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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, 我 自己 有 傘 。 」 我 撐開 雨傘 走入 雨 中 。 我 很 懊惱 剛剛 為什麼 要 尖叫 , 以前 一 個 人 走 在 雨 中 , 下 再 大 的 雨 , 響 再 大 的 雷 , 也 不會 尖叫 。 我 剛才 真的 那麼 害怕 那 雷聲 嗎 ? 要不然 為什麼 要 尖叫 ? 雨點 密集 的 打 在 傘 上 、 地 上 、 路 邊 店家 的 遮雨棚 上 , 綴合成 一 種 充滿 節奏 的 音樂 。 我 停下來 聽 了 一會兒 , 又 一 個 雷 打下 , 我 的 心 驚嚇 的 往 上 提 了 一 喂 , 穿 裙子 的 !
下 , 並 沒有 尖叫 , 我 明白 雷 只 是 一 種 聲音 , 它 不會 像 招牌 那樣 砸 在 自己 的 腦袋 上 , 所以 我 並 沒有 剛剛 那 種 害怕 。 為什麼 獨自 一 個 人 的 時候 , 人 會 自動 變 得 勇敢 , 兩 個 人 的 時候 , 就 變 得 不 勇敢 了 ? 我 好像 有點 明白 這 個 道理 , 又 無法 精準 的 說出 它 的 脈絡 。 回到 家 放下 書包 立即 到 陽台 , 搬出 那 個 長方形 的 花盆 , 倒進 泥土 , 將 野薑花 的 根塊 埋進去 、 澆水 。 野薑花 喜歡 生長 在 溪流 邊 , 或者 較 潮溼 的 地區 , 我 在 花盆 底下 擺 了 一 個 從 魚市場 拿回來 的 保麗龍盒 , 讓 盆 裡 的 泥土 能 一直 保持 溼潤 。 另外 , 我 也 種下 幾 顆 阿嬤 送 我 的 九層塔 的 種子 , 以後 媽媽 只要 走到 陽台 就 可以 摘到 新鮮 的 九層塔 做菜 了 。 每 次 踏進 陽台 , 我 都 覺得 滿心 歡喜 。 整理 陽台 的 時候 , 發現 金橘 的 葉片 上 有 三 條 細小 的 極 像 鳥糞 的 毛毛蟲 , 一 股 觸電 般 的 恐懼 立即 從 腳底 竄 向 背脊 我 尖叫 了 150 再 衝到 腦門 , 我 尖叫 一 聲 , 爸爸 放下 報紙 站起來 走到 落地窗 前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樓下 兩 個 走路 的 行人 好奇 的 仰起 頭 觀看 , 媽媽 也 跑出來 。 「 有 毛毛蟲 。 」 我 縮到 角落 整 個 人 微微 顫抖 。 爸爸 一 聽到 是 毛毛蟲 , 說 了 句 大驚小怪 後 , 一 臉 不悅 的 坐回 藤椅 上 看 報 , 媽媽 也 頗 有 同感 。 屋 裡 的 三 個 人 一點 拔刀相助 的 義氣 都 沒有 , 真是 太 可惡 了 。 我 漲 紅著臉 , 壓抑 著 恐懼 , 將 報紙 捲成 長條狀 , 把 毛毛蟲 推下 樹葉 , 然後 將 黏 在 報紙 上 的 毛蟲 塞進 垃圾袋 裡 。 這些 昆蟲 還 真 聰明 , 讓 小寶寶 長 得 像 鳥糞 , 這 小 詭計 騙得 過 小鳥 , 卻 騙不過 人類 。 獨自 處理完 三 條 毛毛蟲 後 , 又 發現 另外 一 條 藏 在 葉片 的 背後 , 我 只是 微微 一 怔 , 恐懼 的 感覺 被 壓抑 下來 的 那 一剎那 , 我 的 耳畔 響起 了 兩 個 我 對話 的 喂 , 穿 裙子 的 !
聲音 。 我 終於 知道 妳 為什麼 要 尖叫 了 。 妳 以為 妳 真 能 洞悉 人心 嗎 ? 我 不 是 洞悉 人心 , 我 只是 了解 妳 。 是 嗎 ? 那 妳 說說 看 , 我 為什麼 要 尖叫 ? 妳 在 尋找 保護 , 妳 知道 爸爸 坐 在 客廳 , 尖叫 可以 讓 他 過去 幫 妳 。 惟 當 身邊 有 人 的 時候 , 心 裡 的 恐懼 會 瞬間 膨脹 到 無限 大 , 所以 潛意識 裡 妳 渴望 被 保護 及 呵護 , 尖叫 正好 可以 顯現 妳 那 一 刻 的 柔弱 , 好 讓 別人 伸出 援手 。 妳 把 事情 複雜化 了 , 有 人 在 的 時候 , 我 可以 很 放心 的 表現 恐懼 而已 。 這 就 對 了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一 個 人 面對 恐懼 的 時候 不會 尖叫 。 我 尖叫 了 152 … … 所以 , 這 種 不 勇敢 其實 是 一 種 假象 。 我 只是 尖叫 而已 , 妳 就 說 我 的 膽小 是 裝出來 的 , 很 扯 耶 ! 要不要 我 再 說說 在 鍋爐 面前 , 妳 為什麼 會 尖叫 ? 不必 了 。 妳 有一點點 喜歡 鍋爐 。 才 沒有 。 妳 走開 , 我 不 想 再 聽 妳 胡說八道 , 我 怎麼 可能 同時 喜歡 兩 個 人 。 這 個 我 也 不 知道 。 妳 看 , 妳 也 有 不 知道 的 時候 。 雨 變小 了 , 下 過 雨 的 高雄 乾乾淨淨 清清涼涼 , 舒服 極了 。 雨 後 高雄 的 輪喂 , 穿 裙子 的 !廓 與 線條 變 得 鮮明 , 站 在 陽台 就 可以 看見 樓 高 八十五 層 的 東帝士 摩天大樓 。 高雄 的 雨 就 是 這樣 , 來 的 時候 又 大 又 急 , 走 的 時候 乾淨 俐落 , 現在 天空 飄 起 小 雨 點綴 高雄 街景 , 百香果 的 幼苗 長 得 到處 都 是 , 粉紅色 的 玫瑰花 上 沾 著 雨水 , 這 一切 感覺 真 舒服 。 有 這 個 陽台 真 好 , 阿嬤 說 下 禮拜 要 到 高雄 來 , 我 問 她 有 沒有 什麼 種子 可以 帶給 我 ? 阿嬤 說 我 的 陽台 小 得 只 夠 給 一 隻 小 狗 伸懶腰 , 要 那麼多 種子 做 什麼 。 我 覺得 阿嬤 真是 個 有 學問 的 人 , 能 使用 這麼 有趣 的 形容詞 。 阿嬤 如果 有 機會 讀書 , 現在 一定 是 一 個 偉大 的 作家 了 。 我 如果 告訴 阿嬤 這 個 只 夠 給 小 狗 伸懶腰 的 小 空間 是 我 靈魂 的 居所 , 不 知道 她 會不會 懂 ? 「 妳 把 時間 都 浪費 在 這些 植物 上 , 到時候 沒有 學校 念 , 妳 就 不要 問 我 該 怎麼辦 ? 」 爸爸 坐 在 藤椅 上 眼睛 盯 著 報紙 說 。 我 尖叫 了 154 誰 在乎 到底 有 沒 有 學校 念 , 如果 沒有 任何 一 間 學校 願意 收留 , 我 就 賴 在 家 裡 守 著 這 個 陽台 , 讓 你 養 一 輩子 。 自從 在 陽台 發現 毛毛蟲 之後 , 只要 一 見到 蝴蝶 靠近 , 我 會 立即 拋下 手 邊 的 事物 衝到 陽台 趕走 牠 。 後來 我 乾脆 寫 了 一 個 「 蝴蝶 不要 來 」 的 牌子 插 在 花盆 上 , 不管 蝴蝶 還是 蛾 看 不 看 得 懂 , 重要 的 是 我 已經 做出 了 宣誓 。 姊姊 說 , 人家 養 花 蒔草 , 圖 的 就 是 能 招蜂引蝶 , 增添 生活 趣味 , 哪 有 人 叫 蝴蝶 不要 來 的 。 如果 亮 家 接管 了 這 個 陽台 , 她 就 不會 這樣 說 了 , 當 她 發現 陽台 有 毛毛蟲 的 時候 , 一定 會 要求 媽媽 把 整 個 陽台 打掉 。 如果 我 是 男生 下 了 幾 天 的 雨 , 天氣 明顯 的 轉涼 。 台灣 進入 秋季 了 。 上學 前 先 到 陽台 澆水 , 野薑花 花盆 裡 冒出 了 兩 個 像 指甲蓋 般 大 的 淡 紫紅色 的 嫩芽 , 我 驚呼 起來 , 不 知道 如何 形容 自己 的 喜悅 , 但是 我 仍 試 著 描述 它 : 我 每 天 灌溉 它 、 注視 它 , 心 裡 真誠 的 渴望 它 快快 冒出 新芽 。 有 一 天 它 真的 冒出 芽 來 了 , 我 的 喜悅 不只 是 因為 看見 一 株 植物 的 生命力 , 而是 它 聽見 我 了 。 再 過 不久 , 我 的 陽台 就 會 開出 野薑花 了 。 今天 的 作文 題目 有趣 極了 , 男生 寫 「 如果 我 是 女生 」 , 女生 則 寫 「 如果 我 是 男生 」 。 男生 們 賊兮兮 的 邊 寫 邊 笑 , 還 不斷 的 竊竊私語 , 讓 人 懷疑 他們 正在 傳遞 一 種 齷齪 思想 , 那 種 鬼祟 的 行為 真 讓 人 噁心 。 誰 知道 男生 都 在 想 什麼 ? 這 題目 看起來 有趣 , 其實 挺 無聊 的 。 太保 趁 老師 走出 教室 的 空檔 , 搶 了 胖 呆 的 作文 , 大聲 的 朗讀 著 : 如果 我 是 男生 156 喂 , 穿 裙子 的 !
媽媽 很少 說出 自己 的 想法 , 不 知道 她 是 沒有 想法 , 還是 沒有 機會 說出 她 的 想法 ? 也許 是 我們 沒有 媽媽 懷孕 了 46 問 , 她 自然 就 不 說 了 。 我們 不 了解 她 , 她 也 不 了解 我們 。 爸爸 能 娶到 媽媽 這樣 一 個 柔順 、 不 懂得 吵架 的 女人 , 也 算是 一 種 福氣 吧 ! 我們 的 鄰居 , 一天到晚 扯 著 喉嚨 開罵 , 難聽 的 三字經 、 一字經 、 五字經 不 定期 的 從 他們 家 房子 的 所有 縫隙 倉皇 又 狼狽 的 鑽出來 , 整 個 社區 都 知道 , 那 個 楊 太太 又 亂花錢 了 , 楊 先生 半夜三更 才 回來 。 以前 我 一直 以為 , 每 個 爸爸 都 是 家庭 裡 的 指揮官 , 只要 下 命令 及 交代 媽媽 和 孩子 做 這 做 那 , 這 事 最好 用 這樣 的 方式 完成 , 那 件 煩人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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