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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你 , 掃把星 ! 」 罵 得 「 大掃把 」 蒙 頭 , 不 敢 正 眼 瞧 我們 一下 。 「 怪 誰 ? 」 大聲公 說 了 : 「 下 次 再 看 仔細 好了 , 看 能不能 被 踢進 三十 球 , 打破 全 國 紀錄 。 」 北成隊 走到 了 校門口 , 那 只 白 手套 還 揮舞 著 , 我們 真是 越 看 越 嘔 , 越 想 越 傷心 ── 二十六 比 ○ , 大概 也 破紀錄 了 。 大鬍子 領 港員 南方澳 漁港 的 出口 , 有 一 座 橋 , 橫跨 過 航道 的 圓拱形 橋身 , 像 一 道 長 虹 , 人 站 在 那 橋 頂上 , 耳孔 灌 著 風聲 , 衣服 被 海風 拉扯 著 , 實在 緊張 又 美妙 。 我們 的 鼓號樂隊 來 南方澳 玩 。 指揮 帶領 其他 隊員 , 還 在 漁會 碼頭 閒逛 , 大聲公 拉 著 我 , 脫隊 跑出來 。 「 有 什麼 了不起 , 指揮 這 個 、 指揮 那 個 , 出來 玩 , 還要 被 他 牽 著 鼻子 走 ? 不要 理 他 。 」 大聲 公說 。 我 覺得 有些 不妥 , 團體 行動 嘛 ! 怎麼 好 各 走 各 的 ? 我 知道 , 大聲公 對 我們 的 指揮 不滿 , 已經 很 久 了 。 「 光 是 比手畫腳 , 就 神氣 得 這 個 樣子 ? 沒有 我們 吹吹打打 , 他 行 嗎 ? 」 大聲公 不 服氣 , 他 的 大 嗓門 又 被 指揮 說 了 好幾 次 , 兩 個 人 快 翻臉 了 。 「 你 可以 去 當 指揮 , 試試 看 。 」 我 聽 得 不耐煩 , 大聲公 卻 回 說 : 「 我 才 不 稀罕 , 反正 我 就是 看不起 他 。 」 大聲公 就 是 這 毛病 , 平時 好好 的 , 發 起 脾氣 又 毫不 講理 , 再 說 下去 , 連 我 也 要 被 他 罵 在一塊兒 。 站 在 跨 港 大 橋 上 , 看 漁船 進出 , 再 清楚 不過 。 遠洋 漁船 、 舢舨 和 漆 得 五彩繽紛 的 木船 , 一艘艘 從 橋 下 穿過去 , 甲板 上 的 設備 和 水手 們 的 動靜 , 俯瞰 來 特別 有意思 。 大聲公 看 得 興起 , 竟 向 來 送行 的 人 和 水手 們 揮手 打招呼 , 叫 著 : 「 再見 , 再見 , 一帆風順 。 」 「 好 久 不見了 , 歡迎 回 港 。 」 每 艘 漁船 通過 , 大聲公 叫喊 一 次 , 那些 水手 也 歡歡喜喜 地 仰頭 招手 , 看 他 彷彿 是 久別 重逢 的 至親 好友 。 在 走過 最後 一 個 山彎 , 大聲公 最早 發現 了 翠峰湖 。 他 的 大 嗓門 一 呼 , 我們 隨後 小 跑步 趕到 。 居高 臨下 , 翠峰湖 一 彎 清清 淺淺 的 湖水 , 盡 在 眼 底 , 眼力 最 普通 的 人 , 也 可以 看見 湖 底 長 著 青綠 的 水韭 。 「 這 湖 看起來 一點 都 不 恐怖 , 像 個 養 鴨 的 水池 。 」 「 我 以為 有 多 神祕 咧 ! 還 這樣 走 了 三 天 三 夜 , 早 知道 , 我 就 堅持 搭 卡車 。 」 「 早 知道 , 我 就 不 來 了 。 」 這 天 晚上 , 我們 不 搭 營帳 , 就 睡 在 山腰 的 廢棄 工寮 裡 。 吃 過 野炊 食物 , 工寮 裡 沒 燈 無 火 , 山巔 和 湖面 一樣 漆黑 , 這裡 連 個 逛逛 走走 的 地方 也 沒有 , 我們 愈 想 愈 懊惱 , 大老遠 跑來 這裡 發愣 嗎 ? 沒 得 看 , 至少 也 要 有 些 野獸 的 叫聲 ; 再 沒有 , 也 該 有 枯木 沙沙 作響 , 來 一點 恐怖 氣氛 呀 ! 巴松仁 大哥 倒是 興致 奇 高 , 他 掏出 兩 張 塑膠布 , 鋪 在 工寮 前 的 空地 , 又 慢吞吞 起 了 一 堆 營火 燒 茶 。 他 頭 枕 背包 , 蹺腳 , 仰望 夜空 。 「 巴 大哥 , 聽說 你 來 了 十二 次 , 你 是 來 幹麼 的 ? 」 大聲公 憋不住 , 挨過去 問 他 , 我們 聽 了 , 都 覺得 他 問 得 好 , 問 得 很 好笑 。 「 我 是 來 看 星星 的 , 每 次 來 都 不 一樣 。 」 「 星星 有 什麼 好看 , 在 家 裡 的 屋頂 陽臺 看 , 不 就 行 了 ; 還要 累 得 半死 走 三 天 的 路 ? 」 我們 再 也 忍不住 地 大笑 了 。 巴松仁 大哥 卻 說 : 「 來 , 位置 寬 得很 , 大家 躺下來 , 擺 個 最 舒服 的 姿勢 , 看看 天空 。 你們 看 過 星星 嗎 ? 認真 地 看 過 一 次 的 , 請 舉手 。 」 這 句 話 真 把 我們 問 傻 了 , 誰 會 沒 事 抬頭 看 星星 ? 誰 不 是 關 在 家 裡 寫 功課 、 看 電視 ? 「 看過 星星 又 怎麼樣 ? 」 大聲公 反應 快 , 馬上 回嘴 頂 他 。 巴 大哥 遞給 我們 一 人 一 杯 茶 , 笑 了 : 「 我 知道 你們 很 失望 , 對 不 對 ? 這 地方 不 刺激 , 也 沒 什麼 『 好玩 』 , 對 不 對 ? 白走 一 遭 是 不 是 ? 」 他 說 : 「 我們 的 旅遊 方式 不同 , 所以 感受 也 不同 。 誰 告訴 我 , 在 我們 走過 的 路 上 看見 了 黑熊 、 一 群 松鼠 、 香菇 、 一 棵 超級 大樹 和 一 條 三段式 的 瀑布 ? 」 有 嗎 ? 真 把 我們 問傻 了 , 大聲公 更 是 摸 頭 搔 身 地 不 敢 相信 。 「 旅遊 趣味 , 是 在 走過 的 每 一 段 路 的 過程 , 每 一 次 眼睛 發現 的 , 每 一 次 心 裡 感受 的 新奇 , 就 像 這 湖 上 的 星星 , 看 一 看 , 想 一 想 , 總 也 看 不 膩 。 」 這 一 路 來 , 哪 有 什麼 大樹 、 香菇 、 松鼠 和 黑熊 ? 就算 它們 躲躲藏藏 , 不 容易 發現 , 那麼 三段式 瀑布 , 總 該 一 眼 就 看見 , 我們 怎麼 都 沒 見到 ? 「 沒關係 , 下山 時 還 有 機會 的 , 別 眼珠 直直 , 拚命 趕路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眼珠 直直 」 ? 巴 大哥 說 的 人 是 誰 ? 地 動 驚魂 我們 在 操場 玩 躲避球 , 我 快速 傳 球 給 大聲公 , 他 正 要 伸手 接 球 , 身子 突然 左右 搖晃 , 一 個 重心 不 穩 , 倒下去 。 我 一直 看 著 他 , 自己 也 摔 了 一 跤 。 四周 景物 都 在 搖晃 : 國旗桿 、 教室 屋頂 、 柱子 、 洗手臺 、 垃圾筒 一齊 發出 奇怪 的 聲音 。 禮堂 前 那 座 噴水池 , 像 鍋 沸 滾滾 的 水 跳動 著 , 池 上 那 座 噴水 金魚 石雕 , 首先 倒下來 。 有 人 從 二樓 教室 奔到 操場 尖叫 , 我 看見 一 個 低年級 的 小朋友 抱 著 走廊 的 柱子 叫 不 出 聲音 , 躲避球 停 在 操場 正中央 打轉 , 銅鐘 敲 得 哐哐 響 , 到處 是 逃避 人潮 和 驚駭 的 狂叫 。 我 岔開 雙腿 站起來 , 操場 的 泥地 又 平穩 了 。 大家 像 坐 在 瘋狂 司機 開動 的 車 上 , 狂 顛 一陣 後 , 突然 靜止 下來 , 靜悄悄 , 等待 著 。 等 發覺 真正 是 平靜 了 , 全 校 師生 奔跑 哭嚎 的 、 蹲 在 地 上 低泣 的 、 擁 在一起 發抖 的 … … 各式各樣 , 又 亂 了 。 一 隻 手 抓著 墊板 的 小朋友 , 臉色 蒼白 地 蹲 在 梯口 的 走廊 上 , 許多 奔跑 的 腿 踢 著 了 他 , 小朋友 還 那樣 瑟縮縮 地 不 知 逃開 。 大聲公 看見 了 , 我們 一齊 衝過去 , 抱起 他 , 人 又 被 推擠 到 操場 上 來 。 「 是 地震 , 剛才 是 地震 。 」 大聲公 說道 。 「 … … 我 知道 。 」 我們 環看 四周 的 校舍 , 車棚 倒 了 , 老舊 的 音樂 教室 也 塌 了 。 音樂 教室 ? 我們 下 一 節 就 是 音樂課 呀 ! 全 校 師生 都 擠到 操場 來 。 校長 抓 了 麥克風 跑上 司令臺 , 張 著 嘴 , 喇叭 卻 沒有 聲音 。 「 停電 了 ! 」 我 推 著 大聲公 : 「 你 上去 , 你 的 聲音 大 。 校長 有 話 要 說 , 大家 聽 不 見 。 」 大聲公 把 拿 著 墊板 的 小朋友 交給 我 , 跑上 司令臺 , 站 在 校長 身邊 。 校長 說 一 句 , 他 跟著 說 一 句 : 「 請 護士 小姐 到 司令臺 來 , 有 一 位 小朋友 在 車棚 受傷 。 」 說 是 在 車棚 邊 玩 彈珠 , 壓斷 了 小腿 。 「 不久 還 會 有 餘震 , 請 大家 要 冷靜 。 」 大聲公 喊道 : 「 男 老師 以及 高年級 的 同學 到 司令臺 前 集合 , 請 女 老師 將 同學 們 疏散到 各 空地 。 」 我們 班 的 男生 在 避難 人群 的 外圍 巡邏 , 防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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