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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助 。 但 想像 無邊 漫溢 , 手腳 無力 得 幾乎 沒法 繼續 做飯 。 被 霸凌 的 可能性 , 在 進 國中 時 就 與 學校 輔導室 討論 過 , 輔導室 也 巧思 幫忙 將 兔兔 安排 在 第二 好 班 , 覺得 進 好 班 的 學生 多 專注 在 課業 , 少 了 搞怪 欺人 的 心思 , 他 就 多 一 份 安全 。 只是 沒想到 他 成 了 班級 孤鳥 , 經常 落單 形成 安全 破口 。 那 一 夜 , 睡 前 陪 他 。 「 明天 早上 想 吃 豆漿 蛋餅 。 」 他 一如 平常 的 說 。 我 一直 想 著 該 如何 問 白天 發生 的 事 , 才 不會 讓 他 再 難過 一 次 。 「 累 不 累 ? 有事 要 跟 媽咪 說 嗎 ? 」 「 想 睡覺 , 媽咪 去 洗澡 。 」 「 好 , 晚安 , 有事 就 叫 我 。 」 我 抱 了 抱 他 , 想 哭 的 感覺 升起 , 只好 趕快 起身 , 關燈 , 關門 , 離開 。 他 不會 掩飾 , 心思 與 臉色 同步 , 讓 他 好 睡 比 問明 實情 重要 , 也 決定 隔天 到校 了解 情況 。 晚 些 , 潘潘 下樓 來 。 「 老師 , 以後 在 學校 不會 有 人 欺負 兔兔 了 。 」 潘潘 說 。 「 你 這麼 罩得住 ? 」 我 回覆 。 「 不 是 啦 , 就是 不會 再 發生 這 類 事 了 啦 ! 」 潘潘 說 。 「 好 , 我 謝謝 你 , 但 希望 你 這 種 Power 只 用 在 保護 弱者 的 事情 上 。 」 我 說 。 學校 輔導室 一直 是 我 與 學校 對話 的 窗口 , 主任 像 導師 般 的 關注 著 學生 , 只是 心力 有限 。 她 為 兔兔 受到 欺負 這 事 致歉 , 說 這 類 事件 多半 在 送到 訓導處 之前 , 就 被 另 一 個 隱形 機制 處理掉 了 。 如果 是 報仇 打架 鬥毆 , 學生 通常 會 約到 校 外 解決 , 所以 可以 判斷 欺負 兔兔 事件 , 是 偶發 的 戲弄 , 往後 學校 會 請 他 班級 的 老師 同學 多多 照看 。 一 個 兩三千 人 的 學校 , 意外 事件 防不勝防 , 我 也 相信 潘潘 與 主任 的 話 能 發揮 作用 , 但 最 必要 的 , 是 教會 兔兔 保護 自己 。 只是 , 智商 不足 、 表達 能力 弱 , 要 怎麼 教 ? 那 是 我 帶 著 他 面對 生活 最 困難 的 點 , 每每 思及 , 都 是 無力 。 時過境遷 , 追記 此 事 時 , 我 擔心 自己 的 記憶 有 誤 , 打電話 向 潘潘 確認 , 現已 回歸 正軌 為 人 父親 的 他 狐疑 問道 : __UNDEF__ 「 老師 , 您 是 不 是 想 問 我 當時 有 多 壞 ? 」 「 你 有 多 好 有 多 壞 , 我 會 不 知道 嗎 ? 」 「 說 實話 , 我 只有 兔兔 曾經 被 欺負 的 印象 , 但 我 想 不 起 當時 做 了 什麼 。 不過 可以 確定 的 是 , 就算 不 是 兔兔 而是 其他 弱勢 同學 , 我 也 會 盡力 幫助 保護 。 」 「 聽 你 這麼 說 , 我 很 感動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為什麼 ? 」 「 你 想 啊 , 一 個 平時 喜歡 逞兇 鬥狠 的 人 , 都 願意 保護 那些 有 缺陷 的 人 了 , 這 世界 不 是 很 美好 嗎 ? 」 「 唉呀 ! 老師 , 欺負 弱小 是 卒仔 幹 的 事 , 我 那時 只 想 當 英雄 , 英雄 當然 要 保護 他們 啊 ! 」 樓梯 間 上 高中 時 , 兔兔 就讀 為 特教生 設置 的 綜合科 。 學校 在 石門 水庫 邊 , 小 而 美 的 校園 以 無 暴力 被 人 讚揚 。 每 天 早上 七點 、 下午 五點 他 搭 交通車 往返 , 我 喜歡 下班 後 步行 到 下車處 等 他 , 然後 一路 東拉西扯 的 聊天 回家 。 夕陽 從 背後 照來 , 小路 上 拉出 母子 兩 人 長長 的 影子 , 有時 興起 , 蹦跳 玩 著 踩 影子 的 遊戲 , 直到 轉入 住家 巷子 時 已經 一 身 是 汗 。 一日 , 學校 午休 時間 , 綜合科 主任 來電 說 兔兔 發 大 脾氣 , 徒手 擊破 公告欄 的 玻璃 , 手掌 因此 受傷 , 正在 醫務室 包紮 。 我 臨時 找不 著 人 代課 , 只得 請 主任 關照 兔兔 , 待 放學 時 再 去 接 他 。 接回 兔兔 的 路 上 , 看 他 一 臉 疲憊 , 我 問 : __UNDEF__ 「 手 還 很 痛 嗎 ? 」 「 有一點 。 」 「 怎麼 會 去 打 玻璃 呢 ? 」 「 就 那 個 女生 罵 我 智障 ! 」 「 被 罵 了 , 不 是 應該 打罵 你 的 人 嗎 ? 怎麼 是 打 玻璃 呢 ? 」 我 有些 期待 他 出現 一點點 思辨 能力 。 「 打 人 不 好 。 」 「 可是 你 受傷 , 媽媽 心痛 。 」 對話 暫停 了 好一會兒 。 「 媽咪 , 對不起 。 」 原來 事情 的 經過 是 , 那 天 兔兔 下樓 時 , 正巧 一 個 模樣 姣好 的 女生 上樓 , 他 忍不住 回頭 多 看 兩 眼 , 女生 應 是 覺得 他 眼神 色瞇瞇 , 隨口 罵 他 : 「 看 什麼 看 ? 智障 ! 」 兔兔 惱羞成怒 , 又 不 敢 回應 反擊 , 就 往 走廊 牆 上 的 公告欄 用力 捶 下 。 這 完全 符合 他 的 性子 : 不會 情緒 控管 , 生氣 了 就 是 自傷 。 長期 以來 , 兔兔 因為 無法 與 外界 有效 溝通 , 常 以 傷害 自己 發洩 負面 情緒 。 小時候 情況 極其 嚴重 , 就醫 後 , 開始 服用 能 讓 心情 愉悅 的 藥物 , 再 加上 我們 一直 讓 他 待在 普通班 學習 人際 互動 , 他 慢慢 學習 社會化 。 漸 長 後 , 已 不再 有 傷害 自己 身體 的 行為 , 情緒 爆發 時 , 轉而 以 丟擲 或 捶打 物品 宣洩 , 傷害 雖然 輕 些 , 但 仍 不時 造成 手部 瘀青 或 流血 。 看 美女 事件 即 是 。 每 一 次 事件 的 發生 , 都 是 媽媽 學習 新 功課 的 開始 , 我 責無旁貸 , 只是 無奈 兔兔 承受 的 那些 苦 是 那麼 難以 逃避 , 也 感慨 我 的 學習 永遠 只 能 跟 在 他 受 傷害 之後 。 回想 囡仔仙 算出 的 命盤 , 當時 只 覺得 是 對 我們 命運 的 一 種 嘲諷 , 直到 多 年 後 的 今天 , 才 終於 懂得 「 皇帝命 」 的 真義 。 皇帝 , 朝廷 之上 眾人 擁捧 , 看似 富貴好命 , 毋 需 為 生活 奔波 勞苦 , 但 一 離開 衛士 守護 的 舒適圈 , 面對 環伺 的 狼群 , 他 毫無 招架 的 能力 。 原來 , 我 雖然 做到 「 好好 養 」 , 卻 不 曾 對 囡仔仙 的 提醒 「 好好 想 」 。 複雜 的 人世 裡 , 太多 不可 控制 的 事情 時刻 在 發生 , 沒有 人 能 為 另 一 個 生命 做 全面 的 擔保 , 母親 亦然 。 所以 , 「 繼續 教 」 仍 是 必要 的 , 在 盡力 之後 , 學會 欣然 接受 一切 , 是 我 現今 更 進一階 的 功課 了 。 不速之客 : 癲癇 __UNDEF__ 高中 畢業 後 , 他 住進 新竹 教養 機構 , 學會 了 早上 吃 讓 心情 愉悅 的 「 解鬱 」 , 晚上 吃 抗 癲癇 的 「 帝拔顛 」 。 但 看 他 身 強 體 健 的 模樣 , 我 幾乎 忘 了 曾經 因為 帝拔顛 傷肝 流淚 的 事 了 。 小學 六年級 時 , 兔兔 的 身高 像 長型 氣球 被 猛力 一 吹 , 一六五 、 一六七 、 一六八 、 一七○ …… , 成 了 全 家 個子 最 高 的 人 。 我 看 在 眼 裡 , 心 裡 開心 著 , 理由 倒是 有些 辛酸 : 長 得 高大 , 想 欺負 他 的 人 該 會 多些 忌憚 。 面對 即將 到來 的 國中 生活 , 他 沒有 啥 感覺 , 但 媽媽 的 心 上 飄 著 許多 烏雲 。 小學 校園 裡 學生 年紀 小 , 心思 較為 單純 , 使壞 的 能力 也 不 大 , 還 有 媽媽 老師 罩 著 , 師長 的 對待 不至於 太 差 , 同儕 之間 的 互動 也 多 了 些 顧忌 。 但 上 國中 , 沒 了 保護傘 , 他 有 能力 應付 嗎 ? 我 一 門 心思 都 在 憂慮 環境 改變 後 的 種種 , 沒 曾 想 過 兔兔 進入 青春期 的 身體 正 醞釀 著 一 場 風暴 。 一 個 天氣 漸漸 轉熱 的 週日 早晨 , 我 送 妹妹 去 參加 直笛 教學營 , 返 家 後 屋 內 毫無 聲響 , 知道 大家 都 還 在 睡 , 便 也 直接 鑽入 被窩 補眠 。 暮春 懶 睡 , 幸福感 濃 得 好夢 連連 , 醒 時 朦朧 間 聽到 「 啊 — 啊 — 啊 — 」 的 怪 聲 , 我 起身 坐 著 仔細 再 聽 , 又 是 「 啊 — 啊 — 啊 — 」 是 兔兔 發出來 的 聲響 ! 我 跳下 床 , 邊 叫喊 睡 在 三樓 書房 的 先生 , 邊 衝去 推開 兔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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