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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 酒 、 抽菸 、 吸食 古柯鹼 , 有時 她 連續 幾 天 都 坐 在 輪椅 上 , 最後 因 久 坐 不 起 , 坐骨 出現 傷口 — 褥瘡 , 因 感染 而 發炎 , 她 又 被 送進 縣立 醫院 。 整型 外科 醫生 花 了 好幾 個 小時 , 從 她 的 大腿 移植 皮膚 來 覆蓋 那 個 傷口 。 那 個 手術 相當 昂貴 , 傷口 需要 好幾 個 星期 的 小心 護理 才 能 正常 癒合 。 但是 手術 過後 又 是 月初 , 麥克 又 出現 了 。 縣立 醫院 教 他 如何 照顧 泰莉 的 植皮 傷口 , 如何 處理 敷料 和 導尿管 。 不過 他們 兩 人 都 無家可歸 , 麥克 從來 沒辦法 更換 敷料 , 一 次 也 沒有 。 那 想必 也 很 困擾 麥克 。 他 原本 就 是 個 謎樣 的 男人 , 究竟 是 什麼 原因 讓 他 一直 黏 著 泰莉 ? 錢 ? 還是 愛 ? 總之 , 那 次 出院 一 星期 後 , 他 拿 四 寸 寬 二 尺 厚 的 木材 打 她 , 打裂 了 她 的 顱骨 , 也 打斷 了 她 的 左 腿 。 這 是 她 第二十八 次 被 送到 急診室 。 ( 注 1 ) 這 一 回 連 急診 的 醫生 都 驚愕 不已 。 之前 手術 移植 覆蓋 的 傷口 已經 惡化 , 剩下 一 團 爛 肉 , 坐骨 兩 側 又 出現 兩 個 新 的 褥瘡 。 他們 呼叫 外科 醫生 會診 。 外科 醫生 看到 辛苦 移植 的 結果 受到 嚴重 破壞 , 大為 震驚 。 他們 花 了 好幾 個 小時 摘下 、 移位 、 細心 縫合 她 背後 的 完好 皮膚 , 如今 卻 腐爛 長 疽 , 必須 從 感染 的 開放性 傷口 中 將 小 塊 爛 肉 一一 移除 。 急診 醫生 問 外科 醫生 考慮 再 動手術 嗎 ? 他們 拒絕 了 。 如果 泰莉 遵守 醫院 的 指示 , 也許 幾 個 月 後 再 說 吧 。 眼前 她 應該 接受 古老 療法 , 每 天 更換 傷口 內 的 敷料 三 次 , 乾 了 就 換 。 這麼 做 能 清潔 感染 的 傷口 , 這 是 能 在 深池 醫院 進行 的 療程 。 ( 注 1 ) 很 遺憾 , 這裡 提到 的 第二十八 次 送進 急診室 是 事實 , 而 不 是 刻意 誇張 。 當 我 閱讀 泰莉 的 病歷 時 , 我 計算 了 一下 她 因為 那 個 開放性 傷口 而 送 急診 的 次數 — 一共 二十八 次 。 ( 作者 注 ) 從 當下 的 不 完美 想像 未來 的 完美 我 的 首要 之 務 是 移除 阻礙 泰莉 生命力 的 一切 障礙 , 還 有 , 必須 從 泰莉 未來 已 恢復 健康 的 完好 形象 開始 往回 推想 , 從 未來 的 完美 走回 當下 的 不 完美 , 接著 擬定 接下來 的 治療 對策 。 就 這樣 , 在 泰莉 二 度 離開 我們 四 個 半 月 後 , 我 第三 次 為 她 辦理 入院 。 這 也 是 最後 一 次 。 她 被 推進 入院 病房 時 , 看得出來 那 四 個 半 月 她 過 得 並 不 好 。 她 看起來 比 年初 更 消瘦 虛弱 , 身 上 有 靜脈 注射 , 左腳 裝 了 石膏 , 黑 眼圈 更 黑 了 。 她 看起來 比 我 第一 次 經手 她 入院 時 還 老 , 不同 的 是 , 她 看到 我 時 露出 了 微笑 。 這時 我們 對 彼此 已 相當 熟悉 。 我 先 等 她 抽完 菸 , 等 護士 幫 她 洗澡 、 洗頭 、 更換 衣服 , 然後 才 為 她 檢查 。 這 次 護士 把 她 安排 在 病房 盡頭 的 牆 邊 , 那裡 最 靠近 洗手間 , 這 很 好 , 但 離 吸菸室 最 遠 , 這 不 太 好 。 是 持續 的 , 還是 — 最 嚴重 的 — 時 有 間歇 , 而且 兩 次 呼吸 之間 是否 有 長 間隔 ? 她 從 病患 的 呼吸 就 能 看出 病情 的 嚴重 程度 。 她 最後 才 測量 的 生命 徵象 是 脈搏 , 她 的 方法 也 和 我 不 一樣 。 她 不 是 先 計數 十五 秒 的 脈搏 跳動 後 再 乘以 四 , 那樣 做 需要 有 時鐘 的 輔助 , 而 時鐘 也 是 在 七 個 世紀 後 才 發明出來 的 。 她 測量 脈搏 的 方式 , 就 像 我們 現在 替 社群 中 的 患者 把脈 一樣 , 用來 大致 瞭解 病患 的 情緒 狀態 — 熱切 , 不 情願 , 還是 充滿 活力 。 她 把脈 是 為了 將 病患 的 生命力 和 一般 標準 加以 比較 , 用來 瞭解 病患 的 健康 和 生病 程度 , 與 心臟 、 血壓 和 循環 無關 。 她 靜靜 坐 著 , 握住 病患 的 手 , 先 判斷 對方 的 性情 , 因為 不同 性情 的 人 的 脈搏 有 不同 的 特質 。 病患 可能 憂鬱 、 樂觀 、 暴躁 或 冷漠 , 通常 是 這 四 種 狀態 的 組合 。 就 像 DNA 由 四 種 基本 核酸 組成 一樣 , 每 個 人 的 「 性情 」 也 是 這 四 種 基本 狀態 的 微妙 組合 , 患者 的 脈搏 也 會 顯現 這 種 獨特 的 性情 。 接著 , 她 會 判斷 那樣 的 脈搏 是否 「 正常 」 , 對 那 位 病患 來 說 算 不 算 「 健康 」 。 她 做 的 其他 檢查 比 我 的 檢查 集中 和 簡單 。 她 一定 會 檢查 病人 感到 不適 的 身體 部位 , 不過 她 不 是 用 手電筒 、 壓舌板 或 聽診器 來 進行 , 而是 運用 雙眼 和 雙手 , 因為 她 對 身體 的 概念 和 我 的 不 一樣 。 她 不 是 檢查 由 血管 和 神經 系統 相連 的 器官 , 而是 檢查 體液 是否 通暢 平衡 。 最後 , 她 檢查 病患 的 血液 和 尿液 。 她 的 方法 也 和 我 做 的 驗血 驗尿 方式 不 一樣 。 我 直接 把 檢體 送到 化驗室 檢驗 , 不過 我 有 些 檢驗 的 方式 是 從 她 的 方式 加以 改良 而 來 的 。 她 的 方法 是 抽 血 和 取得 尿液 的 樣本 , 接著 等候 血液 和 尿液 分解成 血液 、 黃膽汁 、 黏液 、 黑 膽汁 這 四 種 基本 的 體液 , 然後 開始 「 解讀 」 , 評估 四 體液 的 平衡 , 確認 她 對 體液 的 診斷 。 檢驗 完畢 後 , 她 會 開出 處方 , 其中 包括 兩 個 部分 : 第一 部分 是 個人化 的 生活 規律 , 第二 部分 是 草藥 組合 。 regime __UNDEF__ ( 生活 規律 ) 這 個 字 來自於 regula __UNDEF__ ( 規範 ) , 指 的 是 一 套 包括 膳食 內容 、 睡眠 長短 、 運動 多寡 、 性愛 頻率 的 生活 規律 。 它 不只 是 病患 才 用 得 上 , 只要 身體 依循 適當 的 生活 規律 , 就 很 容易 維持 健康 。 生活 規律 因人而異 , 也 因 個人 的 體液 組成 、 季節 、 年齡 、 氣候 而 有所 不同 。 簡單 來 說 , 生活 規律 的 原則 就 是 俗話說 的 : 「 即使 不 看醫生 , 你 也 有 三 個 貼身 大夫 : 膳食 大夫 , 靜心 大夫 , 愉悅 大夫 。 」 希德格 為 生活 規律 開出 的 處方 , 內容 包括 : 患者 該 攝取 哪些 飲食 , 不 該 攝取 哪些 飲食 — 這 也 就 是 膳食 大夫 ; 患者 該 有 多少 運動 、 睡眠 、 休息 — 這 是 靜心 大夫 ; 還 有 患者 該 有 多少 性愛 和 哪 種 情緒 — 這 是 愉悅 大夫 。 如今 我們 的 養生 之 道 一味 強調 減重 、 降低 膽固醇 、 每 天 睡足 八 小時 、 運動 、 心情 愉悅 。 希德格 和 前現代 醫學 比較 微妙 , 沒有 絕對 的 好壞 或 對錯 , 一切 都 因應 季節 、 氣候 和 個人 而 有所 不同 。 因此 她 可能 建議 厭食症 患者 喝 啤酒 增肥 , 禁止 暴躁 者 喝 紅酒 ; 春天 攝取 鮮綠 的 嫩芽 是 好 的 , 冬天 則 改吃 燉菜 ; 她 建議 有 相思病 的 人 多點 娛樂 以 分散 注意力 , 但 建議 焦躁 渙散 的 人 集中 精神 。 希德格 處方 的 第二 部分 是 藥物 , 通常 是 藥草 的 組合 , 藥草 的 名稱 都 詳 列 在 《 不明 語言 》 中 。 她 會 詳細 指出 藥物 的 組成 及 該 如何 服用 , 例如 是 吃 的 、 喝 的 或 塗 在 皮膚 上 , 一 天 幾 次 , 總共 使用 幾 天 。 我 融會貫通 希德格 的 醫療 方法 後 , 最 感興趣 的 是 她 的 方法 和 我 的 方法 如此 不同 , 卻 又 如此 相似 。 其中 最 大 的 差異 在於 她 的 方法 不 使用 數字 , 完全 主觀 , 而 我 做 的 一切 幾乎 都 有 數字 , 如 血壓 、 脈搏 、 體溫 、 肝 的 寬度 、 小腿 周長 、 血液 和 尿液 的 所有 數據 。 那 讓 我 的 方法 有 某 種 程度 的 客觀性 , 其他 人 也 能 複製 同樣 的 做法 。 然而 , 我們 的 方法 雖然 看起來 不 一樣 , 拉遠 來 看 其實 沒 什麼 不同 。 找 希德格 看病 的 病患 就 像 找 我 看病 的 病患 ,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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