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人 。 我 承認 人 沒有 錢 不可能 快樂 。 「 錢 不 是 萬能 ， 但 沒有 錢 是 萬萬 不能 。 」 這 話 雖然 老套 ， 發生 在 自己 身 上 才 深刻 體會 ， 就 因為 過過 窘困 的 日子 ， 知道 在 那樣 的 狀態 下 不 太 可能 找到 任何 愉悅 的 情緒 ， 活 得 愈 久 ， 就 覺得 虧欠 的 愈 多 ， 如果 沒有 扛住 壓力 ， 整 個 人 都 扭曲 了 。 但 有錢 也 是 真的 不一定 快樂 ， 所以 要 把握 只 需要 用 錢 就 可以 買到 的 快樂 ， 因為 未來 這 種 感覺 只 會 愈來愈 少 。 隨著 財務 穩定下來 ， 也 累積 了 一點 消費 能力 ， 我 快樂 的 程度 卻 沒有 隨之 增加 ， 所以 只好 反覆 追求 更 新鮮 更 刺激 的 體驗 ， 好 還要 更 好 ， 多 還要 更多 ， 我 感覺到 自己 再度 落入 某 種 審美 標準 的 窠臼 ， 於是 了解到 自己 的 人生 ， 有錢 沒 錢 是 一 回 事 ， 有 沒 有 方向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起初 ， 我 以為 重點 在於 「 離 苦 」 與 「 得 樂 」 ， 遠離 讓 自己 煩惱 的 人 事 物 ， 至於 追求 快樂 ， 想到 的 就 和 一般人 雷同 ： 去 做 真正 想 做 的 事 ， 去 見 自己 想見 的 人 ， 買 自己 喜歡 的 東西 ， 要 趁 還 來得及 之前 ， 把握 機會 。 這 就 是 「 及時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」 。 一切 看似 合理 ， 然而 現實 上 ， 有 些 食物 放 在 口 中 相當 愉悅 ， 但 難以 負擔 的 熱量 會 導致 發胖 ， 結果 整 個 人 更 不 快樂 ； 微醺 是 好 的 ， 但 醉 到 神智不清 ， 隔天 又 動彈不得 ， 顯然 浪費 的 就 比 獲得 的 還 多 。 無論如何 努力 追逐 ， 快樂 的 感覺 卻 仍 像 霧裡看花 ， 難以 辨認 ， 如同 站 在 歡鬧 派對 ， 卻 只 想 冷眼旁觀 。 「 及時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」 這 件 事 ， 或許 並 不如 所 字面 上 所 想 得 這麼 簡單 。 及時 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__UNDEF__ 所以 必須 要 有 一 套 標準 ， 不能 只是 今朝 有 酒 今朝 醉 。 我 用 一 種 比較 直覺 的 方式 ， 即 是 決定 做 這 件 事 之前 ， 先 考慮 看看 帶來 的 快樂 是否 大於 製造 的 痛苦 ， 後來 才 知道 這 種 價值 判斷 叫做 效益 主義 。 如此一來 ， 「 及時 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」 就 不 單純 是 離 苦 得 樂 ， 而是 只要 整體 結果 是 好 的 ， 有 些 事情 便 能夠 先 苦 後 甘 。 例如 健身 運動 雖然 辛苦 ， 可是 為 了 良好 體態 與 鍛鍊 運動 能力 仍 得 要 做 ， 因為 獲得 會 大於 付出 ； 有 想見 的 人 ， 但 對方 並 不見得 願意 ， 也 得 考慮到 他 的 心情 ， 一時 的 快樂 可能 換來 此後 兩 個 人 的 不悅 ， 這 種 快樂 就 不 值得 去 追求 。 效益 主義 的 作法 在 日常 生活 中 確實 簡單 有效 ， 甚至 後來 思考 的 範圍 更 從 自己 身 上 延伸到 瞻望 長遠 後 的 時間 ， 不僅 要 顧及 群體 最 大 效益 ， 甚至 放眼 到 整 個 大 環境 ， 那樣 的 享樂 主義 就 不再 是 自私 自利 。 儘管 如此 ， 還 有 一 個 癥結 需要 解決 ── 快樂 的 本質 是否 並 不 一致 ？ 某些 樂趣 因 時地 而 異 ， 某些 樂趣 更 值得 嚮往 追求 。 好比 兩 天 吃 一 次 牛排 與 兩 週 遂 有所 差異 ； 雖然 同樣 都 花費 了 一 個 晚上 ， 但 閒逛 社群 網站 和 欣賞 一 部 好 電影 ， 得到 的 滿足 也 不同 。 我 試 著 從 自己 的 生活 中 分析 快樂 的 來源 ， 粗淺 地 歸納成 物質 與 精神 兩 類 。 飲食 、 排泄 、 睡眠 、 性慾 、 溫暖 等 ， 因為 身體 需要 吸收 養分 、 排放 廢物 ， 或是 某 種 激素 引發 ， 為了 維持 穩定 的 生理 運作 而 產生 行動 ， 我 把 這 種 視為 物質 的 滿足 。 審美 、 安全感 、 新鮮感 、 優越感 等 透過 解讀 現象 或 行為 ， 能夠 獲得 精神 的 體驗 ， 而且 可以 享有 多重 的 感官 刺激 ， 譬如 閱讀 就 能 同時 提升 求知慾 、 文詞 的 優美 以及 同理 故事 角色 的 移情 作用 。 及時 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__UNDEF__ 然而 若 再 進一步 想想 ， 物質 的 快樂 其實 是 透過 移除 痛苦 而 來 ， 如 食慾 是 為了 解除 飢餓 狀態 ， 飽滿 後 繼續 補充 並 不會 帶來 更多 快樂 ， 然而 延長 飢餓 卻 會 更 痛苦 ， 愉悅 程度 正好 說明 了 缺乏 的 。 一 碗 熱湯 並 不 稀奇 ， 但 挨餓 受凍 好幾 日 後 ， 就 成 了 久 旱 逢 甘霖 。 也 就 是 在 這 層 意義 下 ， 痛苦 都 會 先於 快樂 ， 人 什麼 都 不 做 ， 會 逐漸 空腹 ， 腦袋 也 會 一 片 空白 ， 正 是 這 種 空乏 產生 了 滿足 的 慾望 ， 驅使 我們 飲食 、 睡眠 ， 唯有 行動 ， 才 能 離 苦 得 樂 ， 這 才 是 真實 意涵 。 同理 推論 ， 精神 的 快樂 也 可以 說 是 為 了 對抗 無聊 ， 但 和 前者 不同 的 是 ， 即便 沒有 獲得 這些 情感 體驗 ， 人 還是 可以 好好 地 在 愚昧 和 無趣 之中 生存 ， 長期 缺乏 並 不會 死 ， 有 了 卻 能 活過來 。 不 像 物質 的 滿足感 與 痛苦 相依 相存 ， 而是 獨立 實有 賦予 我們 快樂 的 感受 ， 但 也 是 基於 這 點 ， 光 是 吃飽喝足 、 穿 暖 睡好 沒有 辦法 完全 充實 人類 的 生命 ， 我們 還 需要 為 活 著 創造 意義 。 所以 物質 的 滿足 有 其 極限 ， 若要 到達 更 高 的 快樂 層次 就 要 透過 情感 體驗 豐富 了 人性 ， 這 也 是 許多 消費 行為 得 用 更多 文化性 包裝 ， 讓 人 感受到 比 物件 本身 更 高 的 價值 。 甚至 以 長遠 來 看 ， 追求 精神 終極 的 滿足 就 是 驅動 人 繼續 活 著 的 目標 ， 下列 兩 者 便是 一生 所 要 追求 的 至高 境地 。 獨特 是 他 我 實現 ， 從 社會 上 獲得 長期 的 精神 滿足 ， 被 認同 、 被 尊敬 、 被 愛 ， 並 實質 獲得 了 獨立 或 支配 的 權力 ， 尤其 這 種 特權 不 是 多數 人 值得 擁有 的 。 幸福 則 是 自我 實現 ， 到 這 個 階段 ， 個體 與 社會 儼然 最終 調和 ， 內在 人格 與 外在 面具 也 就 合而為一 ， 不再 產生 衝突 ， 安於 自身 角色 ， 心靈 平靜 ， 無 所 欲求 。 及時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__UNDEF__ 不過 層次 愈 高 所 要 付出 的 經濟 或 勞動 成本 也 會 愈 高 ， 穿 制服 和 穿 華服 感受 不同 ， 花費 也 就 不同 。 正 是 我 過去 追求 成為 理想 的 自己 時 所 遭遇 的 困境 ， 如果 抵達不了 高層級 的 幸福 ， 投入 都 將 慘 賠 出場 。 長期 陷入 痛苦 泥沼 的 我 ， 給 了 自己 「 及時 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」 這樣 新 的 人生 意義 ， 可是 倘若 單純 是 「 現在 想 做 什麼 ， 就 去 做 什麼 」 ， 那 就 和 「 只要 我 快樂 ， 沒 什麼 不可以 」 是 相同 意思 ， 一旦 堅持 這 套 標準 ， 就 連 藥物 濫用 、 酒 後 亂 性 好像 也 不 是 不行 ， 換句話說 ， 只 在乎 快樂 的 人 是 很 自私 的 ， 無需 顧慮 後果 和 他人 感受 。 因此 才 要 在 「 追求 快樂 」 再 加上 一 套 計算機 ， 在 行動 之前 先 賦予 一 個 取捨 標準 ， 還要 擴大 所 關心 的 對象 ， 才 不致於 淪為 自我 中心 。 把 所有 的 快樂 和 痛苦 攤開 ， 一一 檢視 ， 正 因為 資源 有限 ， 慾望 無窮 ， 既然 不能 所有 都 達成 ， 就 得 依 自己 的 能力 ， 理性 判斷 不同 階段 的 我 該 追求 什麼 樣 的 快樂 ， 而 這樣 的 快樂 勢必 又 要 先 付出 多少 代價 。 那麼 ， 快樂 與否 ， 不再 只是 因為 愉悅 的 現狀 ， 而是 和 想要 的 生活 有關 。 一 個 縱慾 於 物質生活 但是 所費不貲 的 人 ， 不見得 是 快樂 的 ； 相對 地 ， 一 個 不滿 於 現狀 但是 致力 抵達 想要 的 生活 ， 這樣 的 人 也 可能 是 快樂 的 。 「 及時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」 是 最 容易 被 誤解 的 一 句 話 ， 和 西方 的 青少年 文化 「 你 只 活 一 次 」 雷同 ， 原本 教 人 珍惜 時光 ， 反倒 成為 揮霍 生命 的 理由 。 效益 計算 的 作法 姑且 能 為 行動 加上 尺規 ， 不再 是 隨心所欲 。 雖然 它 仍 有 問題 ， 但 身處 資本 社會 很 難 完全 不用到 這 種 思考 。 及時 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__UNDEF__ 厭世 者 __UNDEF__ 求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