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煩意亂 ， 擔心 別人 發現 自己 行為 異常 。 沒 錯 ， 要是 老 覺得 別人 都 在 盯 著 我們 看 ， 對 我們 指指點點 ， 我們 的 心 就 永無寧日 。 其實 很多 時候 ， 人 即使 萬般 不 甘願 ， 都 不得不 卸下 面具 。 再說 ， 就算 整 天 關注 自己 有 正面 效果 ， 戴 著 面具 過活 又 能 開心 、 安穩 到 哪 去 ？ 能 率性 度日 ， 以 真面目 示人 ， 不亦樂乎 ？ 只是 太過 直率 ， 還是 有 可能 遭 人 鄙視 ， 因為 有 些 人 習慣 和 外界 保持 距離 ， 會 對 靠 太 近 的 外人 反感 。 但 美德 不同 ， 美德 離 人 再 近 ， 都 不會 使 人 反感 ； 我們 寧可 因為 純樸 被 人 恥笑 ， 也 好過 成天 背負 沉重 虛偽 的 面具 。 話 雖 如此 ， 我們 要 小心 不要 純樸 過頭 ， 因為 純樸 和 不修邊幅 是 兩回事 。 此外 ， 我們 必須 認真 關照 內心 ， 要是 整 天 和 不 對頻 的 人 廝混 ， 會 打亂 我們 的 生活 節奏 、 攪亂 情緒 、 再次 戳痛 內心 未 癒 的 傷口 。 但 話說回來 ， 人 既 得 獨處 ， 也 得 和 人群 往來 ： 獨處 時 ， 我們 會 渴望 與 人 互動 ； 和 人群 往來 時 ， 我們 又 會 渴望 獨處 。 這 兩 種 模式 是 可以 互補 的 ： 當 我們 對 人群 感到 厭煩 ， 不妨 獨處 一下 恢復 平靜 ； 不 想 獨處 的 時候 ， 可以 走入 人群 放鬆 心情 。 人 不必 時時 維持 高昂 狀態 ， 該 放鬆 就 要 放鬆 。 蘇格拉底 很 愛 和 小 男孩 卿卿我我 ， 從不 覺得 害臊 ； 小加圖 為 國家 大事 操心 過頭 時 ， 會 喝 點 酒 提神 醒腦 。 西庇阿 （ Scipio ） 這 位 戰功 彪炳 的 將領 ， 在 戰場 上 聽到 音樂 時 會 手舞足蹈 ， 但 他 不會 選擇 時下 流行 的 軟弱 舞姿 ， 因為 這 種 舞姿 比 女人 的 動作 還 柔弱 ； 他 會 效法 古早 時期 的 男人 ， 用 專屬 運動 競技場 和 慶典 的 舞姿 跳舞 ， 一方面 維持 男子 氣概 ， 另一方面 不 怕 敵軍 看見 。 人心 需要 適時 放鬆 ， 放鬆 過後 ， 就 會 更加 精力 充沛 ， 好比 土地 如果 夠 肥沃 ， 我們 就 不必 揠苗助長 。 不過 ， 要是 作物 不停 生長 ， 地力 很 快 就 會 消耗 殆盡 ； 人心 跟 土地 一樣 ， 使用 過頭 會 失去 活力 ， 必須 暫歇 才 能 恢復 力氣 。 工作量 太 大 時 ， 人 反而 會 變 得 麻木 懶散 ， 所以 人 必須 適時 娛樂 。 假使 休閒 娛樂 毫無 樂趣 可 言 ， 人們 絕對 不會 熱衷 此 道 。 不過 ， 耽溺 逸樂 也 會 讓 心 放蕩 失態 ， 委靡不振 。 此外 ， 雖然 睡覺 能 讓 人 恢復 精力 ， 但 如果 沒 日 沒 夜 地 睡 ， 就 跟 死亡 沒 兩樣 了 。 少 管事 跟 撒手 不 管事 ， 這 兩 種 做法 要 區分開來 才 行 。 立法 者 之所以 訂定 節日 ， 就 是 想 公開 鼓勵 人們 盡情 享樂 ， 在 他們 看來 ， 人 既 需要 工作 ， 更 需要 娛樂 。 我 之前 也 說 過 ， 有 些 偉人 每 個 月 會 放 自己 一些 假 ， 有 些 人 會 把 一 天 分成 玩樂 時間 和 工作 時間 。 印象 中 ， 像是 阿西尼烏斯 ． 波利奧 （ Asinius __UNDEF__ Pollio ） 這 位 大 演說家 ， 他 在 第十 小時 之後 就 會 擱下 公事 ， 而且 連 信 都 不 讀 ， 省得 更多 事情 接二連三 冒出來 。 在 一 天 最後 兩 小時 ， 他 會 想 辦法 消除 整 天 累積 的 疲勞 ， 不過 ， 有 些 人 會 選擇 工作 半 天 就 休息 ， 把 輕鬆 的 工作 排 在 下午 做 ， 譬如 元老院 的 前輩 們 ， 在 第十 小時 後 便 不會 再 提 新 動議 。 士兵 也 會 彼此 協調 站哨 時間 ， 凡是 剛 出完 任務 的 人 都 有 一 整 晚 可以 睡 ， 無須 上哨 。 休息 好比 進食 ， 我們 要 讓 內心 有 機會 吸收 養分 ， 備足 精力 。 出門 走走 、 吹吹風 、 呼吸 新鮮 空氣 ， 都 有助於 提神 醒腦 ； 偶爾 駕 個 車 、 到 異地 旅遊 、 換 個 環境 走走 、 和 人 聚餐 、 多 喝 點 酒 ， 也 有 不錯 的 放鬆 效果 。 有時候 ， 我們 需要 喝 到 微醺 卻 不 爛醉 的 程度 ， 享受 飄飄然 的 感覺 。 酒 能 澆 愁 ， 有助於 排遣 煩憂 ， 還 能 像 治病 一樣 消除 悲傷 。 發明 酒 的 人 叫做 利伯爾 （ Liber ） ， 這 個 名字 的 由來 ， 跟 酒 能 讓 人 暢所欲言 無關 ， 而是 因為 酒 有助於 排解 （ liberate ） 愁悶 ， 讓 心 更加 自由 活潑 ， 做 任何 事 都 勇往直前 。 但 自由 也好 ， 飲酒 也好 ， 都 不能 無所 節制 。 很多 人 說 索倫 （ Solon ） 和 阿爾克西拉烏斯 （ Arcesilaus ） 愛 喝 酒 ， 或是 罵 小加圖 一天到晚 醉醺醺 ， 不過 這 句 話 聽起來 不 像 批評 ， 而是 在 誇獎 小加圖 ； 再說 ， 喝醉 也 不見得 是 不 檢點 的 行為 。 當然 ， 我們 最好 不要 一天到晚 喝醉 ， 否則 養成 壞 習慣 就 糟 了 ； 但 話 又 說 回來 ， 人 喝醉 後 能 暫時 甩掉 包袱 ， 變 得 既 風趣 又 坦率 。 某 位 希臘 詩人 說 ， 「 失去 理智 未嘗 不 是 件 樂事 」 ， 這 話 倒 有 幾 番 道理 ； 柏拉圖 也 說 ， 「 人 在 頭腦 清醒 的 時候 ， 一 句 詩 都 寫 不 出來 」 ； 亞里斯多德 不 也 說 ， 「 瘋狂 是 成就 非凡 天才 的 必要 條件 」 ？ 心 若 不 夠 亢奮 ， 便 說 不 出 高深莫測 的 話語 ， 唯有 決心 追求 卓越 ， 才 有 可能 唱出 超凡 的 高調 ； 一 天 不 跨出 熟悉 的 環境 ， 就 永遠 綻放 不 出 更 璀燦 的 光芒 。 因此 ， 我們 必須 讓 心 離開 舒適圈 ， 進入 亢奮 狀態 ， 直到 自己 突破 界限 ， 像 海浪 一樣 雀躍 翻騰 ， 攀上 從來 不 敢 想像 的 高度 。 親愛 的 瑟瑞努斯 ， 關於 如何 維持 或 重獲 內心 平靜 、 消除 暗中 攪亂 人心 的 惡事 ， 我 全 都 交代 完畢 了 。 但 請 你 務必 記得 ， 我們 如果 不 去 呵護 搖擺 不定 的 心 ， 光 靠 這些 手段 ， 是 不可能 讓 倏忽 即 逝 的 寧靜 留步 的 。 1. __UNDEF__ 執政官 身旁 隨扈 （ lictor ， 有 稱 侍從 執法吏 ） 的 斧頭 象徵 權柄 。 2. 負責 管理 希臘人 的 政務 首長 。 3. 負責 管理 奧斯坎人 （ Uscans ） 的 政務 首長 。 4. 負責 管理 迦太基人 （ Carthaginians ） 的 政務 首長 。 5. __UNDEF__ （ Diogenes ） 是 古希臘 犬儒派 哲學家 代表 人物 ， 生活 簡單 樸素 ， 不 喜歡 榮華富貴 。 據說 亞歷山大大帝 拜訪 他 時 ， 他 告訴 亞歷山大大帝 「 站 旁邊 一點 ， 因為 你 遮住 了 我 的 陽光 」 。 6. 歷史 學者 吉朋 （ Gibbon ） 反對 塞內卡 的 這 番 見解 。 在 《 羅馬 帝國 衰亡 史 》 第五十一 章 註解 當中 吉朋 說 ： 「 李維 將 亞歷山大 圖書館 譽為 『 集 歷代 諸 王 品味 與 呵護 於 一 身 之 成果 （ elegantiae regum curaerque egregium opus ） 』 。 這 句 恭維 其實 相當 大器 ， 卻 被 塞內卡 狹隘 的 斯多噶 觀點 狠 批 了 一 番 （ 《 論 心緒 寧靜 》 第二 章 ） 。 就算 塞內卡 的 批評 再 有 洞見 ， 看起來 都 像是 胡說八道 。 」 7. 有 學者 認為 應該 要 改成 托勒密 才 對 。 8. 指 卡利古拉 （ Caligula ） 。 9. 劊子手 會 在 囚犯 的 脖子 上 繫上 鉤子 再 行刑 。 行刑 後 ， 劊子手 會 抓著 鉤子 ， 將 囚犯 的 屍體 拖到 台伯河 中 。 10. 指 卡利古拉 。 11. __UNDEF__ 羅馬人 把 日出 到 日落 的 時間 切成 十二 小時 ， 這裡 說 的 「 兩 小時 」 ， 指 的 是 日落 前 兩 小時 。 致 瑪西亞 __UNDEF__ 告慰書 I. __UNDEF__ 瑪西亞 啊 ， 早 知道 您 不 是 柔弱 粗鄙 的 普通 女子 ， 而且 舉止 一向 符合 傳統 美德 ， 我 就 不會 堅持 要 安慰 您 了 ， 因為 用 溫柔 呵護 傷痛 才 是 主流 ； 我 也 不會 一廂情願 ， 以為 您 在 時運不濟 、 判官 不公 、 判決 令人髮指 的 情況 下 ， 還 能 聽 我 的 勸 不 去 怪罪 命運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對 您 有 信心 ， 因為 您 的 心志 如此 堅強 ， 即使 歷經 嚴酷 考驗 ， 德性 仍然 一 絲 不減 。 您 對 令尊 如此 敬重 ， 是 眾所周知 的 事 ； 您 對 令尊 的 疼惜 ， 和 您 疼愛 子女 的 程度 不相上下 ， 而且 您 可能 不 希望 自己 先 離世 ， 獨 留 令尊 於 後 。 是 的 ， 我 覺得 您 應該 知道 ， 人 在 愛意 太 強 的 時候 ， 總會 想要 推翻 世間 的 鐵律 。 您 已經 盡 您 所 能 ， 規勸 令尊奧魯斯 ． 克雷穆提烏斯 ． 科爾都斯 （ Aulus Cremutius __UNDEF__ Cordus ） 打消 赴 死 的 念頭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