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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表情 是 高興 、 快樂 的 ! *** __UNDEF__ 二○一二年 十月 二十五日 , 在 花蓮 慶修院 裡 舉辦 清水 一 族 的 超度 法會 。 一 進到 這 個 日治 時期 吉野村 的 真言宗 布教所 , 九十七 歲 的 清水 奶奶 似乎 想起 了 什麼 事 。 「 我 記得 這裡 ! 」 她 說 。 問 她 記得 什麼 ? 她 笑 著 摸 著 臉 說 : 「 啊 ! 又 忘 了 。 」 但 她 的 心 依然 牽掛 著 , 仍 不停 問 著 : 「 我 要 找 吉野村 的 郵便局 , 我 家 在 郵便局 那裡 , 現在 看得 見 嗎 ? 」 當 法師 誦經 時 , 清水 奶奶 的 神情 甚 是 凝重 , 我 相信 此刻 她 心 中 的 記憶 已 開始 蠢蠢欲動 , 正 要 激起 一波波 沈睡 記憶 的 漣漪 ! 午后 來到 吉野村 當時 日人 的 公共 墓地 , 清水 奶奶 的 情緒 相當 激動 , 再 也 不能自已 , 她 說 : 「 我 想 起來 了 , 我 祖先 的 骨灰 埋 在 這裡 , 我 是 回來 尋找 祖先 的 骨灰 的 ! 我 在 這裡 有 養 豬 、 養 汪汪 ( 狗 ) 、 養 喵喵 ( 貓 ) , 離開 那 天 我 餵 了 牠們 最後 一 頓 飯 , 告訴 牠們 : 『 要 在 這裡 好好 活 著 , 不要 生病 , 我 哭 得 很 傷心 , 汪汪 一直 叫 著 、 一直 追 著 , 怎麼 也 不 願意 停下來 , 我 遠遠地 還 聽見 豬 的 叫聲 , 我 的 心 一直 吶喊 著 不要 跑 了 , 留 著 體力 , 你們 要 好好 活下來 … … 。 』 」 說到 這裡 , 清水 奶奶 再 也 無法 自已 …… 。 *** __UNDEF__ 二○一二年 十月 二十六日 , 這 天 是 帶 清水 奶奶 回到 吉野村 郵便局 的 日子 。 郵便局 已 不 存在 , 在 吉安鄉 吉安路 和 中興路口 這 紅 磚瓦牆 圍起來 的 地方 正 是 過去 吉野村 的 郵便局 , 坐 在 輪椅 上 的 清水 奶奶 一 到 這裡 不 知 哪來 的 精神 , 從 輪椅 上 站起 , 健步如飛 地 往 過去 大門 方向 前行 , 一 票 人 跟 著 清水 奶奶 往 前 走 , 當 我 告訴 她 這裡 就 是 過去 大門 的 地方 , 清水 奶奶 用 雙手 奮力 拍打 著 牆 似乎 企圖 要 把 牆 推倒 。 「 我 可以 進去 看看 嗎 ? 」 奶奶 直 說 著 。 這時 真 有 鄰居 拿 了 椅子 要 來 讓 奶奶 爬進去 , 可是 被 我們 阻止 下來 。 「 可以 讓 我 在 這裡 坐 一下 嗎 ? 我 好 想 再 看 一 眼 吉野村 郵便局 。 」 奶奶 說 。 這 日 我 和 奶奶 坐 在 木板 椅子 上 約定 : 有 一 天 我 會 用 我 的 方式 讓 奶奶 再 看 一 眼 吉野村 郵便局 。 奶奶 回 日前 直 問 著 : 「 我 還 能 回來 嗎 ? 回到 吉野村 嗎 ? 」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日 , 我 原本 約定好 要 用 自己 的 方式 讓 清水 奶奶 再 看 一 眼 吉野村 郵便局 , 可是 奶奶 已 無法 成行 , 只好 由 她 的 兒子 清水一也 回 臺 出席 。 清水一也 先生 , 是 清水半平 的 孫子 , 也 是 一 位 對 臺灣 很 有 情感 的 灣生 , 幾乎 每 次 有 灣生 的 活動 他 都 一定 會 來 共襄盛舉 。 一九四六年 四月 十九日 回 日 時 他 只 有 三 歲 , 而 這 次 來 臺 是 為了 帶回 母親 清水靜枝 盼望 中 的 吉野村 郵便局 模型 。 此外 , 清水一也 先生 也 受託 於 原本 計畫 要 回 臺 的 灣生 中島 先生 , 幫忙 帶回 中島 家族 的 出生 戶籍 謄本 ── 因為 在 出發 前 兩 日 , 中島 先生 的 子女 怕 會 在 媒體 上 曝光 ; 加上 他們 一直 顧忌 著 父親 的 灣生 身分 , 所以 反對 父母 回 臺 。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二日 , 奶奶 看見 了 模型 , 她 高興 地 說 : 「 我 看見 了 ! 我 看見 郵便局 , 我 的 家 。 」 然而 事 隔 不 到 一 個 月 , 二○一三年 六月 六日 , 清水 奶奶 吃 著 兒子 清水一也 帶回 天皇 所 贈送 的 和菓子 後 , 微笑 地 沈睡 了 。 ( 清水一 也 因 經營 苗圃 優異 , 更 是 中小企業 楷模 , 於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三日 由 天皇 授證 「 旭日 雙光章 」 榮譽 徽章 以及 和菓子 ) __UNDEF__ __UNDEF__ 二○一三年 六月 十六日 , 原本 我們 是 要 來 拍 清水 奶奶 達成 心願 歡喜 的 模樣 , 可是 萬萬 沒想到 竟 成 了 清水 奶奶 的 法會 …… 。 清水 奶奶 的 法會 現場 沒有 悲傷 , 只 有 溫馨 的 眼淚 和 祝福 的 歡笑聲 ! 晚餐 後 , 我們 一 行 人 加上 灣生 六 人 、 家屬 還 有 紀錄片 劇組 人員 共計 二十餘 人 , 在 日本 群馬縣 高崎市 街頭 裡 , 一 群 人 少 牽 老 、 大 手 牽 小 手 地 邊 走 邊 唱歌 , 從 吉野 國小 的 校歌 、 唱到 日語 歌 〈 上 を 向いて 〉 ( 向 上 走 ) 。 這 是 一 個 令 人 難忘 的 夜晚 , 導演 說 : 「 有 一 天 當 我們 回憶起 這 一 夜 , 臉 上 肯定 掛 著 滿足 的 笑容 , 因為 這些 七 、 八十 歲 的 爺爺 、 奶奶 們 , 該 是 許久 , 甚至 不 曾 在 大 馬路 上 這麼 瘋狂 過 。 」 在 我 記錄 灣生 的 日記本 裡 , 有 一半 以上 的 爺爺 、 奶奶 早已 不 在 ; 有的 已 在 病榻 之上 ; 當然 , 也 有 尚未 拍完 便 到 天國 與 家人 重聚 的 移民 和灣生 。 關於 灣生 的 故事 , 即使 用盡 我 的 一生 , 怎麼 寫 也 寫 不 完 ; 關於 灣生 的 紀錄 , 即使 用盡 我 的 一生 , 怎麼 記 也 記 不 盡 。 然而 經過 四千餘 日 的 紀錄 , 我 可以 肯定 , 在 未來 不管 何時 , 當 我 再 唱起 〈 上 を 向 いて ) ( 向 上 走 ) 這 首 歌 時 , 心 裡 都 會 是 快樂 的 , 因為 這 一 天 是 個 圓滿 的 結果 ── 清水 奶奶 美麗 人生 的 告別 法會 。 16 __UNDEF__ 與 朋友 道別 的 旅程 __UNDEF__ 富 永勝 __UNDEF__ 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人生 很 難 , 圓滿 更 難 ; 只要 用心 了 就 是 足夠 , 關於 遺憾 就 用 祝福 來 彌補 吧 ! 富永勝 爺爺 , 一 位 吉野村 的 老 灣生 ; 對 八十七 歲 的 他 來 說 , 每 次 的 回 臺 都 可能 是 最後 一 次 。 他 的 父親 在 臺灣 因 野球 打到 胸口 而 往生 , 由 母親 一 人 將 四 個 孩子 拉拔 帶大 ; 哥哥 卻 又 在 二戰 時 被 徵召 服役 而 戰死 沙場 , 所以 一九四六年 引揚 時 , 母親 辛苦 的 帶 著 三 個 小孩 回到 德島 重新 開始 。 因此 , 從 他 的 故事 裡 可以 看見 他 對 故鄉 的 愛 與 逆境 奮發向上 的 勇氣 ! 富永勝 爺爺 自 記者 的 工作 退休 後 , 便 一頭 栽入 關於 臺灣 的 紀錄 。 在 他 狹長 的 書房 裡 全 是 有關 臺灣 的 書籍 和 資料 , 拍攝 灣生 紀錄片 的 劇組 人員 驚訝 怎會 有 人 這麼 眷戀 臺灣 ? 連 導演 也 說 : 「 只有 親自 和 他們 接觸 過 的 人 才 能夠 體會 , 才 會 被 打動 。 」 當 富永勝 爺爺 知道 自己 能夠 再 回到 臺灣 時 , 他 高興 地 告訴 在 日本 拍攝 紀錄片 的 劇組 人員 說 , 回 臺灣 想 見 誰 、 誰 、 誰 , 因為 如果 這 次 不 見 , 應該 沒有 下 一 次 了 吧 ? 而 此 次 回來 的 目的 , 除了 會 一 會 十 位 思念 的 朋友 , 還 有 親自 領回 他 期待 已 久 的 出生 戶籍 謄本 。 *** __UNDEF__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一日 , 我 舉辦 了 一 個 活動 — — 陪 灣生 「 再 看 吉野村 一 眼 」 , 共 有 八 位 灣生 回 臺 親領 自己 的 出生 戶籍 謄本 和 尋找 心 中 想見 的 故友 以及 自己 出生 的 家 。 這 八 位 灣生 有 單獨 一 個 人 回來 的 , 也 有 和 家人 一起 的 ; 有 經濟 能力 好 的 , 也 有 經濟 能力 不 好 的 ; 有 獨居 老人 的 , 也 有 住在 養老院 的 …… 。 為了 不 讓 他們 心 中 有 差別 , 因此 決定 「 獨居 」 和 「 住在 養老院 」 的 灣生 就 由 日本 朋友 一 個 推 一 個 、 一 個 照顧 一 個 一起 來 臺 , 且 考慮到 尋 根 的 活動 花費 有些 人 無法 負擔 , 因此 決定 全部 由 我 扛 起 , 四處 去 尋找 協助 與 贊助 。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日 , 八十六 歲 的 富永勝 爺爺 是 第一 位 被 推出 機場 的 灣生 , 當 他 出來 時 , 他 用 臺語 道出 第一 句 話 : 「 我 終於 回來 了 ! 」 他 激動 的 眼淚 讓 在場 的 人 都 無法 自已 的 陪 著 落淚 , 而 這 一陣 連鎖 的 激情 反應 , 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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