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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 所 需 預算 得以 大幅 降低 。 尤 值 一 提 的 是 , 我 曾 數 度 向 上級 機關 呈報 運輸 計畫 , 每 一 次 得到 的 批示 , 都 是 要求 我們 就 一些 細節 再 詳 做 評估 , 此 一 膠著 不 前 的 情況 , 令 我 備感 挫折 與 無奈 , 因而 不禁 胡思亂想 到 , 會不會 是 因為 「 自由 中國 號 」 這 個 船名 , 在 目前 台灣 的 政治 氣候 下 , 有 其 不可 明說 的 敏感度 呢 ? 於是 , 我 就 在 諮詢 會議 中 , 把 自己 心 中 的 想法 與 顧慮 和盤托出 , 甚至 提到 是否 應 把 船名 改成 「 基隆號 」 或 「 台灣號 」 。 對 此 , 眾人 發言 盈庭 , 討論 熱烈 , 總 歸 一 句 , 大家 認為 , 縱有 再 多 顧慮 , 也 絕不 該 從 政治 的 角度 去 考量 , 而 我們 必須 勇於 面對 歷史 、 還原 歷史 , 以及 接受 歷史 。 他們 就事論事 的 坦率 發言 , 充分 顯示 身為 學者 專家 的 風骨 , 也 等於 讓 我 吃 了 一 顆 定心丸 。 「 自由中國 號 」 是 在 一九五五年 的 四月 四日 , 從 基隆港 出發 , 幾經 波折 與 延宕 , 同年 八月 八日 抵達 了 目的地 舊金山 , 而 它 再 回到 自己 最初 的 出發地 基隆港 , 已 是 二○一二年 的 五月 十七日 。 它 有若 一 名 浪跡天涯 的 遊子 , 終於 踏上 歸鄉 之 路 , 只是 當年 猶 是 壯年 之 身 的 它 , 現已 成為 舉步維艱 的 百 歲 老人 。 從 筆者 的 角度 而言 , 能 迎回 「 自由 中國號 」 , 應該 感謝 的 人 真是 太多 了 , 但 我 內心 中 一直 深深 感念 兩 個 人 , 一 是 海洋 大學 的 羅綸新 院長 , 另 一 是 海科館 籌備處 的 柯永澤 主任 。 前者 受 我們 委託 , 負責 該 船 海陸 運輸 的 招標 工作 , 因 數 度 流標 , 以及 後來 得標 廠商 遲遲 不肯 履約 , 讓 他 日夜 焦慮 、 煎熬 , 竟然 長期 失眠 , 好幾 次 在 凌晨 還 用 手機 發 簡訊 給 我 , 盼 能 助 其 一臂之力 。 至於 後者 柯 主任 , 彼時 正 全力 處理 海科館 的 開 館 工作 , 深知 上級 機關 擺明 不 希望 他 介入 此 事 , 甚至 有 主管 官員 在 會議 中 直言 , 即使 我們 勉強 將 船隻 捐給 該 館 , 將來 在 編列 典藏 、 修復 經費 方面 , 亦 不無 困難 。 在 此 種 情形 下 , 他 竟 違背 了 世俗 的 「 為官 之 道 」 , 義無反顧 的 接納 了 「 自由 中國 號 」 , 使 這 艘 極 具 歷史 、 文化 意義 的 古 帆船 , 獲得 再 理想 不過 的 安頓 。 兩 年 多 前 , 我們 借用 行政院 的 新聞 中心 , 正式 對 外 發表 了 一 部 長 約 五十七 分鐘 的 紀錄片 《 魔船 奇 航 : 自由 中國號 的 故事 》 。 應邀 出席 此 次 放映會 的 來賓 , 除了 新聞 記者 、 學者 專家 之外 , 還 有 不少 是 長期 關心 此 事 的 各界 友人 。 當 影片 映畢 , 燈光 亮起 , 耳 邊 立時 傳來 如雷 掌聲 , 不少 人 更 是 熱淚盈眶 , 頻頻 拭淚 。 一 部 劇情片 能 拍 得 感人肺俯 , 叫好 又 叫座 , 可 說 是 比比皆是 , 不勝枚舉 , 然而 , 一 部 公家 籌拍 、 小 成本 、 小 製作 的 紀錄片 , 也 能 如此 賺 人 眼淚 , 那 就 有點 不可思議 了 。 「 自由 中國 號 」 的 故事 , 可 說 是 台灣 近代史 上 不可 抹滅 的 一 頁 , 它 所 揭示 冒險犯難 、 勇於 接受 挑戰 、 勇於 追逐 夢想 的 精神 , 是 咱們 海洋 文化 的 根 , 值得 世世代代 永遠 傳承 下去 。 對 我 個人 來說 , 至今 , 我 一直 感到 上天 對 我 真是 無比 厚待 , 讓 我 在 退休 「 告老還鄉 」 之前 , 仍 能 有 機會 與 許多 志同道合 的 朋友 攜手 共 竟 事功 , 一起 完成 了 一 件 極 具 意義 , 卻 又 是 「 看似 平常 最 奇絕 , 成如 容易 卻 艱難 」 的 工作 。 而 搶救 「 自由 中國號 」 的 過程 , 也 才 使 我 真正 體會到 , 美國 總統 杜魯門 ( Harry S . Truman ) 所 說 的 : 「 如果 你 不 在乎 功勞 給 誰 , 你 所 能 成就 的 事 , 將 令 人 嘖嘖稱奇 」 , 確實 是 人情 練達 、 觀照 深刻 的 至理名言 ! 你 若 想 讓 別人 活 得 快樂 , 就 須 行善 助人 ; 你 若 想 讓 自己 活 得 快樂 , 也 須 行善 助人 。 — 西藏 精神 領袖 達賴 喇嘛 If you want others to be happy , practice compassion . If you want to be happy , practice compassion .
行善 加減 做 日前 , 國內 一 位 工商界 鉅子 在 自家 公司 舉辦 的 新春 茶會 中 公開 宣布 , 願 於 身後 將 財產 悉數 捐 做 公益 , 不 留給 自己 的 兒女 。 無 來 也 無 去 , 人生 沒有 什麼 事 。 —廣欽 老 和尚 天花 繚亂 許從容 日前 翻閱 某 報 副刊 文章 , 讀到 國學 大師 臺靜農 先生 的 一 幅 書法 作品 , 頗 生 感觸 , 其 詞句 是 : 「 春魂 渺渺 歸 何處 , 萬 寂 殘紅 一 笑 中 。 此 是 少年 夢 囈語 , 天花 繚亂 許從容 。 」 臺老 在 這 首 絕句 前 , 還 寫 了 一 小 段 文字 , 算是 序言 , 他 是 這樣 說 的 : 「 余方 二十 歲 時 , 夢 中 得 句 , 書 示 同學 , 皆 不解 其 意 , 今 八十 歲 時 , 忽 憶及 此 , 戲 足 成 之 。 一九八一年 三月 二十三日 。 」 事實 上 , 就算 沒有 讀到 此 一 前言 , 我們 單 從 這 首 詩 的 第三 句 , 也 知道 前 二 句 是 臺老 年少 時 在 心神 恍惚 的 夢 中 所 得到 的 句子 , 文字 表面 上 的 意思 , 並 不 那麼 難懂 , 大致 可以 解成 , 作者 正 愁 美好 的 春光 一 去 不 返 , 無跡 可 尋 , 卻 喜出望外 的 發現 , 雖 已 是 繁花 落盡 的 暮春 時節 , 卻 仍 有 殘花 搖曳 於 寂寂 枝頭 。 臺老 是 文史 大家 魯迅 先生 的 高足 , 早年 即 以 短篇 小說 飲譽 文壇 , 避亂 來 台 後 , 儘管 長期 在 台大 任教 , 成為 該 校 文學院 一柱擎天 的 重鎮 , 在 無情 歲月 的 摧殘 下 , 倏 已 飽經 風霜 , 人 書 俱 老 , 而 他 對 外界 的 褒貶 毀譽 , 早已 雲淡風輕 , 全然 放下 。 想來 , 這 也 就是 何以 在 其 邁入 耄耋 之 年 , 會 寫出 「 天花 繚亂 許從容 」 如此 精練 的 結語 , 來 補成 這 首 七言絕句 。 換言之 , 年少 輕狂 時 , 看到 落英 繽紛 也 會 滿心 歡喜 的 心境 , 早已 不復 存在 ; 如今 , 踏入 生命 最後 一 程 , 到 了 「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,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」 的 人生 境地 , 即使 驀然 發現 觸目 繁花似錦 , 甚至 像 佛祖 講經 , 感動 天神 , 天 上 落花 如 雨 那樣 壯觀 , 也 能 不 驚 不 喜 , 從容 以 待 。 說 實在 的 , 就 我 個人 而言 , 長久以來 , 就 很 崇拜 言談 舉止 從容不迫 、 雍容 優雅 的 人 , 原因 無 他 , 就 是 世間 絕大多數 人 , 包括 筆者 本人 在 內 , 應 都 屬於 臨 事 慌亂 , 經常 憂心忡忡 、 患得患失 之 輩 。 我 一直 認為 , 一 個 人 要 想 活 得 從容 自在 , 真 不 是 一 件 簡單 的 事 , 暫 先 不 談 人家 國外 的 情況 , 就 以 咱們 自家 歷史 上 的 人物 而言 , 有 赫赫 事功 者 , 當然 不可勝數 , 但 能 臨危不亂 、 遇事 從容 , 讓 你我 佩服 得 五體投地 的 例證 或 典範 , 屈指一算 , 又 有 幾 樁 ? 或許 , 只要 我們 稍微 凝思冥索 一下 , 就 不 難 察覺 從容 之 不易 , 因 其 本質 是 一 種 自信 、 一 種 氣度 、 一 種 修煉 , 更 是 一 種 生命 的 境界 與 覺悟 。 讀 過 羅貫中 所 寫 歷史 小說 《 三國演義 》 者 , 一定 不會 忘記 的 橋段 之 一 , 就是 諸葛亮 屯兵 陽平 , 遇 司馬懿 率 大軍 來襲 , 眾 部將 個個 驚慌失措 , 不 知 如何 招架 , 諸葛亮 卻 老神在在 , 令 人 開啟 城門 , 打掃 街道 , 他 自己 頭 戴 綸巾 , 手 持 羽扇 , 在 城樓 上 憑欄 而 坐 , 露出 一 副 胸有成竹 、 悠哉悠哉 的 樣子 。 司馬懿 在 遠處 眺望 , 判斷 城 內 必 有 埋伏 , 遂 退兵 而 去 。 這 是 空城計 故事 大要 , 所 顯示 諸葛亮 的 自信 與 臨事 的 從容 鎮定 , 如何 不 令 人 折服 ! 現今 不少 史家 考證 , 羅貫中 小說 中 這 一 段 膾炙人口 的 情節 並 不 可靠 , 但 人們 對 諸葛亮 的 崇敬 , 並 未 因之 稍減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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