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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話 。 外婆 教 我 雙手 合十 , 閉上 眼睛 , 向 聖母 祈禱 。 她 每 天 早上 為 我 大聲 地 朗讀 兒童版 聖經 , 直到 那 本 聖經 開始 掉 頁 , 我們 不得不 用 膠帶 黏 起來 為止 。 「 我 覺得 我們 的 基督教 有點 破舊 了 。 」 我 提醒 她 。 外婆 為 這 句 話 笑 了 很多 年 。 讀完 之後 我 可以 打開 真言 罐子 的 玻璃蓋 , 拿出 一 條 外婆 從 大人 的 聖經 裡 找到 的 真言 , 她 會 大聲 讀 給 我 聽 。 這些 真言 的 深意 我 都 已 忘卻 , 但是 最 好玩 的 還 是 抽籤 本身 , 就 好像 釣魚 一樣 釣 上帝 的 話 。 外婆 廚房 的 黏貼板 上 掛 著 一 張 寫 著 七 宗 罪 的 字條 , 上面 是 她 歪歪扭扭 的 字跡 : 傲慢 、 嫉妒 、 憤怒 、 怠惰 、 貪婪 、 色欲 和 暴食 。 這些 年 來 , 字條 總是 被 她 和 外公 從 家人 、 朋友 那裡 收到 的 明信片 蓋住 , 但是 到 了 一月 , 她 收拾 黏貼板 的 時候 , 就 只 剩下 這 七 宗 罪 。 每 次 冬天 拜訪 他們 , 我 都 希望 有 人 能 快快 給 他們 寄 點 問候 , 蓋住 它們 。 她 和 外公 會 為 一 群 灰 頭髮 的 老爺爺 老奶奶 舉行 聖經 學習會 ( 我 覺得 他們 長 得 都 很 像 ) , 這 時候 , 外婆 會 彈 鋼琴 , 大家 用 顫抖 的 聲音 唱 陰鬱 的 讚美詩 。 鋼琴 是 她 十 歲 生日 時 從 父母 那裡 收到 的 禮物 , 她 也 就 一直 逼 著 自己 的 孩子 學 彈琴 , 但是 只 收到 出人意料 的 效果 : 我 母親 既 不 願意 接近 鋼琴 , 也 不 願意 我 接受 鋼琴 培訓 。 所以 我 就 只 能 站 在 鋼琴 旁邊 , 看 著 外婆 的 手指 在 琴鍵 上 敲擊 , 看 那 深色 的 木頭 唱起 歌 來 。 當 那 位 已經 退休 、 留 著 長 鬍子 的 牧師 開始 他 幾 小時 長 的 布道 , 講起 判決 和 最後 的 日子 時 , 我 就 跑到 辦公室 裡 寫 故事 或者 畫畫 。 外公 是 我 認識 的 唯一 一 個 同樣 喜歡 寫 故事 、 寫 詩 的 人 。 他 還 帶 我 去 馬戲團 , 教 我 在 耶爾斯湖 裡 的 蓮花 間 划船 , 在 他 的 小作坊 裡 為 我 和 我 的 娃娃 們 做 傢俱 。 我 就 在 旁邊 聞 新鮮 的 刨木 的 味道 , 不停 地 講話 。 「 這 個 小孩 , 小 嘴 呵 呵 呵 ! 」 他 用 他 特有 的 沙啞 的 聲音 說 。 那 是 一 種 又 像 咳嗽 , 又 像 一 種 高聲 的 「 哈 」 的 聲音 , 是 兩 種 的 混合 。 還 有 一 次 我們 一起 去 動物展 , 我 好 喜歡 一 隻 超重 的 兔子 , 牠 躺 在 籠子 裡 一動不動 , 毛 是 灰白色 的 。 我 摸 著 牠 的 頭 , 牠 長長 的 耳朵 輕輕 晃 起來 。 「 我 能 帶 牠 回家 嗎 ? 」 我 問 , 外公 說 我 的 父母 是 不會 歡迎 牠 的 , 所以 很 抱歉 。 我 那時 五 歲 , 從 沒有 像 想要 那 隻 兔子 一樣 想要 過 任何 東西 , 所以 我 開始 又 哭 又 鬧 , 捶 著 外公 的 腿 哀求 他 。 「 哈 ! 真是 不可思議 ! 」 他 的 聲音 從 高處 飄來 : 「 我 帶 你 在 整 個 日德蘭島 轉 了 半 個 月 , 你 就 這麼 欺負 我 。 」 他 的 話 就 像是 根 扎破 了 肥皂泡 的 針 。 他 沒有 像 我 父母 一樣 生氣 , 只是 笑 我 。 我 一下子 鬆 了 口 氣 , 也 笑 起來 。 當 我 開始 上 幼稚園 的 時候 , 伊利諾爾 走進 了 我 的 生活 。 她 住在 離 市沼路 五 分鐘 的 橡樹路 , 在 盡頭 的 房子 裡 。 父親 帶 我 騎車 過去 的 時候 告訴 我 , 在 母親 去 上班 的 日子 , 她 就 是 我 的 保姆 , 一 週 三 天 。 我 想像 著 「 保姆 」 的 意思 就 是 我 要 記得 對 她 說 「 你 好 」 , 但是 當 她 打開 門 時 , 我 把 一切 都 忘 了 。 首先 進入 視線 的 是 隻 大 個 的 牧羊犬 , 汪汪 叫 著 , 然後 是 隻 更 大 個 的 德國 牧羊犬 , 最後 是 個 又 高 又 瘦 的 女人 , 她 跟 我 見 過 的 任何 人 都 不同 。 她 穿 著 一 雙 粉紅色 的 高跟鞋 , 緊身 牛仔褲 , 合身 的 露 肩 針織衫 , 頭髮 剪 得 很 短 , 一 隻 手腕 上 帶 著 薄荷色 的 樹脂 手鐲 。 「 哇啦 ! 這 是 尼基 和 史努比 。 」 她 朝 著 狗狗 們 點點頭 。 父親 說 : 「 哦 … … 你 好 。 」 他 在 「 你 」 之前 稍微 停頓 了 一會兒 , 為 的 是 讓 面對 的 人 尋思 他 在 想 什麼 。 但是 伊利諾爾 沒有 發現 , 或者 她 也 不 在乎 。 「 進來 吧 ! 」 她 說 , 父親 清 了 清 嗓子 , 問 她 狗兒 們 是 不 是 確定 不 咬人 , 因為 牠們 可能 很 危險 。 她 笑 著 點燃 一 根 香煙 。 「 放心 ! 」 她 說 。 父親 的 眼睛 瞬間 變 得 兩 倍 大 , 我 那 個 時候 就 知道 自己 愛上 她 了 。 每 次 走進 她 的 房子 , 我 都 可以 把 爸 媽 的 規定 放到 書包 裡 , 扔進 一 個 角落 。 我們 幾 個 受 照顧 的 孩子 玩 得 越 瘋 、 越 吵 、 說 越 多 髒話 , 她 覺得 越 好 。 赫爾辛格 的 街道 上 不再 充滿 了 我 不 該 天真 地 以為 喜歡 我 的 陌生人 , 因為 伊利諾爾 認識 他們 , 總是 停下來 和 他們 聊天 。 有時候 她 帶 我們 去 購物 中心 的 咖啡廳 吃 午餐 , 為 我們 買 一 種 超級 好吃 的 東西 , 叫 薯條 配 沙拉醬 。 我 以前 從 沒 吃 過 那麼 好吃 的 東西 。 此外 , 我們 還 能 得到 糖果 、 烤腸 和 放到 白 麵包 上 的 巧克力 。 最後 一 個 我 之前 只 見 過 別的 孩子 吃 , 結果 比 我 想像 的 還要 美味 。 「 想想 , 伊利諾爾 一大早 也 穿著 高跟鞋 。 」 父親 對 母親 說 : 「 高跟鞋 和 晨衣 ! 」 「 嗯 , 我 可 不 覺得 奇怪 。 」 母親 說 。 但 她 說 的 不 是 讚美 , 因為 伊利諾爾 的 名字 一 被 提起 她 就 繃緊 了 臉 。 在 伊利諾爾 那裡 吃飯 的 時候 , 我們 打打鬧鬧 的 , 廚房 裡 都 是 玩具 和 畫本 , 太 過分 的 時候 她 就 會 喊 「 夠 了 ! 管管 自己 吧 ! 」 或者 「 停 ! 」 或者 「 要 出去 罰站 嗎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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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但是 她 從來 沒有 真的 生氣 過 。 我 經常 找到 角落 裡 的 尼基 , 緊緊 地 挨到 那 隻 牧羊犬 的 身 上 , 牠 聞起來 是 熱呼呼 的 狗味 。 有 一 天 我 輕輕 地 打 了 伊利諾爾 一 下 , 她 也 輕輕 地 打回來 , 我 又 打 一 下 , 她 笑 了 。 「 你 想 挨揍 是 不 是 ? 」 她 問 。 「 是 吧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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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我 還 沒 反應 過來 , 她 已經 抓住 我 的 雙腿 , 抱住 了 我 。 「 調皮 的 小孩 ! 」 她 說 。 我 知道 那 就 是 她 最 高 的 讚美 了 。 我 再 也 不 想 我 的 伊利 把 我 鬆開 。 真是 奇怪 , 我 從 她 那裡 想 得到 多少 擁抱 都 能 如願 。 晚上 我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( 必須 躺 著 , 要不然 就 要 挨打 ) 的 時候 , 我 會 想像 著 她 用 各 種 可能 的 姿勢 抱 著 我 。 而 父母 每 天 都 會 斥責 我 。 「 你 別 在 這裡 調皮 ! 」 他們 說 。 「 伊利諾爾 的 那 種 話 你 也 別 帶到 家 裡 來 ! 你 能不能 好好 說話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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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家 裡 是 不能 說 髒話 的 ! 」 我 知道 他們 除了 語言 之外 還 有 很多 不 喜歡 她 的 地方 , 但 要是 我 不 聽 , 就 會 被 他們 當 空氣 , 所以 我 就 選擇 不 聽 , 但 也 盡量 不 跟 他們 提起 她 , 畢竟 他們 只 會 扭曲 我 的 伊利 , 要 我 認清 現實 。 伊利諾爾 的 丈夫 只有 早晨 在 家 , 我 沒 什麼 意見 。 因為 他 就 坐 在 那裡 , 穿 著 睡袍 , 一 副 生氣 的 樣子 , 或者 往 大腿 上 打針 , 因為 他 有 糖尿病 。 他們 的 兒子 邁克爾 , 十四 歲 , 會 跳 街舞 , 愛 畫 E. T. 和 火星人 。 他 介紹 了 很多 特別 好玩 的 遊戲 給 我 , 是 洛德 和 凱斯博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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