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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原住民 名 ) 」 他 用力 地 敲門 吶喊 著 , 但 卻 沒有 人 應門 。 「 KARAO—KARAO WACHIHAL ? 」 富永勝 爺爺 見 路人 抓 著 就 問 。 「 不 知道 呢 ! 」 、 「 不 認識 呢 ! 」 一個個 回應 。 「 明明 是 這裡 、 不會 錯 的 、 是 這裡 的 …… 。 」 這時 富永勝 爺爺 慌 了 , 嘴 裡 念念有詞 地 說 。 然而 , 就 在 富永勝 爺爺 堅持 不 願 離開 之下 終於 看見 了 希望 。 一 位 原住民 牧師 有 了 好友 的 消息 , 不過 他 卻 告訴 爺爺 : 「 死 了 ! 」 讓 富永勝 爺爺 原本 充滿 希望 的 眼神 頓時 盪 到 谷底 。 「 那 他 的 太太 呢 ? 」 富永勝 爺爺 連忙 又 問 。 「 也 死 了 ! 」 牧師 回答 。 「 原來 他們 都 不 在 了 ! 」 富永勝 爺爺 難掩 傷感 地 說 。 就 在 此時 , 導演 原本 想 告訴 他 其他 友人 的 消息 , 但 富永勝 爺爺 似乎 心知肚明 、 卻 還是 不 願意 承受 答案 的 傷痛 , 因此 等不及 導演 把 話 說完 便 告訴 導演 說 : 「 我 有 把 朋友 的 地址 帶 在 身 上 , 這 幾 個 人 都 住在 康樂村 , 我們 一個個 去 拜訪 吧 ! 」 見 此 狀 , 導演 和 劇組 人員 都 不忍 勸 爺爺 放棄 , 貼心 地 陪 著 爺爺 繼續 走上 尋友 之 路 。 在 陰雨 綿綿 的 午後 , 富永勝 爺爺 用力 敲打 著 一扇扇 深鎖 的 大門 , 可是 每 扇 都 像 許久 未 被 開啟 過 一樣 ; 他 一戶戶 的 拍打 , 一次次 的 高 喊 好友 的 名字 , 卻 戶戶 未 見 回應 。 一 整 個 下午 , 富永勝 爺爺 終於 面對 事實 , 他 喃喃自語 地 說 : 「 死 了 ! 」 、 「 也 死 了 ! 」 一個個 孩提 玩伴 不敵 歲月 的 無情 , 被 時間 帶走 了 , 但 富永勝 爺爺 依然 不 放棄 , 繼續 走下去 … … 。 *** __UNDEF__ __UNDEF__ 人生 就 是 這麼 無常 , 你 永遠 無法 預知 下 一 個 轉角 看見 的 是 陽光 還是 風雨 。 直至 尋找 第六 位 的 孩提 玩伴 , 富永勝 爺爺 終於 看見 了 期待 。 同伴 劉建志 就 在 眼前 , 富永勝 爺爺 高興 地 用 臺語 大喊 著 : 「 同樣 的 , 都 沒 變 , 他 是 我 孩 時 的 玩伴 ! 」 雖然 第七 位 依然 是 希望 落空 , 就 在 一 行 人 即將 離開 時 , 一 位 中年 男子 飛奔 過來 直 喊 著 : 「 我 是 林祿 的 小孩 、 我 是 林祿 的 小孩 … … 。 」 語言 雖然 不 通 , 但 這 似曾相識 、 無法 用 言語 作解 的 人間 情感 就是 這麼 奇妙 , 兩 人 一 見面 是 沒有 距離 的 深情 擁抱 , 離開 時 更 是 依依不捨 的 話 珍重 , 富永勝 爺爺 抱 著 林祿 的 兒子 流下 了 淚 說 : 「 我 真的 很 高興 、 很 高興 , 我 還 能 看見 好友 林祿 的 小孩 ! 」 雨 依然 未 停 , 天 已 黑 , 這 是 第八 位 友人 的 尋找 , 八十六 歲 的 富永勝 爺爺 尋找 的 腳步 依然 未 停 。 第八 位 爺爺 是 他 最 要好 的 朋友 , 原本 每 年 都 寄 信 給 他 的 , 可是 今年 卻 沒有 ; 他 寫 了 信 對方 也 不 回 , 因此 富永勝 爺爺 很 擔心 , 一定 要 親眼 確定 他 好 不 好 才 行 。 富永勝 爺爺 穿越 黑夜 孤巷 的 背影 至今 我 依然 印象 深刻 , 隨著 與 好友 住家 的 距離 步步 接近 , 他 的 心情 也 跟著 複雜 矛盾 了 起來 。 出門 迎接 的 是 好友 的 太太 , 她 告訴 富永勝 爺爺 說 : 「 在 收到 您 寄來 的 賀年 明信片 前 四 日 , 正 是 我 丈夫 去世 的 日子 。 」 這下子 富永勝 爺爺 所 武裝 的 勇敢 完全 卸下 , 再 也 不能 自已 地 放聲 大哭 著 說 : 「 什麼 ? 死 了 ! 怎麼 會 ? 我 好 想 見 他 , 我 真的 想 見 他 … … 。 」 看 著 牆 上 不過 百 日 的 好友 遺照 , 這 聲聲 遺憾 來不及 的 哭聲 , 讓 在 一 旁 的 我們 也 無法 忍受 , 只好 任 眼淚 恣意 奪眶而出 了 。 「 我 還是 來不及 了 … … 。 」 富永勝 爺爺 低聲 呢喃 。 這 是 很 殘酷 的 事實 , 要 一 個 八十六 歲 爺爺 在 希望 與 失望 、 歡喜 與 悲傷 之間 瞬間 交替 , 任 誰 也 來不及 調適 的 情緒 裡 作戰 , 是 令 人 相當 不捨 和 心疼 的 。 就 在 與 第八 位 朋友 的 妻子 道別 後 , 回到 紀錄片 拍攝 公務車 上 , 富永勝 爺爺 告訴 劇組 人員 : 「 謝謝 你們 , 我 終於 知道 我 的 朋友 為什麼 沒有 回信 了 , 因為 他們 再 也 無法 親自 寫信 給 我 了 … … 。 」 至於 十 位 朋友 之 一 的 退休 牧師 我們 並 沒有 聯絡上 , 而 另 一 位 住在 台東 的 故友 已 身 躺 病榻 無法 前來 花蓮 相聚 …… , 我 想 這 就 是 富永勝 爺爺 口 中 的 : 「 像 我們 這樣 的 年紀 , 每 一 次 的 回家 都 可能 是 最後 一 次 吧 ! 」 *** __UNDEF__ 二○一四年 一月 九日 , 紀錄片 導演 再次 出機 前往 日本 。 長時間 拍攝 下來 , 導演 與 所有 被 拍攝 的 灣生 都 有 了 深厚 的 情感 , 他 很 擔心 獨居 的 富永勝 爺爺 , 因此 到 日本 之後 第一 個 便 去 拜訪 住在 德島 的 他 。 導演 與 富永勝 爺爺 一同 居住 了 五 天 , 錄下 了 他 一 個 人 的 獨居 生活 以及 他 充滿 臺灣 書籍 和 簡報 的 書房 , 爺爺 最 常 用 臺語 笑說 : 「 坐 著 愛 睏 、 打盹 ; 但是 電視 裡 只要 傳出 臺 字 , 精神 就 來 了 … … 。 」 「 我 明天 要 離開 德島 , 前往 大阪 。 」 經過 五 日 的 相處 , 導演 告訴 富永勝 爺爺 。 「 我 會 捨不得 , 我 會 難過 … … , 又 剩下 我 一 個 人 了 , 其實 平時 只有 我 一 個 人 和 我 自己 回憶 著 灣生 的 過去 , 一般人 是 沒法 感受 的 …… 。 」 富永勝 爺爺 眉頭 一 鎖 說 。 導演 離開 時 , 彼此 沒有 過多 話語 , 只是 簡單 地 互道 珍重 。 富永勝 爺爺 沒 等 導演 離去 便 轉身 進 屋 , 所有 澎湃 奔騰 的 情緒 深 守 心 底 ; 所有 不捨 的 思念 化為 行動 。 導演 跟 富永勝 爺爺 約定 : 要 一起 回 故鄉 臺灣 , 同 看 灣生 紀錄片 , 所以 一定 要 珍重 再 珍重 ! 直至 二○一四年 四月 這 一 段 時間 , 富永勝 爺爺 頻頻 進出 醫院 、 動 過 手術 , 由於 身體 違和 , 他 擔心 自己 來不及 回來 看 紀錄片 , 因此 思念 故鄉 的 訊息 一波波 傳到 臺灣 。 為了 讓 他 安心 , 四月 十二日 , 製片 帶 著 「 前導片 」 前去 德島 探視 爺爺 。 是 的 , 去年 那 快樂 且 風趣 又 愛 溜 臺語 的 富永勝 爺爺 明顯 衰弱 了 許多 , 雖然 爺爺 最愛 的 〈 雨夜花 〉 歌曲 依然 掛口 輕 唱 著 , 但 相較於 第一 次 見面 時 的 快樂 歌聲 , 如今 是 帶 著 喘息 和 害怕 來不及 的 音律 … … 。 我 的 灣生 紀錄 一直 都 在 和 時間 賽跑 , 跌倒 、 摔跤 、 貧困 、 毀謗 、 重傷 、 生謠 …… , 我 都 不 怕 ; 我 怕 的 是 突如其來 、 措手不及 的 生離死別 ; 我 怕 的 是 又 輸給 了 時間 … … 。 17 __UNDEF__ 灣生 與 朝生 __UNDEF__ 松本恰盛 __UNDEF__ __UNDEF__ 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人 的 存在 不 單純 只 為 幾 個 人 而已 , 把 視野 放大 , __UNDEF__ 你 將 會 看見 這 個 世界 所 遇上 的 每 一 個 人 , 都 是 成就 你 美麗 人生 的 滋養 因子 ! 現 居 日本 大阪 的 「 灣生 」 松本恰盛 , 年 近 八十 歲 , 出生 於 花蓮 瑞穗 ; 妻子 是 日本 殖民 韓國 時 , 日本 移民 所 生 的 「 朝生 」 。 他 說 妻子 常 感到 訝異 , 為何 他 對 臺灣 的 回憶 都 是 美好 的 , 而 韓國 的 經驗 卻 是 她 連 想 都 不 願 想 、 更 別 說 提及 或 再 回去 韓國 了 。 這樣 的 對比 情緒 充分 表現 在 他們 的 下 一 代 : 女兒 松本律子 非常 喜歡 臺灣 , 曾經 來 過 四 次 ; 卻 一 次 也 沒 到 過 韓國 。 *** __UNDEF__ 二○一二年 十月 二十五日 , 是 我 和 松本 先生 第一 次 見面 , 他 話 不 多 , 總是 微笑 著 , 喜歡 拿 著 相機 到處 拍攝 。 當日 他 親自 領到 出生 戶籍 謄本 , 在 花蓮 慶修院 日治 時期 奉納 的 木排 上 看見 了 父親 的 名字 , 興奮 地 告訴 我們 : 「 這 是 我 父親 的 名字 耶 ! 居然 還 在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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