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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也 好 難過 。 一 把 舊 雨傘 那 天 , 大聲公 、 我 和 文欽 到 大員山 採集 樹葉 標本 。 採 了 一 早上 , 收穫 不錯 , 每 個 人 都 裝滿 一 袋子 。 吃 過 午飯 不久 , 山頭 忽然 飄來 一 大 朵 烏雲 , 雷聲 隆隆 , 眼看著 就 要 下雨 了 。 當 我們 衝到 這 鄉野 唯一 的 一 戶 農家 , 大雨 果然 落下來 。 我們 在 屋簷 下 蹲 著 , 斜 靠 在 牆腳 , 看 雨水 像 瀑布 一樣 從 屋簷 傾瀉 而 下 , 眼看 烏雲 前呼後擁 地 掩蓋住 整 個 天空 , 地面 上 白茫茫 的 水氣 像 舞臺 的 乾冰 霧氣 , 向著 我們 撲來 , 我們 覺得 有些 不對勁 ; 這 場 雨 會 潑辣 地 下 一 陣 就 過去 了 , 還是 到 天黑 也 不停 ? 誰 會 想到 帶 雨衣 、 雨傘 ? 出門 時 , 拎 著 一 包 餐點 , 差一點 還 忘 了 帶 標本 的 袋子 , 幸好 媽媽 在 後頭 追趕 才 補上 。 屋簷 開始 漏水 了 , 把 我們 逼 得 往 後 退 。 農家 裡 陰陰暗暗 , 悄 無 人聲 , 我們 不 方便 進去 , 只 敢 一 腳 在 屋 內 , 一 腳 在 門檻 外 , 像 準備 跳 竹竿舞 似的 , 樣子 很 滑稽 ; 但是 我們 笑 不 出來 。 「 我 爸 媽 到 現在 還 不 送 雨傘 來 , 要是 我 淋雨 感冒 , 看 他們 怎麼辦 ? 」 文欽 說 : 「 我 已經 告訴 他們 要 來 大員山 , 也 不 來 找 , 我 就 知道 他們 不 關心 ! 」 「 他們 會 關心 的 啦 ! 大員山 這麼 大 , 要 他們 怎麼 找 ? 」 我 這麼 說 , 心 裡 卻 也 覺得 不 對味 , 我 爸 媽 會 記得 送 傘 來 嗎 ? 「 只要 他們 想來 , 再 遠 的 地方 也 找 得 到 。 」 文欽 說 。 我 想 , 這 也 有 道理 。 大聲公 倒是 半 句 話 也 沒 搭腔 , 數弄 著 他 採來 的 樹葉 , 索性 在 門檻 坐下 。 過 了 不久 , 大雨 中 奔來 了 兩 個 女孩 , 她們 衝進 簷 下 , 一 陣 風 似地 從 我們 身旁 穿過 , 進到 屋 裡 去 。 小女孩 忙著 拿 毛巾 擦 頭髮 , 大女孩 撐 著 雨傘 又 要 出門 , 卻 被 那 小女孩 抓住 : 「 姊 , 我 跑 得 快 , 讓 我 去 ! 」 那 把 雨傘 夠 大 也 夠 舊 了 , 她們 也 不 怕 爭來奪去 把 雨傘 扯爛 ? 更 可怕 的 是 , 她們 似乎 當 我們 是 透明人 , 沒 看見 。 那 個 小女孩 的 動作 快 , 搶下 了 雨傘 , 又 小 跑步 奔去 。 大女孩 留下來 , 招呼 我們 : 「 躲雨 的 吧 ? 進來 裡面 , 沒關係 。 」 我們 哪 敢 ? 還是 大聲公 膽子 大 , 問 那 個 大女孩 : 「 剛才 那 個 女生 還要 去 接 你 弟弟 ?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去 接 另外 一 個 妹妹 ? 」 「 不 是 , 」 大女孩 在 屋簷 下 焦急 地 探頭 , 她 說 : 「 她 去 接 我 爸 媽 。 」 文欽 和 我 都 以為 我們 聽錯 了 , 文欽 說 : 「 哪 有 小孩 去 接 大人 的 ? 」 那 個 大女孩 的 神情 很 驚訝 , 她 仔仔細細 把 我們 三 個 人 好好 打量 一 番 , 說 : 「 難道 只有 爸 媽 才 應該 送 傘 給 我們 ? 」 大女孩 那 種 瞧不起 人 的 眼光 , 真 讓 人 受不了 ! 那 把 舊 雨傘 , 又 在 茫茫 的 大雨 中 出現 了 , 小女孩 和 她 爸 媽 三 個 人 共 撐 一 把 雨傘 , 摟抱 在一起 , 走來 , 他們 說說笑笑 , 一 步 一 步 慢慢 走 , 彷彿 特地 打傘 在 雨 中 漫步 。 同 我 站 在 簷 下 的 大女孩 笑 不停 , 這時 也 奔過去 , 和 他們 共 擠 在 一 張 傘 下 。 那 天 , 我們 借 了 那 把 舊 雨傘 回家 。 大聲公 先 送 文欽 和 我 回去 , 他 說 還 要 到 鰻魚池 接 他 爸爸 。 我 回到 家 , 發現 爸 媽 都 不 在 , 也 紮紮實實 地 著急 起來 , 站不住 , 坐不住 , 趕緊 打 著 傘 , 也 到 爸 媽 的 工廠 門口 , 等候 他們 。 手心 裡 的 貝殼 黃昏 的 海灘 , 餘 留 陽光 的 溫熱 , 海風 涼涼 地 吹來 , 非常 舒服 。 我們 打 赤腳 , 在 沙灘 上 撿 貝殼 。 這裡 的 貝殼 不 多 , 要 彎腰 慢 走 , 地毯式 地 搜索 , 才 能 撿到 一 顆 。 這 真是 考驗 眼力 和 耐力 ; 也 因為 得來 不 容易 , 每 撿到 一 顆 , 我們 都 很 高興 , 端 捧 在 手心 , 賞玩 半 天 。 不久 , 我們 身後 跟來 了 一 群 小朋友 , 頂多 是 幼稚園 大班 的 小小孩 。 大聲公 看見 他們 來 了 , 緊張 地 說 : 「 眼睛 放亮 一點 、 撿 快 一點 , 要不然 會 被 他們 撿光 。 」 我們 聽見 有 個 小朋友 嫩嫩 地 說 : 「 跟 在 大 哥哥 後面 , 都 被 他們 撿光 了 , 我們 『 超車 』 ! 」 一 個 頭 戴 小飛俠 安全帽 的 小朋友 , 動作 最 快 , 他 從 大聲公 和 我 中間 穿過去 , 一 步 搶 在 前面 , 嘿 ! 好 厲害 。 原本 輕鬆 好玩 的 漫步 。 情勢 一下子 變 得 緊張 , 急 得 大聲公 臉色 都 變 了 。 他 也 半 跑 半 跳 , 又 超到 他們 前面 去 , 好像 沙灘 賽跑 , 誰 都 只 想 趕快 , 好像 把 撿 貝殼 的 事 都 忘 了 。 大家 跑 , 我 也 跟 著 跑 。 沙灘 上 跑步 最 累人 , 我 喘 得 像 一 只 風箱 , 「 呼 ── 嘿 ── 呼 ── 嘿 ── 」 的 吐氣 ; 大聲公 也 好不了 多少 , 鼻翼 像 煙囪 撐 得 老大 。 小朋友 們 似乎 越 跑 越 起勁 , 玩 得 很 開心 , 尤其 那 個 戴 安全帽 的 小飛俠 , 兩頰 紅咚咚 , 握 著 拳頭 , 還 想 再 跑 的 樣子 。 大聲公 狠狠 瞪 他 一 眼 , 眼珠子 又 一 轉 , 想出 一 計 , 他 說 : 「 停止 , 停止 , 我們 不 賽跑 , 大家 排成 一 排 , 一起 走 , 比賽 誰 的 貝殼 撿 得 多 , 誰 撿 的 貝殼 最 漂亮 。 一 個 都 沒 撿到 的 人 , 讓 大家 彈耳朵 。 」 小朋友 很 講理 , 也 同意 了 。 大家 排成 一 排 , 大聲公 叫 那 小飛俠 排 在 他 身邊 。 大家 彎 著 腰 , 開始 撿 貝殼 。 海風 緩緩 吹來 , 很 涼快 , 但 我們 的 氣氛 很 緊張 , 誰 都 怕 一 個 也 沒 撿到 , 被 人家 把 耳朵 彈 得 像 一 隻 蒸熟 的 紅蝦 。 撿到 貝殼 的 小朋友 , 也 不管 貝殼 完不完整 、 漂 不漂亮 , 都 會 爆 起 一 聲 歡呼 ! 走 了 好 長 一 段 沙灘 , 我 發現 那 小飛俠 竟然 靜悄悄 的 , 兩 手 空空 。 大聲公 緊貼 著 他 前進 , 像 他 的 侍從官 , 密切 注意 著 ; 一 見 他 伸手 , 便 搶先 一 步 把 貝殼 撿走 , 塞進 自己 的 口袋 。 小飛俠 放慢 了 腳步 , 大聲公 也 跟著 慢 走 , 橡皮糖 一樣 地 黏著 他 。 兩 人 落在 隊伍 後面 , 小飛俠 快步 向 前 走 , 大聲公 又 跟上來 。 每 位 小朋友 手 上 都 有 好幾 顆 貝殼 了 , 喜孜孜 比較 著 誰 的 貝殼 比較 大 、 誰 的 漂亮 。 我 看 大聲公 的 嘴角 掛 著 笑 , 那 小飛俠 摘下 他 的 安全帽 , 擦汗 , 眼睛 眨巴 眨巴 望 著 大聲公 , 他 說 : 「 大 哥哥 , 每 次 你 都 比 我 快 。 更 好玩 的 是 , 橋 上 又 來 了 一 個 大鬍子 的 中年人 。 他 岔開 雙腳 , 往 大聲公 身旁 一 站 , 和 大聲公 一 唱 一 和 , 向 進出 的 漁船 揮 起 手 來 。 最最 嚇人 的 是 , 這 大鬍子 的 嗓門 , 比起 大聲公 還要 大 了 一 倍 。 什麼 叫 雄壯 嘹亮 的 聲音 ? 大鬍子 叫喊 的 就 是 。 三 回合 過後 , 大聲公 停止 了 , 愣愣 地 望 著 他 身旁 這 個 人 。 我 很 難 不 笑出來 , 我 知道 大聲 公開 了 「 耳 」 界 , 生平 第一 次 被 人 比下去 。 這 人 的 大 夾克 上 繡 著 一 個 海錨 , 落腮鬍 的 雙頰 抹 粉 似地 泛紅 , 他 的 身材 高大 , 怎麼 看 , 我 都 將 他 想成 老 船長 什麼 的 。 大聲公 眨巴 眨巴 看 著 他 , 問 說 : 「 先生 , 您 是 這裡 的 人 嗎 ? 」 「 一半 是 , 一半 不 是 。 」 這 大鬍子 可 寶氣 呀 ! 他 愛 笑 不 笑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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