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書館 主任 才 有 資格 去 碰 ， 而且 一定 要 戴 專用 的 手套 。 」 「 當然 。 不 給 看 就 算 了 ， 我們 開始 忙 正事 吧 。 」 助理 打開 兩 個 大 抽屜 ， 標籤 全 注明 ： 《 塵世 樂園 》 。 助理 從 裡面 取出 厚厚 兩 大 本 筆記 。 助理 說 ： 「 這 裡面 是 《 塵世 樂園 》 剛 出版 時 的 書評 。 至於 日後 的 書評 ， 我們 也 蒐藏 很多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曼勤 咧嘴 笑笑 。 他 打開 公事包 ， 把 寫字本 拿出來 ， 一 副 急 著 想 狼 吞 桌 上 所有 東西 的 模樣 。 半 小時 之後 ， 他 埋首 研究 ， 助理 先 走 了 。 為了 表演 給 監視 攝影機 看 ， 曼勤 始終 不 抬頭 。 過 了 好一陣子 ， 他 想 上廁所 ， 離開 書桌 ， 轉錯 一 個 彎 ， 再 轉錯 另 一 個 彎 ， 迷路 了 ， 在 館藏 之間 穿梭 ， 避免 和 任何 人 接觸 。 到處 都 有 監視 攝影機 。 他 猜 ， 目前 不 太 可能 有 人 在 監看 ， 但 日後 如果 有 需要 ， 影片 絕對 會 被 調出來 檢查 。 他 找到 電梯 ， 故意 不 搭 ， 改走 附近 的 樓梯 。 地 下 一樓 類似 一樓 。 再 下 一樓 是 B2 （ 地 下 二樓 ） ， 被 厚厚 一 面 大門 關 著 ， 粗 字體 的 噴漆 寫 著 「 僅 供 逃生 用 」 。 門 邊 有 個 數字 鍵盤 ， 另 有 一 面 標語 警告 寫 ， 未 經 「 確實 授權 」 而 擅自 開門 將 立即 觸動 警報器 。 兩 架 監視器 的 鏡頭 對準 門 和 周邊 環境 。 曼勤 往 後 退 ， 循 著 來時 路 回去 。 來到 剛才 的 研究室 時 ， 他 發現 圖書館 助理 正在 等 他 。 「 你 還好 吧 ， 曼勤 教授 ？ 」 助理 問 。 伊蓮 聳聳肩 說 ： 「 所 知 只 限於 公開 資訊 。 」 「 她 在 我 六 歲 那 年 發瘋 ， 被 送走 了 。 發瘋 的 原因 是 敵不過 心魔 ， 另 一 個 原因 我 懷疑 是 被 我 父親 逼瘋 。 」 「 令尊 和 蝶莎 處不來 ？ 」 「 什麼 傻話 ？ 在 我們 家族 裡 ， 大家 彼此 全 看 對方 不 順眼 。 他 討厭 蝶莎 是 恨 她 勢利眼 ， 因為 蝶莎 嫌 我 母親 嫁錯 人 了 。 我 父親 童年 家境 不 好 ， 住在 曼菲斯 貧民區 ， 長大 後 賣 二手車 賺 大錢 ， 後來 改 經銷 新 車 。 我 外婆 蝶莎 家 在 曼菲斯 是 望族 ， 歷史 深遠 ， 平日 愛 擺架子 ， 其實 不 是 有錢人 。 俗話說 得 好 ， 『 窮 到 刷 不 起 油漆 ， 傲 到 刷 不 起 灰泥水 。 』 完全 是 蝶莎 家族 的 寫照 。 」 「 她 生 了 三 個 小孩 。 」 「 對 。 我 母親 、 我 阿姨 珍 、 我 舅舅 霍斯岱 。 誰 會 給 小孩 取名 叫做 霍斯岱 嘛 ？ 蝶莎 就 會 。 家族 遺傳 。 」 「 霍斯岱 住 在 加州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五十 年 前 ， 他 逃出 南方 ， 搬進 一 個 共生營 ， 後來 娶 了 一 個 有 毒癮 的 女人 ， 連 生 四 個 小孩 ， 每 一 個 都 是 怪胎 。 因為 我 母親 的 關係 ， 他們 以為 我們 全 是 瘋子 ， 其實 他們 才 是 真正 的 神經病 。 全 家 瘋翻天 。 」 「 這樣 罵 ， 太 不 留情 了 吧 。 」 「 這樣 還 算是 留口德 。 蝶莎 葬禮 ， 他們 家 全 懶得 去 參加 ， 所以 我 長大 到 現在 一直 沒 見 過 他們 。 而且 ， 相信 我 ， 想 團圓 是 遙遙無期 。 」 「 《 十月 雨 》 寫 的 是 一 個 失序 家庭 的 故事 。 是 自傳 嗎 ？ 」 「 舅舅 他 家 當然 以為 是 。 他 寫 了 一 封 髒字 連篇 的 信 給 我 ， 我 還 考慮 要不要 裱框 掛 起來 。 收到 那 封 信 ， 我 就 再 也 不 想 跟 他們 來往 了 。 」 她 咬下 半 根 炸蟹捲 ， 嚼 著 配 水 下嚥 。 「 我們 改 聊 別的 吧 。 」 「 好 主意 。 妳 說 妳 有 問題 想 問 。 」 「 妳 剛 問 我 ， 我 為什麼 一直 不肯 回 外婆家 。 人事全非 了 ， 回 那 間 小屋 ， 很 難 面對 裡面 的 往事 。 妳 想想 看 ， 我 三十一 歲 了 ， 最 快樂 的 日子 一 去 不 回 ， 全 裝 在 和 外婆 同住 的 那 棟 小屋 裡 。 我 大概 回 不 去 了 。 」 「 妳 不一定 要 回去 小屋 住 。 我們 可以 租 個 好 地方 ， 讓 妳 住 六 個 月 。 不過 ， 如果 妳 住 那 棟 小屋 ， 假面具 會 顯得 更 逼真 。 」 「 先 假設 我 能 住進 小屋 好了 。 每 年 七月 有 兩 個 禮拜 被 我 姊 包走 ， 另外 時間 可能 也 會 租給 別人 用 。 房子 由 我 阿姨 照料 ， 偶爾 會 租給 朋友 住 。 每 年 十一月 ， 加拿大 來 的 一家人 會 住進 小屋 。 一月 到 三月 ， 阿姨 會 去 那裡 避寒 。 」 伊蓮 吃 一 口 ， 然後 喝 一 小 口 酒 。 「 我 好奇 問 一下 ， 」 默瑟 說 ： 「 妳 見 過 那 棟 小屋 嗎 ？ 」 「 見 過 ， 兩 禮拜 前 的 事 了 。 屬於 預備 步驟 。 」 「 房子 的 狀況 怎樣 ？ 」 「 還 不錯 ， 整修 得 用心 。 連 我 也 想 住 幾 天 。 」 「 那 附近 的 海邊 ， 沿岸 還 有 一 堆 房子 出租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十一 年 來 ， 我 猜 那裡 的 環境 變化 不 太 大 。 那 一帶 有 一 種 上 一 輩 的 度假 勝地 風情 ， 海灘 很 美 ， 人 不會 太多 。 」 「 我 和 蝶莎 就 在 那 海灘 上 住 過 。 太陽 一 露臉 ， 蝶莎 就 叫 我 起床 去 找 海龜 ， 看 新來 的 海龜 半夜 在 哪裡 做 窩 。 」 「 妳 把 這 往事 寫成 一 則 短篇 ， 意境 很 美 。 」 「 謝謝 妳 。 」 她們 把 第二 杯 酒 喝完 ， 主餐 這 時候 上桌 。 伊蓮 讚許 她 點 的 酒 ， 女 服務生 倒 一些 進 兩 人 的 酒杯 。 默瑟 吃 一 口 ， 放下 餐叉 。 「 唉 ， 伊蓮 ， 這 事 我 真的 做不來 。 妳 找錯 人 了 ， 了解 嗎 ？ 我 說謊 的 技巧 很 差 ， 實在 不 擅長 矇騙 別人 。 我 沒辦法 鑽進 布魯斯．凱博 和 諾艾兒．邦尼特 的 生活 、 混進 他們 的 文人圈 ， 更 刺探 不 出 有 價值 的 情報 。 」 「 妳 已經 說 過 同樣 的 話 了 。 妳 是 個 文字 工作者 ， 在 家族 的 海濱 小屋 裡 住 幾 個 月 ， 全力 創作 小說 ， 這 種 幌子 再 完美 不過 了 ， 默瑟 ， 因為 全 是 事實 。 何況 ， 妳 為人 真誠 ， 以 妳 的 個性 最 合適 了 。 如果 任務 需要 演技 一流 的 騙子 ， 我 就 不會 找 妳 商量 了 。 妳 怕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我 不 知道 。 我 應該 害怕 嗎 ？ 」 「 不用 。 我 向 妳 保證 過 ， 我們 找 妳 做 的 事 沒有 一 件 會 犯法 ， 也 沒有 一 件 有 危險 。 我 每 禮拜 會 去 見 妳 — 」 __UNDEF__ 「 妳 也 會 去 ？ 」 「 我 會 來來去去 。 如果 妳 想 找 個 伴 ， 男女 都 行 ， 我們 可以 就近 安排 一 個 給 妳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要 保姆 。 我 什麼 也 不 怕 ， 只 怕 失敗 。 你們 開給 我 的 價碼 很 高 ， 要 我 做 的 是 我 夢想 不到 的 任務 ， 很 重大 的 任務 ， 而 你們 顯然 期望 我 交 得 出 成果 。 如果 凱博 符合 你們 的 認知 ， 既 聰明 又 狡猾 ， 完全 不 露 馬腳 ， 那 我 怎麼辦 ？ 假如 我 傻傻 做 了 什麼 事 ， 勾起 他 疑心 ， 手稿 被 他 移走 ， 那 怎麼辦 ？ 伊蓮 ， 隨便 走錯 一 小 步 ， 整 個 任務 就 會 被 我 搞砸 。 我 沒 這 方面 的 經驗 ， 根本 不 懂 狀況 。 」 「 而 我 喜歡 妳 的 誠實 心 。 所以 妳 才 是 不二 人選 啊 ， 默瑟 。 妳 言行 直率 、 真誠 、 透明 。 妳 的 外形 也 非常 吸引人 ， 凱博 一定 會 一 眼 看上 妳 。 」 「 又 扯 回到 美人計 了 嗎 ？ 這 件 工作 的 職責 之 一 是 跟 他 上床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我 剛才 說 過 ， 妳 想 做 什麼 事 ， 全 由 妳 自己 決定 。 」 「 可是 ， 我 根本 不 知道 該 做 什麼 事 啊 ！ 」 默瑟 提高 嗓門 說 ， 引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