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人士 把持 。 跟 在 倫敦 的 清教徒 一樣 ， 他們 視 戲劇 為 罪惡 的 淵藪 ， 1602年 時 ， 允許 劇團 在 鎮 上 表演 的 人 甚至 會 被 罰鍰 。 換言之 ， 莎士比亞 童年 時 可以 在 鎮 上 看到 巡迴 劇團 前來 演出 的 好運 ， 現在 一 去 不復 返 了 ， 他 自己 的 孩子 、 家人 與 同鄉 ， 恐怕 沒有 機會 看 過 他 的 劇作 。 他們 不 認識 倫敦 的 莎士比亞 ， 一如 我們 不 認識 在 家鄉 的 他 。 鄉愁 ， 撫慰 與 創作 的 靈感 來源 能 從 詭譎 多變 的 倫敦 劇場 與 政治 中 全 身 而 退 ， 低調 的 莎士比亞 一定 步步為營 （ 他 從來 沒 坐 過 牢 ， 也 沒有 被 審查 制度 指控 違法 ， 更 是 自己 選擇 退休 ， 而 非 迫於 形勢 或 市場 ） 。 對 家鄉 的 記憶 ， 可能 是 他 謹慎 也 緊張 的 生活 中 ， 很 大 的 安慰 。 約莫 在 刻劃 哈姆雷特 這 位 憂鬱 多疑 的 丹麥 王子 之後 ， 莎士比亞 也 完成 了 《 皆大歡喜 》 。 這 個 劇本 除了 第一 幕 在 宮廷 外 ， 其他 四 幕 都 在 亞登 森林 （ the __UNDEF__ Forest __UNDEF__ of __UNDEF__ Arden ） 中 。 劇 裡 背景 雖然 在 法國 ， 但 在 真實 生活 中 ， 亞登 森林 其實 在 莎士比亞 的 故鄉 瓦立克郡 ， 就 在 斯特拉特福 的 北方 ， 他 的 母親 瑪麗 ． 亞登 （ Mary Arden __UNDEF__ ） 就 是 來自 這 個 地區 的 家族 。 雖然 亞登 森林 在 他 出生 前 ， 就 因為 擴展 農地 與 牧地 的 圈地 運動 （ enclosure ） 而 幾乎 砍伐 殆盡 ， 但 這裡 仍 是 他 童年 出沒 的 地方 ， 有 他 浸淫 其中 的 鄉間 自然 （ 很多 他 作品 中 對於 植物 與 農事 的 描述 ， 用字 與 拼法 都 來自 瓦立克郡 的 方言 ） ， 也 在 這 個 舊教 根深柢固 的 地區 ， 熟悉 了 很多 中世紀 以來 的 傳說 與 故事 。 莎士比亞 也 是 在 這 一 年 正式 加入 了 這 個 劇團 ， 並 成為 劇團 的 股東 （ sharehol der ） ， 分享 劇團 的 營收 。 好景不常 ， 1596年 ， 劇團 與 「 劇場 」 的 地主 產生 了 合約 糾紛 ， 主要 是 地主 覬覦 地 上 的 建物 ， 也 就 是 「 劇場 」 ， 只 允許 劇團 再 使用 五 年 。 訴訟 中 ， 劇團 只好 被迫 搬移到 旁邊 的 「 帷幕 」 （ The __UNDEF__ Curtain __UNDEF__ ） 劇院 演出 。 1597年 春天 ， 詹姆士 ． 柏貝芝 過世 ， 「 劇場 」 的 經營權 、 債務 與 官司 都 留給 兩 個 兒子 承擔 。 一直 到 1598年 12月 28日 這 天 晚上 ， 他們 帶 著 倫敦 最 好 的 木匠 彼得 ． 史翠特 （ Peter Street ） ， 將 「 劇場 」 拆除 。 他們 將 木料 連夜 卸下 ， 往 南 運到 泰晤士河 邊 ， 先 在 史翠特 家 的 院子 存放 ， 再 用 近 半 年 的 時間 ， 在 泰晤士河 南岸 ， 重建 一 個 新 的 劇場 ， 就是 今天 經 後人 重建 後 仍然 矗立 的 「 環球 」 （ The Globe __UNDEF__ ） 劇院 。 劇團 台柱 ： 喜劇 演員 威爾 ． 坎普 拆除 的 過程 沒有 遇到 太多 的 抵抗 ， 但 拆除 之前 ， 劇團 要 搬家 的 決定 ， 則 在 劇團 內部 引起 了 不同 的 聲音 。 其中 威爾 ． 坎普 （ Will Kempe __UNDEF__ ） 就 不 同意 。 但 ， 這 位 先生 是 哪 位 ？ 除非 是 研究 莎士比亞 的 學者 ， 今天 真的 沒 人 知道 威爾 ． 坎普 是 誰 了 ； 但 在 1598年 ， 倫敦人 可以 沒 聽 過 莎士比亞 ， 卻 不可能 不 知道 威爾 ． 坎普 。 他 是 劇團 的 丑角 （ clown __UNDEF__ ） ， 也 就 是 喜劇 演員 ， 在 1580年代 中期 出道 ， 跟 過 好幾 個 大 劇團 ， 甚至 遠 赴 丹麥 的 埃爾西諾 （ Elsinore __UNDEF__ ） 巡演 ， 就是 《 哈姆雷特 》 這 個 劇本 發生 的 地方 。 （ 不 難 想像 ， 準備 動筆 改寫 《 哈姆雷特 》 的 莎士比亞 ， 一定 向 坎普 打聽 過 這 個 城市 。 ） 當 他 一樣 在 1594年 ， 與 莎士比亞 一起 加入 「 宮廷 內務 大臣 」 劇團 ， 並 成為 股東 時 ， 他 的 聲望 更 是 如日中天 ， 深受 肖迪奇 這 個 地區 觀眾 的 喜愛 。 肖迪奇 在 當時 不 是 什麼 好 地方 ， 有 許多 酒館 、 妓院 、 賭場 等 讓 人 可以 縱情 聲色 、 放蕩 形骸 的 場所 ， 在 此 林立 ─ 一 個 道地 的 罪惡 溫床 。 宵小 、 流浪漢 等 法外之徒 ， 混跡 在 此 地 的 居民 中 ， 一起 在 社會 的 底層 掙扎 生存 ─ 也 正 是 這 群 人 愛死 了 威爾． 坎普 。 威爾 ． 坎普 到底 是 不 是 真的 很 會 演戲 ， 我們 無從而知 了 ， 但 我們 知道 他 非常 擅長 一 種 「 捷格舞 」 （ jig __UNDEF__ ） 。 有 個 「 舞 」 字 有點 誤導 ， 其實 這 是 一 種 混雜 了 台詞 劇情 、 唱歌 、 跳舞 的 綜藝秀 。 台詞 約莫 百來 行 ， 坎普 或者 自己 寫 ， 或者 雇 一些 寫手 幫忙 ， 不 太 重要 ， 反正 他 經常 即興 脫稿 演出 。 右邊 是 威爾 ． 坎普 ， 正在 演出 捷格舞 。 一五九五年 左右 ， 女王 伊莉莎白 六十二 歲 時 的 肖像畫 。 「 捷格舞 」 最多 可以 四 個 人 演 ， 內容 露骨 淫穢 ， 不 乏 下流 的 笑話 與 肢體 動作 ， 而且 是 接 在 正戲 之後 演出 ， 所以 常 是 對 正戲 情節 的 模仿 扭曲 或 瞎掰 ， 或者 用 今天 的 網路 語言 ── 對 正戲 的 kuso __UNDEF__ 。 我們 大概 很 難 想像 ， 當 看見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雙雙 殉情 ， 彼此 的 屍身 蜷曲 在一起 ， 用 死亡 擁抱 愛情 ， 並 控訴 上 一 代 的 仇恨 ， 這麼 沉重 、 心碎 的 時刻 還 在 心 中 繚繞 、 低迴 不 語 時 …… ， 威爾．坎普 出場 了 。 他 的 「 捷格舞 」 演 的 是 另 一 個 版本 ： 羅密歐 其實 有 小三 ， 茱麗葉 也 很 猛 ， 根本 肚子 裡 有 神父 的 孩子 ， 殉情 是 假 的 ， 只是 想 騙 兩 家 家長 的 錢 … … 這 種 大 煞風景 的 演出 ， 可能 會 讓 我們 皺眉 ， 但 肖迪奇 的 觀眾 可是 瘋狂 不已 ， 甚至 有 人 在 正 戲 結束 後 才 進 劇場 ， 為了 只是 看 坎普 的 「 捷格舞 」 而已 。 除了 我們 皺眉 ， 認真 寫 劇本 的 劇作家 當然 也 會 。 克里斯多福 ． 馬羅 （ Christophe __UNDEF__ Marlowe __UNDEF__ ， 另 一 位 劇團 的 首席 劇作家 ， 在 歷史劇 的 寫作 上 啟發 過 莎士比亞 ） 就 曾經 痛斥 過 「 捷格舞 」 的 演出 。 但是 ， 坎普 是 票房 的 保證 ， 是 劇團 的 台柱 ， 莎士比亞 就算 不 喜歡 ， 也 不得不 遷就 ， 在 好幾 個 劇本 裡 硬生生 地 為 坎普 插入 一 個 小 角色 。 譬如 ， 《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》 中 的 彼得 （ Peter __UNDEF__ ） ， 或是 《 無事生非 》 （ __UNDEF__ Much Ado About __UNDEF__ Nothing __UNDEF__ ） 中 的 獄吏 道格培理 （ Dogberry __UNDEF__ ） ， 都 是 只 有 幾 句 話 的 小 角色 。 在 這 兩 齣 戲 最早 流傳 下來 的 版本 中 ， 好些 地方 ， 角色 的 名字 甚至 都 直接 寫成 坎普 （ 不過 這 很 可能 是 抄寫員 的 筆誤 ， 不 是 莎士比亞 的 ， 只 能 證明 這些 角色 是 坎普 演 的 ） 。 此外 ， 像是 《 仲夏 夜 之 夢 》 （ A Midsummer Night ’ s Dream ） 中 的 波頓 （ Bottom __UNDEF__ ） ， 或是 《 愛 的 徒勞 》 （ Love ’ s Labor ’ s Lost ） 中 的 卡柏 （ Cobber ） 等 ， 也 懷疑 原來 是 坎普 演出 的 角色 。 連 伊莉莎白 女王 也 瘋迷 的 角色 法斯塔夫 不過 ， 莎士比亞 為 坎普 創造出 最 好 的 角色 ， 是 《 亨利四世 第一 、 二 部 》 （ Henry IV 1,2 ） 中 的 法斯塔夫 （ Falstaff ） 。 法斯塔夫 是 誰 ？ 他 是 在 這 兩 齣 歷史劇 中 ， 陪伴 王子 哈爾 （ Hal __UNDEF__ ） ， 就 是 未來 的 亨利五世 ， 整 日 浪跡 酒肆 、 招搖撞騙 ， 甚至 打家劫舍 的 胖子 。 他 與 哈爾 整 日 稱兄道弟 ， 甚至 有 父子 情誼 ， 以為 王子 繼位 後 ， 自己 也 可以 飛黃騰達 。 沒想到 當 這 一 天 真的 來臨 時 ， 卻 換來 新 國王 一陣 絕情 的 奚落 ： 「 我 不 認識 你 ， 老頭 ！ 開始 禱告 吧 ， 一 個 無理取鬧 的 小丑 ， 長 一 頭 白髮 ， 多麼 不 相稱 啊 ！ 這樣 一 個 人 在 我 夢 中 好 久 了 ， 貪吃 臃腫 ， 又 老 又 猥褻 。 但 當 我 醒來 ， 我 輕視 我 的 夢 了 。 」 （ I know thee not , old man . Fall to thy prayers ./ How ill white hairs becomes a fool and jester !/ I have long dreamt __UNDEF__ of such a kind __UNDEF__ of man ,/ So surfeited-swelled , so old , and so profane ;/ But being awake , I do despise my dream . ） （ Henry IV 2,5.4.47-51 ） 法斯塔夫 被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