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好 吧 。 除去 第一 誡 與 最後 一 誡 ， 你 總會 至少 同意 其餘 八 誡 的 某 一 誡 嗎 ？ 「 不 應 說謊 」 與 「 不 應 殺人 」 ， 這 聽起來 還 滿 合理 的 吧 ！ 很 抱歉 ， 就 連 這些 我 也 難以 苟同 ！ 因為 「 說謊 」 和 「 殺人 」 這 兩 者 「 本身 」 並非 不道德 ， 總 有 某些 情況 會 需要 進行 這些 行為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在 納粹 統治 時期 ， 一 個 人 若 不 說謊 、 隱瞞 ， 反倒 誠實 向 蓋世太保 舉報 猶太人 的 藏身 之 處 ， 這樣 的 行為 其實 是 不道德 的 。 相反地 ， 施陶芬貝格 上校 （ Claus Philipp Maria __UNDEF__ Justinian Schenk Graf von Stauffenberg ） 為了 刺殺 希特勒 以 拯救 無數 人命 所 發動 的 叛變 ， 在 道德 上 就 很 能 取得 合法性 。 所以 ， 盲目 地 遵從 某些 誡律 或 禁令 ， 原則上 是 錯 的 ？ 是 的 。 一 個 人 若是 真的 想要 讓 自己 的 言行 「 有 道德 」 ， 他 就 必須 去 檢驗 ， 某 個 特定 的 行為 會 牽涉到 哪些 正面 或 負面 的 後果 。 一 個 人 若 只是 因為 受到 權威 人士 的 道德 要求 而 去 做 或 不 去 做 某些 事情 ， 這 個 人 的 道德 發展 就 還 停留 在 相當 低下 的 層次 。 我們 可以 合理 懷疑 ， 「 一切 價值 的 重估 者 」 尼采 的 EQ 到底 如何 ？ 雖然 他 在 人類 心理 方面 有 偉大 的 見解 ， 然而 在 處理 自己 和 他人 的 情緒 上 ， 就 不 是 很 優秀 了 。 他 那些 了不起 的 作品 ， 彷彿 就 是 一 場 失敗 的 自我 療癒 。 雖然 他 是 那麼 希望 能夠 擺脫 成見 ， 最終 卻 又 相當 執著 於 那 個 時代 的 成見 ， 不然 我們 還 真的 很 難 解釋 他 為何 會 對 婦女 、 猶太人 或 社會主義 者 做出 可怕 的 評斷 。 在 近代 哲學家 當中 ， 若 有 哪 位 哲學家 的 思想 稱得上 尼采 所 說 的 「 快樂 科學 」 （ fr öhliche __UNDEF__ Wissenschaft ） ， 或許 當 推 既 聰明 又 熱愛 生命 的 法國 醫生 暨 哲學家 朱利安 ． 美特利 （ Julien Offray de La Mettrie ， 1709 ～ 1751 ） 。 誠如 伯努爾夫 ． 康尼特塞德 （ Bernulf Kanitscheider ， 1939 ～ 2017 ） 所 述 ， 「 在 所有 哲學家 當中 」 ， 美特利 「 無疑 是 對 人生 樂趣 最 毫不 妥協 ， 且 最 心胸 開放 的 捍衛 者 」 。 在 一七四七年 ， 美特利 的 首 批 「 邪說 」 著作 在 法國 被 焚燬 後 ， 就 被迫 逃離 法國 。 到 了 一七四八年 初 ， 在 他 出版 了 先驅性 的 著作 《 人 是 機器 》 （ L'homme machine ） ， 在 這 本 書 裡 ， 他 毫不 留情 地 揭露 了 我們 的 思想 和 感受 在 自然 科學 上 的 基礎 ， 因此 同樣 在 相對 自由 開放 的 荷蘭 陷入 了 危險 。 後來 美特利 成功 逃往 普魯士 ， 在 腓特烈大帝 （ Friedrich der Große ， 1712 ～ 1786 ） 的 宮廷 裡 擔任 御醫 與 沙龍 的 貴賓 ， 在 那裡 度過 他 的 餘生 。 腓特烈大帝 在 年輕 時 曾 表示 ， 每 個 人 都 該 依照 自己 的 想法 來 過活 。 根據 這樣 的 觀點 ， 他 鬆綁 了 普魯士 的 審查 規定 ， 許多 當時 的 自由派 名士 都 齊聚 於 他 的 無憂宮 （ Schloss Sanssouci ） ， 其中 也 包括 了 美特利 及 伏爾泰 ， 不過 即便 如此 ， 美特利 卻 很 快 又 踩到 了 腓特烈大帝 所謂 「 寬容 」 的 紅線 。 在 美特利 發表 了 他 最 重要 的 著作 《 論 幸福 》 （ Discours sur le bonheur ） 後 ， 腓特烈大帝 下令 恢復 審查 機制 做為 回應 ， 大帝 甚至 不得不 親手 把 十 本 《 論 幸福 》 丟進 火 裡 。 儘管 腓特烈大帝 將 《 論 幸福 》 和 美特利 的 第二 主要 著作 《 享樂 的 藝術 》 （ L'art de jouir ） 視為 有害 臣民 道德 的 禁書 ， 但 他 還是 把 這 位 叛逆 的 法國人 留在 宮廷 裡 。 為何 ？ 很 顯然 ， 他 曉得 要 珍惜 與 美特利 的 私人 友誼 。 當 拉．美特利 於 一七五一年 在 神秘 的 清況 下 死去 時 （ 官方 的 說法 是 ， 美特利 誤食 了 腐壞 的 餡餅 ， 不過 許多 跡象 都 顯示 ， 他 其實 是 被 毒殺 ） ， 腓特烈大帝 親自 寫 了 一 篇 訃告 ， 裡頭 寫道 ： 「 上天 賦予 了 美特利 一 份 永 不 枯竭 的 天然 快樂 寶藏 。 他 是 天生 的 演說家 與 哲學家 ， 不過 ， 更 珍貴 的 天賦 ， 則 是 他 純真 的 心靈 與 謙恭 的 本性 。 未曾 被 神學家 的 中傷 所 洗腦 的 人 ， 將 會 哀悼 美特利 是 個 可敬 的 人 ， 也 是 位 有 能力 的 醫師 。 」 儘管 如此 ， 美特利 這 個 「 不道德 的 無神論 者 」 ， 跨越 所有 道德 羞恥 界限 ， 鼓勵 男男女女 在 感官 上 實現 自己 的 性愛 情慾 的 人 ， 卻 給 自己 招來 了 莫大 的 鄙視 。 本來 就 對 美特利 的 「 渾身 是 勁 」 感到 嫉妒 的 伏爾泰 ， 說 他 是 個 「 傻子 」 、 「 笨蛋 」 ； 法國 大 文豪 狄德羅 （ Denis __UNDEF__ Diderot ， 1713 ～ 1784 ） 認為 他 是 「 惡習 的 辯護人 」 ， 甚至 認為 他 是 個 「 在 品行 與 觀點 上 腐敗 至極 的 傢伙 」 ， 必須 把 他 從 「 哲學家 的 圈子 」 裡 趕出去 。 對於 美特利 這 位 爽朗 的 人類 之 友 的 恨 ， 證明 了 即使 是 最 重要 的 啟蒙 哲學家 ， 也 無法 擺脫 他們 那 個 時代 的 道德 束縛 。 所以 直到 今日 ， 儘管 他 實在 該 被 奉為 最 偉大 的 思想 領袖 之 一 ， 美特利 仍 是 個 哲學界 的 「 失勢 之 人 」 。 還 有 誰 能 比 他 更 能 表達出 什麼 叫做 擁有 「 沒有 成見 的 自由 精神 」 呢 ？ 美特利 不僅 是 一 位 現代 自然 主義 的 人類 形象 的 思想 先驅 ， 更 是 一 位 不折不扣 的 生活 與 愛 的 藝術 大師 。 因此 ， 他 對 肉慾 的 「 不道德 」 建議 ， 至今 仍 值得 我們 參考 ： 「 讓 我們 喝 酒 ， 讓 我們 歌唱 ， 讓 我們 愛 我們 的 所 愛 ！ 讓 我們 玩樂 與 歡笑 ！ 讓 我們 自自然然 地 享受 歡愉 ！ 即便 人生 如何 苦 短 ， 總 不枉 活 過 一 遭 ！ 」 美好 的 生 __UNDEF__ 與 美好 的 死 __UNDEF__ 我 的 老 天鵝 啊 ， 今天 我 真的 是 明白 感受到 自己 是 活 著 的 …… __UNDEF__ 妳 八成 是 宿醉 了 ， 對 吧 ？ 我 不 是 警告 過 妳 雞尾酒 的 後座力 很 強 。 我 知道 ， 但 人家 就是 想要 徹底 「 不 理性 」 一 番 嘛 ！ 話說回來 ， 我們 昨天 不 是 有 提到 ， 每 個 人 都 應該 有 權利 決定 他 自己 的 人生 。 這 一 點 難道 不 也 適用 在 「 死亡 」 上 嗎 ？ 我 想 問 的 是 ： 我們 是否 有 權 殺死 自己 ？ 關於 這 個 問題 ， 妳 有 什麼 想法 呢 ？ 我 認為 我們 應當 有 權利 決定 自己 的 死亡 。 只不過 ， 我 比較 好奇 哲學家 對 此 又 有 些 什麼 樣 的 想法 。 還是 說 ， 「 自殺 」 這 個 主題 在 哲學界 裡 不 重要 ？ 不 ， 這 個 主題 在 哲學界 裡 當然 也 受到 廣泛 的 討論 。 卡繆 （ Albert Camus ） 在 他 著名 的 《 薛西弗斯 的 神話 》 一 書 裡 ， 甚至 以 這樣 的 主張 來 開場 ： 「 真正 嚴肅 的 哲學 問題 只 有 一 個 ︰ 自殺 。 判斷 生活 是否 值得 過 ， 這 本身 就是 在 回答 哲學 的 根本 問題 。 」 基本 上 我 贊同 卡繆 的 看法 ， 不過 我 寧可 用 「 selbstt ötung 」 或 「 suizid 」 來 取代 「 selbstmord 」 這 個 用語 。 為何 ？ 因為 「 mord 」 一 詞 代表 違反 某人 的 本意 ， 且 出於 「 卑鄙 的 」 動機 （ 例如 貪婪 ） 而 殺害 某人 ， 但 「 selbstt ötung 」 在 邏輯 上 卻 不會 有 這樣 的 情況 。 就 這 點 來 說 ， 「 selbstmord 」 這 個 概念 本身 就 有所 矛盾 ， 頂多 只 能 在 嚴格 的 宗教 脈絡 下 具有 意義 ， 也就是說 ， 如果 人們 相信 生命 「 本身 」 是 神聖 的 ， 而 自殺 是 違背 「 上帝 意旨 」 的 ， 才 會 成立 。 但 我們 早已 揚棄 這樣 的 想法 … … __UNDEF__ 有時 我們 也 會 聽到 「 freitod 」 這樣 的 用語 。 這 個 用語 難道 不比 臨床 用語 「 suizid 」 更 貼切 嗎 ？ 每 次 說到 「 suizid 」 ， 我 就 不禁 會 聯想到 「 insektizid 」 （ 意即 「 殺蟲劑 」 ） 一 詞 。 如果 所有 的 「 自殺 」 都 是 「 自由 死亡 」 ， 那麼 我 同意 妳 的 看法 ， 只 可惜 情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