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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 一 、 二 、 三 就 動手 。 你 知道 我們 有 多 快 嗎 ? 不 到 二十 分鐘 就 搭妥 了 五 頂 帳篷 ! 炊事組 的 人 還 趴 在 沙地 上 吹氣 , 連 火苗 都 沒 燃起 , 大聲公 悄悄 對 我 說 : 「 想 吃飯 還 早 , 他們 還 在 練習 起火 , 我們 先 去 看 人 釣魚 。 」 沒想到 十 公尺 外 的 炊事組 還是 聽見 了 , 大叫 道 : 「 好 呀 ! 你們 去 看 釣魚 ! 我們 吃飽 了 再 叫 你們 回來 洗碗 。 」 真是 嚇人 ! 大聲公 壓 喉嚨 、 嚥 口水 又 搔 耳朵 ; 已經 最 細聲 了 , 怎麼 還是 被 人 聽見 ? 那些 釣魚 的 人 , 像 來 海 邊 站 衛兵 , 隔 十來 步 站 一 個 , 盯 著 自己 中意 的 海域 , 一 動 也 不 動 一下 。 大聲公 和 我 選中 一 位 老 漁翁 身後 站住 ; 因為 他 的 魚簍 比 別人 的 大 , 左右 各 一 個 , 看來 很 對稱 、 很 專業 , 很 有 希望 滿 簍 而 歸 的 樣子 。 老 漁翁 坐 在 一 塊 滿布 海藻 的 礁岩 上 裝 釣餌 。 海浪 緩緩 拍 岸 , 有 細細 的 飛沫 飄揚 , 浪花 在 礁岩 下 聚成 一團團 的 漩渦 , 看 得 人 頭暈 。 「 這 種 地方 會 有 魚 嗎 ? 」 我 很 懷疑 。 老 漁翁 起身 甩 魚竿 : 「 讓開 一點 , 魚 沒 釣到 , 先 釣到 你們 兩 尾 。 」 「 漩渦 這麼 大 , 魚 游過來 不 暈頭轉向 , 找 不 到 餌 吃 ? 」 大聲公 說 : 「 要是 我 就 不會 在 這裡 釣魚 。 」 「 敢 游到 這裡 的 魚 , 如果 不 是 最 大膽 的 , 就是 傻 不 嚨咚 的 小 魚 。 」 我 說 : 「 大 魚 釣 不 到 , 小 魚 釣 了 不能 吃 。 」 老 漁翁 回頭 看 了 我們 一 眼 , 我們 想 , 他 大概 很 同意 我們 的 看法 。 「 釣魚 實在 很 辛苦 , 餵 那麼多 魚餌 , 坐 那麼 久 , 也 不一定 釣 得 到 。 」 大聲 公說 。 「 每 一 竿 下去 都 有 希望 啦 , 釣到 了 就 很 快樂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要是 什麼 都 沒 釣到 , 不更 難過 ? 」 老 漁翁 正 收起 被 吃掉 魚餌 的 釣鉤 , 「 你們 這樣 吱吱喳喳 , 煩人 ! 」 他 指 著 大聲公 的 鼻子 : 「 你 的 聲音 這麼 大 , 魚 想 上鉤 也 被 你 嚇跑 。 」 嚇 , 真 凶 呀 ! 我們 只好 走開 。 走 了 七八 步 , 再 回頭 , 看見 老 漁翁 重新 裝好 魚餌 , 擺好 架勢 , 又 要 甩 竿 。 他 拉直 了 手臂 , 再 奮力 向 前 一 甩 。 我們 眼睜睜 看見 老 漁翁 連 人 帶 魚竿 一起 摔下 礁岩 。 又 一 個 大 浪 沖上來 , 他 的 斗笠 浮 了 一下 , 也 沉下去 了 ! 怎麼 會 這樣 ? 我們 看見 的 都 是 真 的 嗎 ? 怎 都 不見了 。 我 放聲 大叫 : 「 救 人 呀 ! 有 人 掉海 啦 ── 」 澎湃 的 浪聲 把 我 的 叫喊 壓成 蚊子 叫 , 那些 釣魚人 和 我們 的 同學 動 也 沒 動 一下 。 」 他 愣 在 窗 邊 , 像 個 木頭人 。 「 可惜 , 我 媽媽 來不及 知道 她 的 兒子 又 當 了 您 的 學生 , 她 要是 知道 有 多 好 。 」 吳 老師 隨手 又 翻開 另 一 本 紀念冊 , 指 著 一 個 雙手 張開 , 戰戰兢兢 走 平衡木 的 人 , 問道 : 「 猜猜 這 個 人 是 誰 ? 」 這 人 劍 眉 下 的 雙眼 , 全神貫注 看 著 前方 , 抬 腿 , 一 個 大 步 向 前 跨 , 平衡木 兩旁 的 人 都 在 逗嚇 他 , 他 的 神情 卻 充滿 自信 。 誰 知 他 是 誰 ? 「 認 不 出來 ? 他 就 是 我們 上 一 任 的 縣長 , 」 老師 說 : 「 他 是 個 自信心 和 領導力 都 很 強 的 人 , 這 是 他 的 優點 ; 但是 因為 太 自我 了 , 往往 忽略 大多數 人 的 需要 , 得 不 到 人心 , 是 他 這 次 落選 的 原因 之 一 , 實在 很 可惜 。 」 「 這 是 吳美惠 , 從小 喜歡 照顧 人 , 現在 當 醫生 了 。 我 的 喉嚨 不 舒服 , 都 去 找 她 看 。 」 「 這 是 洪順發 , 一天到晚 唱 『 港 都 惜別 』 , 上 次 帶 了 一 條 大 魚 回來 看 我 , 說 是 當 船長 了 。 」 老師 的 手指 在 一本本 紀念冊 上 巡游 , 指點 著 , 脫口 都 可以 說出 一 段 故事 , 我們 就 這樣 靜靜 聽 著 : 「 王炳嘉 , 從來 沒 瘦 過 , 現在 是 校門口 那 雜貨店 老闆 , 他 那 丟三落四 的 毛病 , 聽說 讓 他 太太 給 治好 了 , 要不 , 他 開 什麼 店 恐怕 都 維持不了 。 」 「 人生 是 好幾 個 階段 組成 的 , 論 重要 , 不 分 上下 , 不能 說 你 偏愛 童年 , 便 把 少年 這 一 段 抽掉 , 一 步 跳到 青年 。 不要 說 這些 都 是 浮光掠影 , 不 值得 留念 。 看看 紀念冊 上 的 同學 和 師長 , 真 可以 讓 我們 在 奮勇 邁進 的 時候 , 不 覺得 孤獨 ; 在 需要 放力一搏 的 時候 , 更 有 膽量 、 更 有 氣力 。 偶爾 翻 一 翻 紀念冊 , 看看 同學 , 想想 自己 , 至少 也 有 勉勵 的 作用 。 」 老師 摘下 眼鏡 , 指 著 一 張 合照 下 的 題字 , 她 說 : 「 這 是 我 最 喜歡 的 一 句 話 。 雖然 , 明知 不可能 , 卻 還是 喜歡 呀 ! 」 這時 , 大聲公 忙 在 桌 上 的 照片 堆 裡 尋找 , 翻來覆去 , 抽出 了 一 張 我們 畢業 旅行 在 北迴線 紀念碑 前 的 團體照 , 遞給 「 吳 媽媽 」 , 他 那 常 破壞 氣氛 的 大 嗓門 說道 : 「 老師 , 我們 的 紀念冊 , 也 請 您 在 這 張 照片 底下 題 相同 的 字 好 嗎 ? 」 於是 , 老師 拔出 鋼筆 , 寫 著 : 時光 , 請 你 停留 在 這裡 ! 我 忽然 感覺 , 真正 感覺到 一 種 依依不捨 的 離別 氣氛 , 從 我們 圍 著 的 照片 堆 裡 , 緩緩 升 了 起來 。 推薦 他 的 嗓音 依然 嘹亮 文 / 國語日報 總編輯 馮季眉 你 會 有 一些 時刻 , 想起 小時候 的 事 , 對 吧 ? 我 也 一樣 。 我 會 想起 我 的 小學 老師 和 同學 , 想起 四年級 的 王 老師 請 我們 去 她 家 參加 耶誕 派對 ; 六年級 的 楊 老師 如何 修理 那些 過動 男生 , 想起 放學 回家 的 路 上 蟬聲大作 的 夏日 午後 , 想起 一些 好笑 的 事 、 滑稽 的 臉 … … 我 在 這些 回憶 裡 , 不 設防 地 掉回 童年 , 掉回 野性 而 真實 的 那 個 我 。 會 經常 「 掉回去 」 , 我 想 一定 是 因為 那裡 有 一些 我 不 想 失去 的 東西 。 偏偏 , 長大 的 過程 , 就是 一路 找 東西 、 一路 掉 東西 。 有 些 東西 , 我 能 記得 。 有 些 東西 , 掉 了 , 也 不再 記得 了 ; 而且 假如 沒有 人 提醒 , 可能 就此 永遠 失去 了 。 在 閱讀 的 過程 裡 , 有時候 , 我 的 心 會 被 碰撞 攪動 ; 然後 , 很 奇妙 的 , 一些 已經 不 見 許久 的 東西 , 會 慢慢 自 心 底 , 像 漩渦 般 轉 呀 轉 的 , 轉出來 。 讀 李潼 寫 的 東西 , 就 常 有 這 種 「 東 被 撞 一下 , 西 被 撞 一下 」 的 感覺 。 也 因此 我 感到 忌妒 , 他 怎麼 都 記得 那些 長大 以後 就 應該 淡忘 甚至 失去 的 東西 呢 ? 好比 《 大聲公 》 這 本 書 的 主角 「 大聲公 」 這 個 小孩 吧 ! 他 會 因為 拾到 寫 著 「 救 我 」 字樣 的 紙 飛機 , 硬是 衝上 高樓 要 去 「 救 人 」 , 多麼 見義勇為 ! 他 有 話 直說 , 都 不會 「 假 仙 」 , 一點 也 不 虛偽 ! 他 敢 跳出來 保護 剛 在 沙灘 產卵 的 海龜 , 不 受 無聊 分子 的 侵擾 , 多麼 俠肝義膽 ! 碰上 和 他們 搶 著 撿 貝殼 的 小 娃兒 , 他 先 是 忍不住 要 顯 一 顯 大 哥哥 的 厲害 與 威風 , 逗 得 小 娃兒 著急 不已 , 這 才 偷 塞 一些 貝殼 給 小 娃兒 , 多麼 孩子氣 的 「 愛現 」 , 卻 又 不忘 「 幫助 弱小 」 。 這 個 「 大聲公 」 , 他 的 身 上 有 我們 的 縮影 , 也 有 我們 曾經 具有 , 或是 曾經 希冀 擁有 的 性情 與 特質 。 他 讓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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