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型態 , 投入 他 認為 重要 的 事 : 病人 的 感覺 、 醫護 人員 的 感覺 、 他 深 具 信心 的 預防 醫學 — 運動 、 膳食 、 快樂 。 隔 了 幾 年 , 我 才 又 見到 他 。 許多 在 派對 、 感謝 、 禮物 、 匾額 歡送 下 離職 的 醫護 人員 , 往往 離開 幾 年 之後 又 回到 醫院 , 柯蒂斯 醫師 也 一樣 , 他 也 回來 了 。 他 還是 喜歡 這 個 城市 。 海邊 的 衝浪 生活 沒有 比 這裡 好 太多 , 市區 的 學校 對 孩子 來 說 比較 好 , 他 也 很 喜歡 深池 醫院 , 於是 後來 他 又 回來 擔任 醫療部 副主任 。 這 表示 , 梅潔 醫師 忙著 開 愈來愈 多 的 會議 時 , 柯蒂斯 醫師 能 幫 她 分攤 工作 。 他 照顧 病人 , 也 幫 請 病假 或 休假 的 醫生 代班 ; 他 面試 新 的 醫生 , 撰寫 療程 和 方案 , 傾聽 與 安撫 憤怒 、 壓力 大 或 即將 離婚 的 醫生 , 有時 , 他 只是 靜靜 聆聽 。 由於 入院 病房區 基本 上 運作 順利 , 我 只有 偶爾 上樓 到 X 光室 或 在 走廊 間 才 會 遇到 他 。 不過 , 我 漸漸 認識 柯蒂斯 醫師 後 , 發現 他 不只 帥 , 也 是 個 認真 的 人 。 他 努力 讓 自己 的 生活 更 有 意義 。 大學 畢業 後 , 他 不 是 直接 進入 醫學院 , 而是 到 印度 學習 瑜伽 、 梵文 和 魯特琴 。 後來 他 決定 成為 醫生 , 並 希望 把 瑜伽 、 印度 靈性 思維 和 印度 醫學 融入 醫療 中 , 於是 返回 美國 就讀 醫學院 。 他 認識 了 安寧 療護 運動 後 , 來到 深池 醫院 , 決定 在 這 個 城市 設立 第一 個 安寧 療養院 。 他 以 理智 、 和諧 、 周全 的 方式 著手 進行 , 一 年 之內 不僅 讓 隨和 的 梅潔 醫師 加入 陣容 , 也 找 嚴謹 的 護理部 主任 萊斯特 女士 一起 參與 。 柯蒂斯 醫師 就 像 印度 的 文殊 菩薩 , 以 智慧 利 劍 斬除 困難 , 化解 重重 的 難關 和 異議 , 為 安寧 療養院 的 計畫 爭取到 資金 , 也 得到 不同 類型 的 志工 協助 , 包括 禪修 者 、 嬉皮 豎琴師 、 園丁 志工 。 他 讓 安寧 療養院 成立 , 讓 它 平穩 運作 後 , 把 責任 和 榮耀 一併 交給 凱伊 醫師 。 柯蒂斯 醫師 不僅 充滿 熱情 , 更 是 熱心 的 人 , 充分 體現 了 古希臘字 entheos __UNDEF__ 的 意義 — 內在 有神 。 他 也 和 我們 其他 人 一樣 , 優點 正好 也 是 缺點 。 他 不會 在 任何 地方 落地生根 , 只 在 需要 時 才 留下來 。 一旦 需求 消失 , 他 就 轉身 投入 下 一 個 計畫 , 下 一 個 他 即將 付諸 熱情 的 地方 。 他 親自 為 病患 買 鞋 這 件 事 做起來 很 簡單 , 但 我 沒 想 過 要 這麼 做 。 柯蒂斯 醫師 沒 多 問 什麼 , 他 親自 開車 出去 , 匆匆 買 了 鞋 , 趕回 病房 , 幫 病患 穿上 。 柯蒂斯 醫師 是 我 在 這 個 醫院 裡 的 偶像 之 一 。 他 不 像 我們 戴 著 眼鏡 , 敏銳 的 雙眼 似乎 可以 看 得 比 我們 更 遠 、 更深 。 確實 如此 。 蘿梅洛 醫師 和 芬特娜 醫師 寫 的 入院 診療 報告 詳盡 娟秀 , 傑弗斯 醫師 的 雖然 潦草 但 重點 清楚 , 至於 柯蒂斯 醫師 的 報告 往往 不 超過 一 頁 , 但 字跡 像 印刷 的 一樣 工整 。 我 看過 其中 一 份 只 寫 了 幾 句 : 蓋茨 先生 已 是 末期 , 需要 安寧 照護 , 已 聯絡 家屬 , 他 目前 狀況 平和 。 我 從 柯蒂斯 醫師 的 身 上 學到 很多 , 不過 , 缺 鞋 的 個案 為 我 帶來 最多 關於 照護 與 關懷 、 時間 與 無 效率 的 啟示 。 醫院 裡 有 一 條 設有 窗戶 的 寬敞 長廊 , 它 貫穿 全 院 , 可 通往 所有 病房區 。 那 一 天 , 我 碰巧 在 長廊 上 遇見 他 。 他 看起來 神色 匆忙 。 我 問 他 要 趕去 哪裡 。 他 說 回 復健 病房 , 那 幾 週 他 在 那裡 代班 。 復健 病房 和 入院 病房 一樣 , 在 深池 醫院 裡 就 像 一 個 迷你 醫院 , 專 收 輕微 中風 和 腦部 受傷 較 不 嚴重 的 病患 。 多數 患者 休養 一 段 時間 後 就 能 康復 , 有家可歸 的 就 可 出院 返 家 , 不過 那裡 的 病患 大多 沒有 朋友 、 金錢 或 健康 保險 。 復健 病房 和 入院 病房 一樣 , 也 有 自己 的 醫生 負責 接收 病患 入院 、 檢查 、 辦理 出院 , 那 個 月 , 柯蒂斯 醫師 也 是 其中 一 位 。 他 說 他 剛 從 外頭 回到 醫院 , 正 要 去 找 一 位 因 中風 入院 復健 的 病患 。 那 名 患者 等待 出院 已經 好幾 個 月 了 , 但 柯蒂斯 醫師 每 天 巡 房 查看 病房 的 三十六 名 病患 時 , 這 個 病人 一直 還 在 , 而且 滑 著 輪椅 到處 去 , 繼續 接受 治療 。 柯蒂斯 醫師 說 : 「 最後 我 問 他 , 既然 你 能 走路 了 , 為什麼 還 在 這裡 ? 為什麼 還 坐 在 輪椅 上 , 還 沒 出院 ? 」 「 醫師 , 沒有 鞋子 。 他們 幫 我 訂 了 特殊 的 鞋子 , 但 還 在 等 政府 核准 醫療 補助 。 」 「 他們 等 多久 了 ? 」 柯蒂斯 醫師 問 。 「 三 個 月 。 」 柯蒂斯 醫師 想 了 一下 , 接著 問 : 「 你 穿 幾 號 的 鞋子 ? 」 「 九 號 。 」 柯蒂斯 醫師 思索 片刻 , 想 了 一下 他 的 職責 、 其他 患者 、 必須 寫 的 報表 、 必須 填 的 品質 確保 表單 , 接著 離開 醫院 , 開車 去 沃爾瑪 百貨 , 買 了 一 雙 一六.九九 美元 的 九號 慢跑鞋 。 我 知道 她 來 美國 好幾 年 了 , 儘管 她 擁有 經濟學 博士 學位 , 卻 以 打掃 為生 。 她 沒有 回答 我 的 問題 。 「 是 政治 問題 嗎 ? 」 她 動 了 動 頭部 , 只是 稍稍 頓 了 一下 。 是 的 。 之後 就 沒 再 多 說 。 我 試圖 想像 她 沒 說出來 的 內容 。 一九七○年代 , 深夜 在 油印機 偷 印 祕密 報紙 , 拿到 街 上 發送 ? 或是 一九八○年代 , 寫 論文 探討 民營 企業 的 效率 經濟 , 結果 遭到 譴責 , 調離 工作 崗位 或 失業 ? 或是 一九九○年代 , 她 目前 人 在 南美 的 丈夫 是 不 受 歡迎 的 政治家 ? 或者 他 逃稅 ? 經商 沒 付 該 給 的 賄賂金 ? 她 從來 沒 告訴 我 。 護士 也 和 我 一樣 , 後來 都 很 喜歡 蘿卡 。 她 舊疾復發 回 縣立 醫院 治療 後 又 轉回來 時 , 護士 幫 她 安排 病房 角落 較 安靜 的 病床 。 對 需要 安靜 及 隱私 、 喜歡 聽 莫札特 、 戴上 黑框 眼鏡 認真 閱讀 《 華爾街日報 》 的 病人 來 說 , 角落 的 病床 可 說 是 頭等 床位 。 它 位於 角落 , 如果 不 算 對面 床位 的話 , 就 像 只 有 一 位 室友 。 沒 錯 , 病房 裡 的 電話 也 在 角落 , 所以 有 人 會 隔 著 簾幔 接聽 電話 及 講 電話 , 但 那裡 還 是 比較 好 的 位置 。 蘿卡 也 知道 這 一 點 , 她 對於 能夠 移到 那 個 位置 , 心 存 感激 。 ( 注 2 ) 這裡 的 黃星 , 指 的 是 二 次 世界 大戰 期間 , 在 納粹 占領 的 歐洲 地區 , 猶太人 被迫 別上 黃色 六角星 當作 識別 標記 。 蘿卡 的 顧慮 她 不 發 一 語 。 她 內心 潛藏 著 一些 顧慮 , 不 願 吐露 。 我 對 她 解釋 : 「 這 是 公立 醫院 , 很 老派 , 傳統 , 但是 免費 。 」 不久 , 蘿卡 床 邊 的 窗台 上 出現 了 鮮花 , 櫃子 裡 放 了 草藥 和 維他命 。 其他 病患 的 聲音 偶爾 會 干擾 她 的 睡眠 , 當 我們 終於 騰出 真正 最 好 的 床位 給 她 時 , 她 反而 猶豫 了 。 那時 我 才 開始 明白 , 她 的 美麗 面容 之下 深藏 著 很 久 以前 的 某 種 衝擊 , 以及 很 久 以前 的 決定 。 我 告訴 她 應該 移到 那 個 新 房間 時 , 她 說 : 「 聽起來 很 棒 , 謝謝 。 不過 , 如果 以後 你 需要 把 那 房間 給 其他 人 呢 ? 我 能 回到 角落 的 床位 嗎 ? 」 她 想 的 沒 錯 , 完全 正確 。 那 個 問題 經過 相當 縝密 與 睿智 的 思考 , 美國 土生土長 的 人 不會 想到 要 提出 那樣 的 問題 。 眾所周知 , 在 美國 , 大多數 時候 , 競爭 不 是 快 就 能 贏 , 戰鬥 不 是 強者 就 能 獲勝 , 財富 不 是 聰明 就 能 獲得 , 還要 看 時機 和 機會 , 並且 依 先 來 後 到 的 順序 , 尤其 是 在 公立 醫院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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