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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毅 , 家境 富裕 卻 克勤克儉 , 令 人 敬佩 ; 他 不 是 好逸惡勞 的 人 , 無論 叔父 交代 什麼 任務 , 他 都 能 勇於 面對 , 一 肩 挑起 重擔 。 奧古斯 都 確實 獨具 慧眼 , 因為 再 艱鉅 的 任務 都 打 不 倒 他 的 姪子 。 馬塞魯斯 的 母親 喪子 之後 , 日日夜夜 以 淚 洗面 , 半 句 忠告 都 聽 不 進 耳 , 完全 無法 從 傷痛 中 抽離 。 從 兒子 下葬 那 一 天 起 , 屋大維婭 就 身 陷 悲傷 , 不可 自拔 , 心 裡 想 的 永遠 是 同 一 件 事 。 她 之所以 振作 不了 , 並 不 是 因為 她 不 夠 勇敢 , 而是 她 主動 排斥 別人 的 勸慰 , 因為 她 覺得 收起 眼淚 與 二 度 喪子 無異 。 她 從不 在 牆壁 上 懸掛 愛子 的 肖像 , 也 不准 別人 提起 他 的 事 。 全 天下 的 母親 她 都 恨 , 但 她 最 痛恨 利維婭 , 因為 自己 的 兒子 本來 前程似錦 , 在 不幸 離世 之後 , 鋒頭 都 被 利維婭 的 兒子 搶走 了 。 屋大維婭 成天 躲 在 昏暗 的 房間 裡 , 既 不 和 弟弟 說話 , 也 不 閱讀 用來 追悼 馬塞魯斯 的 詩句 或 文章 , 不管 旁人 如何 安慰 , 對 她 而言 都 是 耳邊風 。 她 活 得 像 一 座 孤島 , 平常 該 做 的 事 都 不 做 , 還 會 眼紅 弟弟 非凡 的 成就 。 即使 子孫滿堂 , 她 仍然 喪服 不 離身 ; 她 這麼 做 , 無非 是 當作 身邊 的 人 都 死 了 , 只 想 用 厭世 態度 過活 。 III. __UNDEF__ 利維婭 失去 了 他 的 兒子 德魯蘇斯 ( Drusus ) 。 德魯蘇斯 生前 是 位 大 將軍 , 本 有 機會 成為 出色 的 羅馬 皇帝 ; 他 曾 率 軍 長驅直入 日耳曼 地區 , 讓 羅馬 制度 傳入 羅馬人 罕 至 之 處 。 在 長征 途中 , 德魯蘇斯 逝世 了 , 敵軍 聽說 了 這 個 消息 , 竟然 願意 暫時 停戰 , 向 這 位 大 將軍 致敬 , 毫無 趁機 作亂 之 意 。 義大利 境 內 或 各 行省 的 羅馬 公民 , 紛紛 悼念 起 這 位 為 國 捐軀 的 將軍 , 當 他 的 遺體 行 至 大 城市 或 殖民地 , 居民 都 會 簇擁 上前 , 向 大人物 致 上 最後 的 憑弔 。 於是 , 送葬 隊伍 有如 凱旋歸鄉 的 大軍 , 一路 行 回 羅馬 。 德魯蘇斯 的 母親 連 兒子 最後 一 面 都 見不著 , 不用 說 最後 一 吻 , 連 最後 一 句 親切 的 遺言 都 沒 聽到 。 她 只 能 伴 著 兒子 的 遺體 , 走過 遙遠 的 返鄉 之 路 。 她 一 見到 義大利 各 地 燃起 送葬 之 火 , 心 中 的 悲痛 也 會 重新 燃起 , 彷彿 喪子 戲碼 不斷 重演 。 不過 , 她 一面 親手 替 兒子 入殮 , 一面 卸下 了 內心 的 傷痛 , 所有 哀悼 舉止 全 都 合於 皇后 或 人母 風範 。 她 三 句 不 離 德魯蘇斯 , 還 在 家 中 和 公共 場所 四處 擺放 兒子 的 畫像 , 當 別人 興致勃勃 談起 德魯蘇斯 , 她 也 會 一邊 聆聽 、 一邊 分享 兒子 的 點點滴滴 。 愛子 永遠 活 在 她 的 記憶 裡 , 但 凡是 自覺 痛失 德魯蘇斯 的 人 , 是 不可能 抱持 友善 態度 , 平心靜氣 面對 利維婭 的 。 以上 這 兩 種 人 , 您 覺得 哪 個 值得 推崇 , 就 支持 誰 吧 。 如果 您 支持 屋大維婭 , 您 就 會 和 活人 漸 行 漸 遠 ; 您 會 不 敢 面對 自己 或 別人 的 孩子 , 也 會 怯於 面對 自己 哀悼 的 對象 ; 在 許多 母親 的 眼 中 , 您 會 變成 煞星 ; 您 會 逃避 一切 光明正大 的 娛樂 活動 , 覺得 痛苦 的 人 不宜 享樂 ; 您 會 排斥 在 光天化日 下 行動 , 而且 您 會 埋怨 年齡 , 覺得 年紀 只 會 拖慢 死期 。 但 我 認為 , 這 和 您 的 性情 格格不入 , 也就是說 , 您 會 進入 既 不 想 活 、 又 死不了 的 狀態 。 但是 , 如果 您 能 模仿 令 人 尊敬 的 利維婭 , 好好 穩定 自己 的 心緒 , 您 就 不會 過 得 死去活來 , 任 悲痛 蛀蝕 自己 的 人生 。 為 了 自己 的 不幸 懲罰 自己 , 這 實在 太 瘋狂 了 , 省省 吧 ! 您 不但 沒 卸下 重擔 , 還 讓 自己 過 得 更 痛苦 ! 而且 , 您 這時 應該 秉持 您 一生 的 基調 , 表現出 高尚 自制 的 行為 , 因為 悲傷 也 需要 克制 。 多 想想 令郎 , 多 將 他 掛 在 嘴 邊 , 讓 他 的 笑顏 像 生前 一樣 展露 在 您 面前 , 當 您 因此 感到 歡欣 , 您 就 更 對得起 他 了 。 IX. __UNDEF__ 我 不會 鼓勵 您 實踐 高標準 , 也 不會 要 您 乾脆 認命 , 我 只 希望 您 多 思考 人生 哲學 。 而且 , 在 令郎 下葬 當天 , 我 也 不會 拼命 安慰 您 , 試 著 讓 您 不 掉 眼淚 。 我 會 陪 您 一起 見 人生 的 判官 , 向 對方 拋出 我們 的 疑惑 : 「 傷痛 究竟 該 痛徹心扉 好 , 還是 永無止盡 好 ? 」 我 想 , 您 應該 會 支持 您 的 閨密 利維婭 的 路線 , 畢竟 她 也 希望 您 照 她 的 方式 做 。 利維婭 第一 次 被 傷痛 打擊 的 時候 , 整 個 人 痛不欲生 , 只好 向 丈夫 的 哲學 老師 阿列烏斯 ( Areus ) 求助 。 她 說 , 有 了 阿列烏斯 協助 , 她 感覺 好 多 了 , 遠 比 向 羅馬人 或 皇帝 尋求 慰藉 有效 。 因為 她 不 想 把 羅馬人 拖下水 , 和 自己 同 悲 同 哀 , 也 不 想 讓 已經 痛失 繼承人 的 皇帝 , 再 被 親人 的 苦痛 傷 得 更深 ; 向 阿列烏斯 求助 , 遠 比 向 兒子 提庇留 求助 更 好 , 因為 提庇留 在 弟弟 猝然 過世 、 全 國 一 片 哀戚 之 際 , 情緒 卻 異常 平靜 , 彷彿 只是 家 中 少 了 一 人 。 我 猜 , 阿列烏斯 當時 是 從 這 點 切入 , 教導 這 位 堅持 己見 的 婦人 如何 思考 哲學 的 : 「 利維婭 , 我 認識 您 先生 很 久 了 , 我 知道 很多 一般人 不 知道 的 祕密 , 也 對 您 心 底 的 感受 瞭若指掌 。 我 覺得 您 最 在乎 的 事 , 是 自己 的 一言一行 必須 規規矩矩 , 無論 大事 或 小 事 , 您 都 想盡 辦法 不 落人口實 , 因為 輿論 對 高官 的 批判 總是 毫不 留情 。 我 想 , 身居 高位 者 最 可貴 的 行為 , 就 是 能 包容 他人 的 過錯 , 卻 又 不用 同樣 的 標準 要求 別人 。 因此 , 在 您 哀悼 愛子 的 過程 中 , 您 得 堅持 不 去 做 不 該 做 的 事 , 而且 方法 務必 正確 , 免得 事 後 懊悔 萬分 。 」 V. __UNDEF__ 阿列烏斯 繼續 告訴 利維婭 說 : 「 接下來 , 我 想 拜託 您 不要 固執 己見 , 讓 朋友 難 做人 。 要 知道 , 您 的 朋友 根本 不 清楚 到底 該不該 在 您 面前 提起 德魯蘇斯 ; 他們 不 想 遺忘 這 位 青年 才俊 , 但 也 怕 一 提起 他 您 就 心痛 。 大家 沒 和 您 聚 在一起 時 , 總是 會 把 德魯蘇斯 的 一言一行 掛 在 嘴 邊 , 該 有 的 敬意 一點 都 不少 ; 但 只要 您 人 在場 , 大家 通常 只 會 不 發 一 語 , 當 您 聽 不 到 別人 稱讚 令郎 , 自然 少 了 一 番 趣味 。 我 相信 , 您 絕對 希望 後人 不斷 稱頌 他 , 只要 您 辦 得 到 , 即使 獻出 自己 的 性命 , 您 肯定 也 會 實現 這 個 願望 。 因此 , 請 您 費 點 耐心 聆聽 , 不 , 請 您 儘量 主動 提起 令郎 的 事 , 讓 他 的 名字 和 事蹟 經常 在 您 耳 畔 圍繞 。 不要 把 這 件 事 想 得 太 痛苦 , 不要 像 其他 人 一樣 , 覺得 向 別人 尋求 慰藉 也 是 一 種 不幸 。 但 目前 看來 , 您 已經 走入 另 一 個 極端 , 即使 您 的 人生 充滿 美好 的 事物 , 您 也 總是 看 向 壞 的 那 一 面 。 您 忘 了 令郎 還 在世 的 時候 , 您 曾 和 他 一同 度過 的 歡樂 時光 , 您 忘 了 自己 曾 撫摸 過 他 稚嫩 的 肌膚 , 看 著 他 如何 學習 、 成長 ; 您 心 裡 想 的 , 全 是 他 離世 的 那 一 幕 , 而 您 似乎 認為 這 不 夠 驚悚 , 還 拼命 想 辦法 為 自己 製造 驚嚇 。 求求 您 , 請 您 不要 以 全 天下 最 命苦 的 女人 自居 , 還 為 此 沾沾自喜 。 再 麻煩 您 想想 , 在 順境 中 逞 威風 的 人 , 其實 一點 都 不 偉大 , 就 好比 海面 平靜 無 波 時 , 是 考驗不了 舵手 的 駕 船 功夫 的 , 唯有 逆風 來臨 時 , 舵手 才 能 有所 表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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