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寂寞 , 因為 最 好 的 伴 就 是 自己 。 我 是 個 非常 戀家 的 人 , 每 天 和 妻子 吃飯 、 聊天 、 打掃 、 運動 、 看書 、 玩 小 狗 、 或是 外出 , 兩 個 人 總是 黏 在一起 , 一點 也 不 厭倦 。 偶爾 妻子 去 找 朋友 , 一 個 人 會 覺得 有點 無聊 發慌 , 但 很 快 就 會 樂於 這 種 獨處 , 畢竟 數十 年 來 的 生活 中 , 也 有 不少 單身 的 時光 。 曾經 每 天 獨自 去 走 陽明山 的 步道 , 還 寫 了 陽明山 十 條 環狀 步道 的 文章 。 在 雪霸 國家 公園 擔任 解說 志工 時 , 大部分 都 是 一 個 人 服勤 , 那 段 日子 給 了 我 很 好 的 沉潛 , 心 得以 沉靜下來 , 專注 在 自然 學習 之 事 。 之後 有 機會 到 馬祖 東莒 單獨 住 了 好幾 次 , 也 讓 我 得到 莫大 的 啟發 和 力量 。 因為 《 苦苓 和 瓦森 的 魔法 森林 》 這 本 書 , 我 雖然 重回 社會 , 但 還是 有 人群 適應 不良 症 。 過往 飽受 批評 、 誣賴 、 餘悸猶存 的 我 , 對於 和 蟲魚 鳥獸 相處 仍然 超過 對 人 的 興趣 。 因緣際會 來到 東莒 , 這裡 的 人口 很少 , 不 是 老 就 是 幼 , 青壯年 幾乎 看 不 到 , 而且 也 沒 什麼 人 認識 我 。 在 這 個 全然 陌生 的 地方 , 我 的 身心 得到 全面 解放 , 開始 了 一 趟 孤獨 之 旅 。 我 獨自 住在 傢俱 簡陋 的 老 房子 內 , 只 帶 了 一些 書 。 有 一 天 因為 帶去 的 書 都 看完 了 , 在 屋 內 東 翻 西 找 , 看到 一 本 厚厚 的 東莒鄉 鄉誌 , 於是 開始 讀 起 這 本 一般人 可能 會 覺得 很 無聊 的 書 , 結果 卻 看到 一 則 很 有意思 的 記載 。 有 個 士兵 半夜 站崗 時 看到 人影 閃過 , 以為 是 敵人 而 開 了 槍 。 當時 島 上 只要 聽到 槍聲 , 全部 軍民 都 要 出動 , 直到 尋獲 敵人 為止 。 但 找 了 一 天 一 夜 沒 看到 任何 傷員 或 屍體 , 這下 變成 士兵 亂 開槍 的 罪名 , 上司 都 得 受 連坐法 的 處罰 。 於是 大家 想出 一 個 合理 的 說詞 : 敵人 聽到 槍聲 望風而逃 , 所以 才 找 不 到 。 結果 士兵 大大 有功 , 變成 國軍 英雄 。 原來 國軍 英雄 是 這麼 來 的 呀 , 真 是 有趣 。 在 這裡 每 天 都 會 到 外面 散散步 。 我 張開 好奇 的 眼睛 觀察 東莒 的 生活 和 生態 , 漸漸 地 和 這裡 的 人 熟悉 起來 , 大人 小孩 見 了 面 會 打招呼 , 他們 把 我 當 這裡 的 居民 看待 , 每 次 總是 說 : 「 你 回來 了 啊 ! 」 住到 東莒 的 無人村 時 , 因為 是 古蹟 , 偶爾 會 有 導遊 帶 團 來 : 「 這裡 現在 完全 沒有 人 居住 , 只 有 一 個 作家 苦苓 駐村 , 如果 他 有空 , 可能 會 出來 跟 我們 打招呼 。 」 有時 我 在 家 , 就 會 趕快 跑到 二樓 窗口 跟 大家 揮揮手 , 感覺 好 像 教宗 一樣 。 我 當然 也 有 很多 的 時間 觀察 、 反省 自己 , 原本 是 個 孤僻 之 人 , 然而 在 東莒 , 卻 發現 自己 還是 可以 和 別人 相處 , 而且 還 滿 愉快 的 , 畏懼 人群 的 心 慢慢 在 轉變 。 從 雪霸 下山 時 , 八 年 時光 把 我 的 利劍 磨成 鈍 劍 , 不再 傷人 但 不 確定 能不能 保護 自己 ? 那 幾 次 的 東莒 孤獨 之 旅 , 則 是 讓 我 徹底 把 劍 丟 了 , 因為 發現 還 有 能力 讓 別人 喜歡 我 , 當 你 不 把 任何 人 當 敵人 時 , 其實 根本 不 需要 劍 。 也 就是 在 那 一 刻 , 我 的 人生 頓時 海闊天空 , 決定 重新 擁抱 人群 , 不論 電視 、 廣播 或 演講 的 邀訪 , 就 讓 我 來 娛樂 大家 吧 , 即使 被 質疑 曾 有 外遇 , 憑 什麼 可以 講 兩性 關係 ? 我 也 能 開玩笑 地 說 , 就 因為 自己 是 「 愛情 前科犯 、 婚姻 更生人 」 , 講起來 才 更 有 說服力 啊 。 這 是 孤獨 帶來 的 好處 , 在 不斷 和 自己 單獨 相處 的 時光 中 , 重新 找回 一 個 更 有 包容性 、 不再 那麼 尖銳 , 而且 更 快樂 的 苦苓 。 現在 的 人 太少 和 自己 相處 了 。 每 天 總是 忙著 扮演 別人 期待 的 角色 : 好 孩子 、 好 同事 、 好 員工 、 好朋友 、 好 丈夫 、 好 妻子 、 好 爸爸 、 好 媽媽 , 卻 忘 了 想想 自己 到底 希望 扮演 什麼 角色 ? 每 天 做 著 別人 交代 的 工作 , 卻 沒有 時間 思考 自己 最 想 做 什麼 事 ? 時時 看 著 別人 的 臉書 動態 、 張望 外面 的 世界 , 卻 很少 回頭 過來 省視 自己 的 內在 ? 問問 自己 為什麼 這樣 想 或 那樣 做 ? 笛卡兒 曾 說 「 我 思 故 我 在 」 , 獨處 讓 我們 有 機會 和 自己 談 一 談 , 自己 存在 的 意義 和 價值 是 什麼 ? 現在 的 我 是 原先 期待 的 樣子 嗎 ? 如果 不 滿意 又 要 如何 改善 呢 ? 很多 時候 我們 只 在意 外界 對 我們 的 評價 , 卻 少 了 自己 對 自己 的 評價 。 當 我們 用 普世 的 標準 來 衡量 自己 時 , 就 無法 真實 地 做 自己 , 不 敢 和 別人 不同 , 更 無力 拂逆 主流 價值 , 說出 真心話 。 柯文哲 有 一 次 受 訪 時 , 被 問到 對於 同性戀 親吻 有 什麼 看法 , 他 的 回答 很 直接 : 「 我 覺得 很 噁心 , 但 那 是 他們 的 權利 , 關 我 屁事 。 」 前面 那 一 句 , 相信 有 人 心 裡 這樣 想 但 不 敢 講 , 大部分 人 只 會 講 後面 的 部分 。 現在 說 真心話 , 很 容易 一 不 小心 就 被 網民 圍剿 , 所以 很多 人 不只 說話 總是 小心翼翼 , 最好 也 要 附和 別人 、 趕上 潮流 , 才 不會 變成 異類 。 曾 有 朋友 問 我 : 「 為什麼 不 用 智慧型 手機 ? 」 我 反問 他 : 「 為什麼 非 用 智慧型 手機 不可 ? 有 這麼 重要 嗎 ? 」 朋友 說 : 「 因為 大家 都 在 用 啊 。 」 所以 , 為什麼 牛仔褲 有 破洞 ? 因為 流行 、 因為 大家 都 在 穿 。 為什麼 頭髪 要 染成 五顏六色 ? 因為 很 酷 、 因為 大家 都 在 染 。 我 並 不 是 說 這樣 一定 不 好 , 而是 如果 沒有 自我 , 只 想 著 追隨 主流 , 想 著 讓 別人 滿意 , 而 不 是 讓 自己 滿意 , 這 種 人生 不 是 顛倒 了 嗎 ? 這 個 世界 資訊 太多 、 干擾 太多 、 教條 太多 、 束縛 也 太多 , 很多 人 在 社會化 的 過程 中 漸漸 失去 自我 。 如果 沒有 獨處 的 時間 , 其實 很 難 靜下心 來 面對 自己 、 看清 自己 , 甚至 因而 丟掉 自己 。 如果 我們 兩 人 針對 什麼 事 展開 辯論 , 前妻 完全 不 是 對手 , 總是 被 我 說到 啞口無言 , 最後 氣 得 丟下 一 句 話 : 「 你 口才 比較 好 啦 。 」 我 口才 真的 比較 好 , 我 講 的 也 都 有 道理 , 但是 我 太 自負 了 , 夫妻 之間 不 需要 有 輸贏 , 我 應該 給 對方 留 一點 餘地 。 這些 點滴 , 加上 後來 各自 的 變化 , 我們 的 爭吵 開始 變多 , 情感 的 裂痕 愈來愈 大 。 一旦 在 家 裡 不 快樂 , 就 會 想要 往 外 尋求 慰藉 才 甘心 , 一旦 往 外 發展 , 事情 就 一發不可收拾 , 尤其 對 男人 而言 。 我 當時 雖然 是 兩性 專家 , 但 對於 婚姻 關係 的 處理 , 並 沒有 比 別人 高明 。 這 件 事情 給 我 最 大 的 體悟 是 : 當 婚姻 出現 問題 時 , 一定 要 找 第三者 協助 或 求救 , 譬如 婚姻 諮商 或 律師 等等 , 才 能 比較 客觀 地 給予 意見 及 分析 。 千萬 不要 找 好友 或 親人 , 因為 他們 容易 偏袒 , 有時候 讓 事情 反而 變 得 更 複雜 。 記得 當時 和 前妻 鬧 得 不可開交 , 媒體 也 都 像 看 好 戲 一樣 等 著 做 後續 報導 , 最後 是 法院 的 調解人 , 讓 事情 沒有 往 更 壞 的 方向 發展 。 前妻 那時 看 我 一 副 自在 快樂 , 好像 籠中鳥 被 放出去 的 逍遙 樣子 , 心 裡 十分 火大 。 後來 從 調解人 那裡 才 知道 , 我 其實 很 痛苦 , 只是 表面 上 硬撐 裝 沒 事 , 心 中 的 恨意 才 逐漸 消除 。 關係 不 好 的 當事人 , 因為 愛恨 情仇 的 翻騰 , 通常 講 沒 兩 句 就 開始 吵 起來 , 公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