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玄宗 問 李龜年 打斷 了 幾 根 鼓棒 ， 李龜年 回答 說 ： 「 臣 打 五十 杖 訖 。 」 樂師 李龜年 擊斷 了 五十 根 鼓棒 ， 但 沒想到 的 是 ， 唐玄宗 的 回答 更為 驚人 ： 「 汝 殊 未 ， 我 打卻 三豎櫃 也 。 」 唐玄宗 說 ： 這 不 算 什麼 ， 我 擊斷 的 鼓棒 都 裝 了 三 個 立櫃 了 。 可以 想見 君臣 兩 人 對 羯鼓 的 熱愛 與 敲擊 羯鼓 時 的 力道 。 唐玄宗 在位 期間 的 開元 之 治 將 唐朝 帶入 頂峰 盛唐 ， 然而 晚年 朝政 懈怠 所 造成 的 安史之亂 也 讓 國勢 動盪 ， 使 唐朝 走向 了 下坡 。 羯鼓 到 了 五代 似乎 還是 很 盛行 ， 韓熙載 於 〈 韓熙載 夜宴 圖 〉 中 親 擊 羯鼓 ， 頗 有 中興 唐代 文化 的 氣勢 。 ( 上 ‧ 下 圖 ) 畫 中 韓熙載 所 打擊 的 羯鼓 第四 篇 〈 韓熙載 夜宴 圖 〉 中 的 樂器 與 音樂 五 、 拍板 拍板 ， 簡稱為 板 ， 是 一 種 敲擊樂器 ， 隋 唐 時 由 西北 少數 民族 地區 傳入 中原 。 因 常 用 檀木 制作 而 有 檀板 之 名 ， 唐玄宗 時 ， 梨園 樂工 黃幡綽 ( ㄔㄨㄛˋ ) 善 奏 此 板 ， 故 又 稱 綽板 。 拍板 由 六 至 九 片 木板 組成 ， 用 繩 連接 ， 演奏 時 使 木片 互相 碰撞 發聲 。 北宋 ‧ 陳暘 《 樂書 》 記載 了 唐玄宗 與 黃幡綽 有趣 的 故事 ： 「 明皇 嘗 令 黃幡綽 撰 譜 ， 幡綽 乃 畫 一 耳 進 之 ， 明皇 問 其 故 ， 對 曰 ： 『 但 能 聰聽 ， 則 無失 節奏 。 』 」 唐玄宗 要 精通 拍板 的 黃幡綽 寫下 拍板 的 樂譜 ， 結果 他 畫 了 一 隻 耳朵 呈上 給 唐玄宗 ， 玄宗 不 知 所以然 ， 所以 請教 於 他 ， 他 緩緩 對 玄宗 說 ： 「 只要 耳朵 不 被 蒙蔽 ， 就 不會 不 知 音樂 的 規律 、 節拍 。 」 此 話 一語雙關 ， 既 講 拍板 重在 觀察 的 道理 ， 也 講 治國 要 開張 聖聽 的 道理 。 ( 上 圖 ) 舒雅 所 持 拍板 ( 左 圖 ) 手 持 拍板 的 唱曲 女伎 拍板 在 〈 韓熙載 夜宴 圖 〉 中 出現 四 次 ， 可以 知道 在 當時 是 很 重要 的 伴奏 樂器 ， 太常 博士 陳致雍 為 琵琶 伴奏 、 門生 舒雅 為 六么舞 打拍子 、 教坊 副使 李家明 替 橫笛 篳篥 樂隊 敲擊 節奏 、 唱曲 女伎 手 執 紅 牙 綽板 唱曲 ， 出現 多 次 的 拍板 是否 也 暗示 紛亂 的 五代 急需 準則 法度 的 建立 ？ ( 右 圖 ) 門生 舒雅 、 ( 左 圖 ) 太常 博士 陳致雍 ( 下 圖 ) 教坊 副使 李家明 第四 篇 〈 韓熙載 夜宴 圖 〉 中 的 樂器 與 音樂 六 、 橫笛 橫笛 在 唐代 又 稱 橫吹 ， 本 是 西域 羌族 的 樂器 ， 於 漢武帝 時 ， 張騫 通 西域 之 際 傳入 中國 ， 李延年 有 橫吹曲 二十八 解 。 橫笛 有 骨製 、 牙製 、 石製 、 多 為 竹製 ， 有 六 個 按音孔 ， 一 個 吹孔 和 一 個 膜孔 ， 吹奏 時 ， 由 竹管 內 的 空氣柱 震動 而 發音 。 圖 中 的 橫笛 載吹孔 附近 有 一 條狀 突出物 ， 為 唐代 橫笛 特有 。 《 新唐書 》 記載 了 兩 種 橫笛 樣式 ： 「 有 橫笛 二 ： 『 一 長 尺 餘 ， 取 其 合律 ， 去 節 無 爪 ， 以 蠟 實 首 ， 上 加 師子頭 ， 以 牙 為 之 ， 穴 六 以 應 黃鐘商 ， 備 五 音 七 聲 ； 又 一 ， 管 唯 加 象首 ， 律度 與 荀勖 《 笛譜 》 同 ， 又 與 清 商部 鐘聲 合 。 』 」 〈 韓熙載 夜宴圖 〉 中 的 橫笛 似是 竹管 上 有 加 象首 的 樣式 ， 在 日本 奈良市 東大寺 的 正倉院 ， 珍藏 著 我國 盛唐 時期 製作 的 四 支 橫笛 ， 其中 有 牙 和 雕石 橫笛 各 一 支 、 竹質 的 兩 支 ， 與 畫 中 的 樣式 相同 。 ( 上 圖 ) 手 持 橫笛 的 官員 ( 左圖 ) 吹奏 橫笛 的 女伎 宋 ‧ 李昉 編撰 的 《 太平廣記 》 收錄 了 許多 神怪 故事 ， 其中 亦 有 數 個 唐玄宗 遊 月宮 的 異談 。 有 次 唐玄宗 在 坐 朝 時 以 手指 按壓 其 腹 ， 高力士 在 退朝 後 問 皇上 ： 「 豈非 聖體 小 不安 耶 。 」 陛下 是 不 是 肚子 有 什麼 不 舒服 啊 ？ 玄宗 回答 ： 「 吾 昨夜 夢遊 月宮 ， 諸 仙 娛 余 以 上清 之 樂 ， 流亮 清越 ， 殆 非 人 所 聞 也 。 酣醉 久 之 ， 合奏 清樂 ， 以 送 吾 歸 ， 其 曲 淒楚 動人 ， 杳杳 在 耳 。 吾 向 以 玉笛 尋 ， 盡 得 矣 。 」 原來 前 一 個 晚上 ， 唐玄宗 在 夢 中 夜遊 月宮 ， 到 了 早朝 時 ， 唐玄宗 對 天 上 的 仙樂 仍 念念不忘 ， 所以 把 腹部 當成 笛子 按壓 ， 以 重新 建構 仙樂 。 這 首 在 唐玄宗 在 月宮 所 聽聞 的 〈 紫雲曲 〉 ， 後來 被 玄宗 在 人間 重現 ， 命名為 〈 霓裳 羽衣 曲 〉 。 〈 韓熙載 夜宴圖 〉 女 樂隊 中 吹 著 橫笛 的 女伎 們 ， 身 上 披 帛 輕 飄 正 似 月宮 的 仙女 。 七 、 篳篥篳篥 ( ㄅㄧˋㄌㄧˋ ) ， 也 寫做 「 觱篥 」 ， 名稱 是 從 古 龜茲語 直接 音譯 過來 。 《 舊唐書 ‧ 音樂志 》 ： 「 篳篥 ， 本名 悲篥 ， 出於 胡 中 ， 其 聲 悲 。 」 篳篥 本 是 西域 龜茲 ( 今 新疆 庫車縣 ) 的 樂器 ， 音色 深沉 、 悲涼 、 所 表達 的 音樂 常 有 如泣如訴 的 效果 。 篳篥 以 竹 做 管身 ， 管口 有 用 蘆葦 做成 像 哨子 的 吹嘴 ， 作為 簧片 隨著 氣流 振動 或 彈奏 而 發聲 ， 管身 開 九 孔 ， 豎 吹 ， 這 種 樂器 流傳到 日本 成為 日本 的 雅樂 。 ( 上 圖 ) 收拾 篳篥 、 橫笛 的 女伎 ( 下 圖 ) 吹奏 篳篥 的 女伎 第四 篇 〈 韓熙載 夜宴圖 〉 中 的 樂器 與 音樂 ( 上 圖 ) 吹奏 篳篥 的 女伎 ( 右 圖 ) 吹奏 篳篥 的 女伎 唐代 ‧ 鄭處誨 《 明皇 雜錄 》 裡 有 著 一 段 唐代 著名 的 篳篥 樂曲 〈 雨霖鈴 〉 背後 令 人 哀傷 的 故事 ： 唐玄宗 天寶 十五年 ( 西元 756 ) ， 安史之亂 的 叛軍 攻陷 了 長安 ， 唐玄宗 帶 著 宰相 楊國忠 和 楊貴妃 ， 匆匆 奪路 往 四川 而 逃 。 這 場 後周 伐 唐 之 戰 ， 南唐 徹底 戰敗 ， 割讓 長江 以北 的 淮南 十四 州 後 ， 南唐 中主 李璟 於 交泰 元年 ( 西元 958 ) 上表 稱臣 ， 去 帝號 自稱 唐 國主 ， 改用 後周 年號 。 這 一 仗 ， 南唐 元氣 大傷 ， 除了 喪失 一半 的 國土 ， 也 失去 了 與 後周 交戰 的 僅存 資本 。 韓熙載 北伐 中原 一統 天下 的 夢想 就此 破滅 ， 昔日 「 若 用 吾 為 相 ， 當 長驅 以 定 中原 」 的 雄心 壯志 隨著 昏庸 的 君主 錯誤 決策 及 奸臣 的 師心自用 而 成 夢幻泡影 ， 投奔 南方 的 韓熙載 屢屢 建言 卻 不 受 君王 採納 ， 而 效命 北方 的 李穀 為 後周 世宗 所 重用 ， 兩 人 各自 寫下 了 不同 的 人生 篇章 。 北宋 ‧ 歐陽修 《 新 五代史 》 嘆道 ： ( 下 圖 ) 五代 - 北宋 越窯 青瓷 刻 花蓮 瓣 罐 - 台北 故宮 博物院 藏 第一 篇 五代 亂世 中 南唐 重臣 韓熙載 （ 上 圖 ） 五代十國 後期 地圖 「 及 周師 之 征 淮 也 ， 命 穀 為 將 ， 以 取 淮南 ， 而 熙載 不能 有所為 也 。 」 〈 韓熙載 夜宴圖 〉 中 所 繪 的 韓熙載 總是 蹙 著 眉頭 ， 畫家 顧閎中 把 韓熙載 鬱鬱 不 得志 的 心境 描繪 得 非常 傳神 。 黨爭 終結 ： 魚死網破 的 宋 、 孫 黨魁 這 場 後周 伐 唐 之 役 雖然 使 南唐 喪失 了 一半 國土 ， 但 也 讓 南唐 的 黨爭 告 一 個 段落 。 中主 保大 十四年 ( 西元 956 ) 戰爭 即將 進入 尾聲 ， 中主 李璟 派 孫晟 、 鍾謨 出使 後周 求和 ， 孫晟 知道 自己 此 去 將 死 於 後周 ， 便 說 ： 「 吾 行 必 不 免 ， 然 吾 終 不 負 永陵 一 杯 土 也 。 」 永陵 即 是 先主 李? 的 陵墓 ， 孫晟 抱 著 必 死 之 志 ， 決心 報效 已故 先主 李? 當年 的 知遇之恩 ， 果 不出所料 ， 出使 後周 便 被 扣留 囚禁 ， 最後 被 下令 處決 ， 臨 刑 前 神色 自若 ， 索來 鞋子 、 穿好 衣冠 ， 拿 著 笏板 向 南 拜 曰 ： 「 臣 謹 以 死 報國 ！ 」 忠義 之 心 令 人 動容 。 李璟 聞 之 流涕 ， 贈 太傅 。 追封 魯國公 ， 諡 文忠 。 而 宋黨 自然 要 為 戰爭 失敗 負起 責任 ， 然而 為了 避免 被 咎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