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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今 吉安鄉 南華村 ) 聚落 的 阿美族人 , 每 天 不辭辛苦 的 走 一 個 多 小時 的 路程 只 為 到 市區 見 風間 先生 , 他們 的 戀情 從 一九四六年 便 開始 與 時間 賽跑 。 「 引揚 的 日子 終於 到來 , 由於 回 日 的 人 實在 太多 , 事先 根本 不 知道 自己 會 被 安排 在 哪 條 船 上 。 那 日 一 大清早 , 我們 就 要 出發到 花蓮港 , 可是 巴奈 小姐 一直 沒 出現 , 我 的 心 被 懸 在 半空 中 , 沒 一 刻 好過 。 一 路 上 我 頻頻 回頭 , 突然間 聽見 有 女孩 叫 著 : 『 風間 先生 — 風間 先生 — 』 , 回頭 一 看 是 叫 著 一 位 爺爺 的 。 當時 臺灣人 、 客家人 與 原住民 只 能 送別 到 花蓮港 外 , 因此 很多 送行 者 都 在 碼頭 外 唱 著 〈 螢 之 光 〉 這 首 日本 軍歌 為 我們 送別 , 我 的 妹妹 聽見 外邊 有 女孩 高聲 叫 著 : 『 風間 先生 — 風間部五郎 — 我 等 你 回來 … … 。 』 我 相信 妹妹 說 的 話 , 我 也 相信 她 是 在 碼頭 外 的 ! 」 風間 先生 一邊 說 、 思緒 一邊 回到 了 從前 。 「 為什麼 巴奈 小姐 會 說 我 等 你 回來 …… 。 」 我 問 風間 先生 。 「 當時 不論 被 引揚 的 人 、 還是 送別 的 人 都 以為 只是 暫時 被 遣返 , 有 一 天 會 再 回來 , 因為 我們 身 上 都 還 留 著 當時 財產 被 沒收 的 領受書 ( 收據 ) , 等待 日後 再 回來 領 ; 而且 在 臺灣 的 朋友 也 認為 我們 只是 暫時 回去 , 總有一天 一定 會 再 見面 的 。 」 風間 先生 回答 。 「 倘若 花蓮港 外 是 最後 的 分離 , 現在 已 過 六十餘 年 , 風間 先生 還要 繼續 找尋 下去 嗎 ? 」 我 這麼 問 著 。 「 會 的 , 直到 我 無能為力 為止 ! 我 想 確定 分開 後 的 她 好不好 ? 」 風間 先生 感嘆 的 說 。 *** __UNDEF__ __UNDEF__ 其實 這 段 時間 我 一直 沒有 巴奈 小姐 的 消息 , 直到 二○○六年 五月 因為 自己 的 出版社 要 出版 一 本 日語 學習 書 , 於是 我 前去 日本 神社 與 寺廟 拍照 、 順便 探望 幾 位 灣生 , 當時 風間 先生 正好 也 住 在 東京 , 於是 便 邀 了 風間 先生 一起 到 千代田區 參加 神田祭 * , 而 這 個 因緣 巧合 正 如 一 位 日本 真宗 大師 告訴 我 的 : 「 倘若 有緣 , 再 難 亦 重逢 。 」 「 實加 , 那 一 位 女性 導遊 的 聲音 好 熟悉 。 」 在 東京 神田祭 現場 風間 先生 拍 著 我 的 背 說 。 「 我 去 跟 她 打招呼 。 」 我 興奮 地 回答 著 。 「 不 好 , 太 沒 禮貌 了 。 」 風間 先生 阻止 著 我 。 我 不 理會 風間 先生 的 阻止 向 前 叫住 那 位 女性 導遊 。 這 位 女士 轉 了 身 , 他們 的 眼光 彼此 凝住 了 , 那 瞬間 再 已 無視 旁人 的 存在 , 我 剎時 成 了 隱形人 , 他們 兩 人 的 眼 中 看 不 見 我 。 「 是 的 , 就 是 她 ! 」 風間 先生 大叫 了 出來 。 這 位 巴奈 小姐 自 高中 畢業 後 , 拚命 工作 三 年 存 了 些 錢 , 便 隻身 一 人 從 花蓮 跑到 東京 尋找 風間 先生 , 可是 沒 多久 便 用盡 盤纏 , 所幸 被 一 位 帶 著 兩 個 小孩 的 日本 東京 機車行 老闆 給 收留 。 不久 之後 這 位 老闆 生病 離開 了 , 她 靠 著 當 導遊 所 賺取 的 錢 把 兩 個 小孩 扶養 長大 , 後來 日子 輕鬆 好過 了 , 她 想 , 繼續 當 導遊 接觸 的 人 多 , 或許 能 有 機會 遇上 心 中 那 個 一直 在 等待 的 人 。 歷經 六十 年 的 尋找 與 等待 , 一直 被 時間 和 空間 所 隔離 的 兩 個 初戀 情人 終於 得以 相聚 , 他們 不 願意 再 錯過 , 決定 攜手 終老 。 可是 老天爺 卻 跟 他們 開 了 一 個 大 玩笑 。 在 聚首 的 第三 個 月 , 巴奈 小姐 被 醫生 宣布 已 是 肺癌 末期 , 巴奈 小姐 央求 風間 先生 將 她 的 骨灰 帶回 故里 , 風間 先生 說 : 「 我們 現在 就 回家 ! 」 二○○七年 三月 , 巴奈 小姐 不捨 地 離開 了 。 「 請 不要 悲傷 , 在 我 尋找 你 的 人生 最後 , 還 能 擁有 這 十 個 月 相守 的 幸福 , 早已 超越 我 六十 載 的 等待 , 所以 親愛 的 部五郎 先生 , 一定 要 為 我 這 幸福 的 十 個 月 好好 地 活下去 … … 。 」 巴奈 小姐 告訴 風間 先生 。 二○○七年 五月 , 風間 先生 回到 東京 , 之後 住進 了 養老院 。 二○○七年 十二月 二十七日 院方 通知 家屬 , 風間 先生 心臟 衰竭 辭世 。 這 一 段 淒美 的 愛情 故事 , 就此 畫下 句點 。 * 東京 神田祭 是 日本 三 大 祭典 之 一 ( 包括 京都 的 祇園祭 、 大阪 的 天神祭 、 東京 的 神田祭 ) , 活動 為期 六 天 , 時間 約 在 每 年 五月 十五日 左右 , 主要 的 大 祭典 活動 在 單數 年份 舉辦 , 雙數 年份 的 活動 則 規模 較 小 ; 這 是 江戶 時代 的 將軍 避免 節慶 活動 過於 鋪張 所 制訂 的 規定 。 單數 年份 一定 要 看 的 是 星期六 的 遊行 隊伍 , 其間 有 神轎 、 花車 、 坐 在 馬 上 的 神官 , 熱熱鬧鬧 穿過 東京都 中心 區 。 星期日 , 則 有 各 町 大大小小 近 百 臺 神轎 聚集到 神田 神社 的 活動 , 場面 十分 盛大 。 6 __UNDEF__ 我 不 要 的 人生 ! 高橋智子 __UNDEF__ __UNDEF__ 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如果 這 真是 人生 中 該 受 的 , __UNDEF__ 那麼 就 去 接受 它 、 面對 它 、 解決 它 ; 你 坦然 了 , 人生 也 就 不 那麼 難 了 … … 。 二○○三年 一月 七日 , 我 從 日本 岡山 養老院 的 竹中 奶奶 口 中 得知 , 有 一 位 住在 廣島 的 高橋智子 奶奶 , 是 從 花蓮港 回來 的 藝妓 , 也 曾 參加 過 朋子 奶奶 的 喪禮 。 事 後 在 一 份 北投 藝妓 和 酌婦 的 資料 內 , 果真 找到 了 竹中 奶奶 、 高橋智子 、 片山千歲 等 人 寄住 在 同 一 家 藝妓館 的 住籍 資料 。 可是 廣島 之 大 , 哪 位 才 是 我 要 尋找 的 高橋智子 ? 一月 的 廣島 天空 下 起 了 雨 , 我 被 攝氏 四 度 的 冷 空氣 包圍 著 , 一 個 傻瓜 第一 次 來到 廣島 的 街頭 , 天空 是 灰 的 , 嚶嚶 哭泣 著 , 這 雨 好像 故意 全 往 我 的 臉 上 打 了 過來 , 有 股 天旋地轉 的 昏眩 , 東 、 西 、 南 、 北 的 問號 繞 著 我 的 軀體 轉 著 。 下 一 步 我 要 往 哪裡 去 ? 其實 我 並 不 知道 。 可是 我 知道 , 沒 找出 個 所以然 , 我 是 不會 放棄 的 ! *** __UNDEF__ 這裡 是 廣島 的 一 座 公立 養老院 , 院方 原本 不准 我 探視 病人 , 因為 這 位 高橋 沒有 親人 , 而 過去 來 看 她 的 朋友 也 已 一個個 都 到 天堂 去 了 。 為 此 , 我 耗費 了 許多 脣舌 , 搬出 許多 人名 , 最後 秀出 田中櫻代 和 朋子 奶奶 的 照片 , 院方 才 給 見 。 因為 院方 說 最 常 來 看 高橋 奶奶 、 送 東西 過來 的 人 , 就 是 田中櫻代 。 靠 著 奶奶 留下來 的 福氣 , 二○一○年 一月 我 終於 如願 聽見 了 另 一 個 故事 — — 「 我 發誓 , 我 不 要 的 人生 ! 」 「 我 是 私生女 , 我 的 母親 在 一九三○年 來到 了 花蓮 , 這 時候 的 花蓮 很 繁榮 , 許多 人 都 認為 那 是 一 塊 新興 黃金地 , 因此 大 批 日本 低下 位階 的 人 都 想要 到 花蓮 淘金 , 期盼 著 在 那 一 塊 新 天地 裡 翻身 。 可是 傳言 僅 止於 傳言 , 我 的 母親 與 一 位 臺北 來 的 日本 商人 有 了 身孕 。 那 男子 說 會 回來 帶 她 走 , 可是 他 離開 之後 就 再 也 無 任何 消息 , 母親 眼見 肚子 一天天 大 起來 , 看來 紙 是 包 不 住火 了 , 碰巧 片山千 歲 女士 和 幾 位 藝妓 們 說好 要 一起 到 臺北 , 去 一 個 叫做 『 北投 』 的 地方 , 說 是 那兒 有 許多 的 溫泉 酒店 很 需要 藝妓 , 並且 有 許多 達官貴人 。 於是乎 我 的 母親 也 想 碰碰運氣 , 猜想 著 能否 再 遇上 那 位 日本 商人 , 便 痴心 妄想 地 帶 著 剛 出生 的 我 跟著 幾 位 懷抱 夢想 的 藝妓 到 了 北投 。 在 我 出生 之初 , 我們 在 花蓮 有 自己 的 家 , 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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