克 ， 他 依然 哀嘆 著 自己 滿 身 都 是 泥巴 。 我 把 他 變回 盧恩石 形式 ， 於是 我 的 疲累 狀態 更 糟 了 。 亞利思 跪 在 陶倉人 殘骸 旁邊 ， 撿起 他們 脫落 的 頭部 ， 抱 著 它 像是 抱 著 棄嬰 。 然後 ， 我們 三 人 跌跌撞撞 穿越 約克 市街 ， 回去 找 「 大 香蕉 」 。 只 希望 那些 「 水馬 」 沒有 把 那 艘 船 連同 我們 的 朋友 一起 弄沉 。 22 　 其實 我 只 有 壞 消息 __UNDEF__ 船身 依然 完整 。 看來 半生人 、 瑪洛莉 和 莎米拉 為了 讓 它 保持 完整 付出 了 沉重 代價 。 半生人 的 左手臂 掛 在 吊帶 上 。 瑪洛莉 的 狂野 紅髮 已經 剪到 齊下巴 的 長度 。 莎米 站 在 欄杆 邊 ， 渾身 溼透 ， 正在 擰掉 她 那 魔法 穆斯林 頭巾 的 水 。 「 水馬 ？ 」 我 問 。 半生人 聳聳肩 。 「 沒有 什麼 是 我們 不能 處理 的 。 自從 昨天 下午 開始 ， 有 六 隻 發動 攻擊 。 據 我 估計 是 這樣 。 」 「 有 一 隻 拉 著 我 的 頭髮 ， 把 我 扯進 河 裡 。 」 瑪洛莉 抱怨 說 。 半生人 笑 起來 。 「 我 想 我 幫 你 剪 的 髮型 很 好看 喔 ， 想想 我 那時 只有 戰斧 可以 用 啊 。 馬格努斯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斧刃 那時 很 靠近 她 的 脖子 ， 讓 我 好 想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閉嘴 啦 ， 蠢蛋 。 」 瑪洛莉 咆哮 說 。 「 正 有 此 意 ， 」 半生人 說 ： 「 可是 莎米拉 呢 ， 哎呀 … … 你們 真 該 看看 她 的 表現 ， 超級 令 人 刮目相看 。 」 「 那 沒 什麼 。 」 莎米 咕噥 著 。 瑪洛莉 哼 了 一 聲 。 「 沒 什麼 ？ 你 被 拖到 河 裡 ， 結果 『 騎 著 』 一 隻 水馬 冒出 水面 耶 。 你 馴服 那 頭 野獸 。 我 從 沒 聽 過 有 人 辦 得 到 。 」 莎米拉 微微 皺眉 。 她 拿 著 穆斯林 頭巾 又 擰 一 次 水 ， 彷彿 很 想 把 那 段 經驗 的 最後 一 滴 都 擠掉 。 「 女武神 對 馬 很 有 一 套 。 可能 只是 因為 這樣 而已 。 」 「 唔 。 」 半生人 指 著 我 。 「 你們 三 個 人 如何 ？ 你們 都 活 著 ， 我 看得出來 。 」 我們 把 整 個 過程 告訴 他 ， 包括 在 陶藝 工作室 過夜 ， 以及 早上 摧毀 了 國王 廣場 。 瑪洛莉 對 亞利思 皺起 眉頭 ， 她 現在 仍然 全 身 都 是 陶土 。 「 這樣 就 能 解釋 菲耶羅 那 件 新 的 油漆 外套 。 」 「 不要 太 苛責 她 ， 」 老太太 說 ： 「 有 人 告訴 她 ， 那 輛 巴士 會 滿載 士兵 ， 而 不 是 小孩子 。 那 天 是 七月 二十一日 ， 愛爾蘭 共和軍 為 了 對抗 英國 ， 在 貝爾法斯特 到處 裝設 炸彈 ， 像 平常 一樣 ， 為了 報復 而 報復 。 瑪洛莉 的 朋友 想要 加入 行動 。 」 「 前 一 個 月 ， 警察 開槍 打死 我 的 兩 個 朋友 ， 」 瑪洛莉 喃喃 說 著 ： 「 他們 才 十五 歲 和 十六 歲 。 我 想 報仇 。 」 她 抬起 頭 。 「 不過 在 那 天 ， 洛基 是 我們 那 幫 人 的 其中 一 個 小夥子 。 一定 是 。 從 那 以後 ， 我 一直 聽到 他 的 聲音 在 夢 中 嘲笑 我 。 我 知道 他 的 力量 可以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喔 ， 對 呀 。 」 老太太 繼續 織 毛線 。 「 那麼 你 現在 有沒有 聽到 他 的 聲音 ？ 」 瑪洛莉 瞇 起 眼睛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想 沒有 。 」 老太太 面 露 微笑 。 「 親愛的 ， 你 是 對 的 。 七月 那 個 星期五 ， 洛基 確實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