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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直到 梅克爾 現象 崛起 。 那 是 二十世紀 的 戰敗國 , 那 是 二十世紀 屠殺 民族 的 後代 , 那 是 一 個 女人 , 那 是 一 個 來自 東德 的 女人 。 她 帶 著 一切 卑微 的 符號 走入 二十一世紀 , 承繼 英 美 從來 不屑 理解 的 德國 憲法 制度 , 分享 權力 建立 大 聯合 政府 , 相信 民主 的 前提 是 容忍 , 人權 的 前提 是 不 分 宗教 、 種族 。 那些 英 美 歷史 及 哲學 文化 曾經 教 她 的 事 , 成為 她 的 政治 準則 。 沒有 懷疑 , 不只 是 口號 。 她 如此 平凡 , 卻 創造 二十一世紀 最 閃耀 的 光芒 。 她 的 勝利 不 是 來自於 「 征服 」 , 而是 默默 地 「 把 國家 及 世界 利益 置於 個人 狹隘 的 利益 之上 」 , 把 每 位 美國 總統 就職 演說 的 誓言 變成 真實 的 行動 , 而 不 是 每 四 年 一月 二十日 冰冷 空氣 中 一 段 冒煙 的 聲音 。 梅克爾 下台 之前 已經 意識到 , 「 北溪 二 號 」 天然氣管 可能 引發 烏克蘭 戰爭 。 二○二一年 八月 , 她 進行 了 最後 一 次 外交 訪問 , 試圖 告訴 普丁 、 澤倫斯基 、 波蘭 及 美國 戰爭 的 危險 。 她 希望 澤倫斯基 撤回 加入 北約 組織 的 申請 , 除了 德法 早 在 二○○八年 已經 否決 烏克蘭 加入 北約 外 , 烏克蘭 試圖 加入 北約 , 將 讓 普丁 找到 藉口 , 不惜一戰 。 她 告訴 俄羅斯 , 即使 海外 俄裔 有 著 外人 不能 理解 的 俄羅斯 悲情 , 但 戰爭 將 把 俄羅斯 打回 經濟 災難 的 原形 。 她 告訴 克里姆林宮 , 美國 總統 拜登正 是 最 想 否決 北溪 二 號 的 人物 , 他 會 希望 歐洲 有事 , 德國 不得不 否決 北溪 二 號 , 改向 美國 採購 液化 天然氣 。 她 和 拜登 政府 溝通 , 希望 美國 了解 德國 與 俄羅斯 之間 的 北溪 二號 , 不 是 為了 壯大 俄羅斯 , 而是 德國 必須 終結 占 能源 29% 的 煤炭 發電 , 減少 二氧化碳 排放量 。 美國 想要 銷售 的 液化 天然氣 LNG , 過分 昂貴 , 不 是 德國 及 歐洲 為了 氣候 變遷 能源 轉型 的 答案 。 她 說 : 我們 這 一 代 的 領導人 , 有 責任 交給 下 一 代 一 個 安全 可 居住 的 地球 。 氣候 正義 , 高於 所有 的 正義 , 因為 它 牽涉 人類 集體 的 滅絕 。 梅克爾 依據 承諾 離開 德國 總理 辦公室 那 一 天 , 好戰 的 普丁 政府 和 白俄羅斯 正 準備 進行 聯合 軍演 ; 烏克蘭 總統 澤倫斯基 沒有 接受 她 的 勸告 , 他 相信 拜登 遠 超過 即將 退位 的 德國 女 總理 ; 拜登 政府 開始 持續 警告 俄羅斯 入侵 的 可能性 , 卻 沒有 積極 外交 作為 。 她 走下 總理 之 位 後 不 到 三 個 月 , 俄羅斯 開戰 了 ! 她 是 遺憾 的 ? 還是 痛苦 的 ? 歷史 如此 重複 。 烏克蘭 人民 的 嗚咽 是 來自 東德 的 她 , 熟悉 的 疼痛 。 她 走 後 才 一 個 月 , 德國 創下 二戰 以來 最 高 通膨 , 因為 天然氣 、 電費 大漲 : 北溪 二 號 在 俄烏 戰爭 下 , 二○二二年 二月 二十二日 , 在 從 規劃 至 營建 共 十一 年 之後 , 完工 但 必須 擱置 。 大西洋 上 是 一 艘 又 一 艘 來自 美國 的 液化 天然氣 船 ; 烏克蘭 邊界 是 一 波 又 一 波 數百萬 難民 。 烏克蘭 無論 戰敗 還是 打 持久 游擊戰 , 歷史 翻過去 , 即使 是 歐洲 最 美 的 港口 、 李斯特 最 鍾愛 的 奧德薩 , 它 躲過 了 一 、 二 次 世界 大戰 , 此 次 可能 在 俄羅斯 瘋狂 攻占 中 成為 廢墟 。 烏克蘭 戰爭 發生 於 梅克爾 下台 後 三 個 月 , 她 沒有 發表 任何 意見 。 但 我 不 喜歡 她 的 遠見 被 人 遺忘 。 在 這 個 以 立場 看 事件 的 年代 , 我們 比 任何 時代 更 需要 學習 她 的 信仰 : 了解 對手 的 立場 及 處境 , 找到 折衷 及 妥協點 , 我們 才 能 化解 危機 。 搖旗吶喊 , 不 是 梅克爾 的 風格 , 更 不 是 她 過去 可以 一一 化解 危機 的 關鍵 。 她 的 政治 立場 , 剛好 和 當代 相反 。 「 不要 想 征服 對方 , 而是 說服 對方 。 」 她 走 了 , 我們 不能 再 擁有 梅克爾 的 身影 及 領導 , 但 至少 我們 還是 可以 擁有 她 的 智慧 。 在 梅克爾 之外 , 此 書 回顧 了 小羅斯福 總統 夫人 的 一生 , 以及 創造 二十世紀 世界 秩序 的 杜魯門 。 他們 都 有 著 悲傷 或是 挫敗 的 成長 故事 。 羅斯福 夫人 在 羅斯福 得 了 小兒麻痺症 後 , 當 他 的 眼 、 他 的 腳 , 探訪 貧民窟 、 童工 、 田納西 水壩 工人 ⋯ ⋯ 並且 不 忘記 以 自己 的 名字 繼續 撰寫 專欄 。 她 出生 貴族 世家 , 但 總是 衣著 隨意 , 當上 總統 夫人 後 , 沒有 名牌 、 沒有 珠光寶氣 , 還 告訴 隨扈 , 你們 穿著 如此 挺拔 , 別 太 靠近 我 , 他人 會 以為 我 是 你們 的 女僕 。 她 知道 羅斯福 的 婚外情 後 , 為 自己 打造 了 一 個 女朋友 空間 , 同時 以 智慧 理解 婚姻 與 愛情 的 真義 。 羅斯福 總統 驟 逝 時 , 她 感謝 那 位 終生 陪伴 先生 的 美麗 女孩 , 「 妳 彌補 了 我 不能 給 他 的 空缺 。 尤其 在 他 罹 病 之後 。 」 她 知道 小羅斯福 把 自己 奉獻給 國家 , 這 是 她 尊敬 丈夫 的 理由 ; 他們 的 婚姻 不 是 為 了 互相 占有 , 而是 一起 為 美國 奉獻 , 為 窮苦 的 人 奔走 , 為 結束 戰爭 而 鞠躬盡瘁 。 在 追逐 他們 一生 的 年年 歲歲 中 , 我們 習得 何謂 長遠 的 眼光 , 了解 良知 及 遠見 並非 注定 孤獨 , 並且 依託 了 我們 心 中 仍然 想 擁抱 的 價值 。 於是 在 這些 偉人 的 傳記 敍事 中 , 我 找到 了 一起 看 時代 的 角度 , 習得 自己 逆境 時 如何 自處 的 能力 , 也 提醒 身處 順風 時 , 你 該 為 社會 付出 什麼 。 三 位 典範 人物 , 其中 兩 位 數十 年 前 都 已 靜靜 地 躺下 。 杜魯門 總統 塑造 的 美國 全球 領導 角色 , 至今 仍 在 他 的 框架 中 ; 川普 試圖 走回 孤立 主義 , 但 也 不 太 明白 美國 下 一 步 該 怎麼 走 。 除了 梅克爾 待在 她 的 柏林 小 公寓 沉默 不 語 外 , 當代 無論 多麼 迷失 胡鬧 荒誕 , 世事 都 已 與 杜魯門 、 羅斯福 總統 夫人 無關 。 與其 說 他們 需要 我們 了解 他們 的 故事 , 不如 說 我們 需要 他們 的 故事 。 在 當代 那麼多 令 人 失望 的 政治 表演 裡 , 我們 內心 深處 的 沮喪 , 可以 在 他們 的 人生 故事 中 , 終而 找到 安慰 。 原來 杜魯門 是 這樣 結束 二戰 、 介入 韓戰 的 ⋯ ⋯ 原來 梅克爾 曾經 如此 蒼白 地 民調 只 有 29% 支持度 差點 被 趕出 柏林 ⋯ ⋯ 原來 羅斯福 夫人 的 童年 如此 不幸 ⋯ ⋯ 原來 梅克爾 是 為了 堅持 人道 主義 、 明白 德國 需要 基層 勞動力 , 她 為了 收容 敍利亞人 ( 她 反對 稱 之 為 難民 ) , 曾經 被 黨 內外 全面 圍剿 而 狼狽 承諾 提前 下台 ⋯ ⋯ __UNDEF__ 原來 對 不 是 對 , 輸 不 是 輸 。 原來 歷史 就 充滿 了 荒謬性 。 原來 人民 就 是 善良 與 短視 的 混合物 。 自 我 的 青春 時期 , 凡 偉人 傳記 、 演說 、 著作 : 他們 的 淚 , 他們 的 痛 , 他們 的 冒險 , 他們 的 膽 大 , 他們 的 榮耀感 , 他們 的 無私 , 她們 的 勇氣 , 她們 的 孤獨 , 她們 的 殞落 , 陪伴 也 貫穿 我 全部 的 人生 。 這 是 我 的 幸福 。 如果 這 一生 我 曾經 無 所 懼怕 , 笑看 權力 得失 , 明白 時代 本來 大多 時刻 是 由 誤解 與 荒謬 組成 的 。 這些 典範 人物 , 一直 是 我 的 精神 依託 。 他們 的 人生 以 渺小 啓程 , 以 偉大 結尾 。 如果 仔細 閲讀 , 你 會 發現 幾乎 沒有 一 個 人 從小 立志 當 偉人 。 使 他們 成為 偉人 的 關鍵 都 是 : 無私 。 他們 的 人生 也 往往 從 一 個 點 開始 : 良知 。 詩人 說 : 向著 月亮 出發 , 即使 不能 到達 , 也 能 站 在 群星 之中 。 你 以為 這些 典範 人物 , 只是 過去 的 故事 , 彷彿 已經 消失 了 。 死亡 不 是 失去 了 生命 , 只是 走出 了 時間 。 他們 即使 不 活 在 我們 的 當代 , 卻 可以 透過 閱讀 活 在 我們 的 心 裡 。 我們 從 典範 人物 在 歷史 時刻 的 自處 裡 , 找到 人性 的 高度 。 於是 我們 不必 再 相信 那 套 邏輯 , 把 自己 的 尊嚴 往 地 底 鑽 , 把 自己 的 良知 往 黑暗 裡 遮蔽 。 我們 不必 再 相信 所有 的 成功 都 必須 靠 偽裝 、 靠 忘記 什麼 叫 良知 。 這些 典範 鼓勵 了 我們 , 使 我們 相信 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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