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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只 感到 對方 的 好意 。 這 傢伙 也 太 沒出息 , 太 軟弱 了 吧 。 然而 , 雄吉 過去 對 河野 的 軟弱 , 大抵 抱 著 輕蔑 或 冷笑 。 可 一旦 軟弱 到 如此 地步 , 已經 徹底 超脫 人性 , 到 了 無法 用 人類 一般 感情 來 定義 的 地步 後 , 雄吉 再 也 無法 斷然 輕視 對方 了 。 河野 這 種 徹底 的 軟弱 , 被 人 踐踏 還 試圖 從 對方 踐踏 他 的 腳 下 發現 某 種 好意 的 心態 , 或許 已 把 軟弱 徹底 昇華到 無邊無際 的 愛 的 境界 。 因此 , 雄吉 甚至 懷疑 , 河野 身為 一 個 人 , 也許 比 雄吉 這樣 靠 著 普通 感情 與 道德 採取 行動 的 人 還要 崇高 數 倍 。 想到 這裡 , 雄吉 不免 對 自己 用 個人 感情 去 狠狠 嘲笑 河野 軟弱 的 行為 深感 不安 。 同時 , 對於 河野 無止境 的 軟弱 , 也 不禁 產生 近似 尊敬 的 心態 。 雄吉 沒有 如 預期 中 那樣 得到 河野 的 肯定 與 感謝 , 雖然 有點 失望 , 但是 看 著 在 自己 面前 一直 低 著 頭 的 河野 那 張 臉 ── 那 張 看 了 快 十 年 的 臉 , 他 就 像 看 另 一 個 人 似的 , 抱 著 嶄新 的 心情 凝視 片刻 。 並且 不知不覺 在 心 裡 浮現 「 軟弱 如 神 」 ( divine weakness ) 這 個 字眼 。 簡單 的 死去 __UNDEF__ __UNDEF__ 十二月 也 已 來到 尾聲 。 報社 的 工作 逐漸 減少 。 快 到 年底 休刊 的 時候 了 。 大家 心 裡 都 在 想 : 一切 等 過完 年 再 說 , 年底 再 怎麼 賣力 工作 也 不過爾爾 , 不如 偷個 懶 吧 。 而且 回顧 一 年 來 的 繁忙 生活 , 倦怠感 也 襲上 眾人 心頭 。 為了 迎接 又 要 忙碌 工作 的 新 的 一 年 , 年底 這 摸魚 打混 的 四 、 五 天 , 大家 只 想 悠哉 度過 。 跑 政治 新聞 的 記者 們 , 由於 政府 機關 已 放假 , 十一點 來到 報社 就 無所事事 , 只 能 在 編輯室 混 時間 。 雄吉 也 在 十一點 左右 抵達 報社 後 , 到 了 三點 仍 未 分派到 任何 工作 , 為了 打發 時間 , 只好 看看 報紙 裝訂本 , 在 稿紙 上 胡亂 塗鴉 , 漫無目的 地 等待 四點 到來 。 他 打算 等到 四點 , 反正 也 不會 有 工作 不如 早點 回家 。 編輯室 的 人 大概 也 抱 著 同樣 想法 。 昨天 剛 領到 薪水 和 年終 獎金 , 大家 都 荷包 滿滿 。 有 家庭 的 人 , 八成 在 盤算 要 去 辦 年貨 。 就 連 未婚 者 , 大概 也 都 急 著 早點 回去 享受 暖氣 和 熱食 。 寬敞 的 編輯室 內 只 有 一 個 暖爐 , 由於 煙囪 出 問題 , 打從 剛才 就 一直 冒煙 。 甚至 有 兩 、 三 人 在 室 內 也 沒 脫 大衣 , 因為 實在 太 冷 了 。 一早 就 飄 著 小 雨 的 室 外 , 八成 起風 了 。 雨滴 開始 滴滴答答 敲打 玻璃窗 。 雄吉 無所事事 地 起身 走進 圖書室 。 沒 看到 任何 新 書 。 每 本 書 都 無法 勾起 雄吉 拿來 翻閱 的 好奇心 。 雄吉 轉身 打算 離開 圖書室 。 就 在 這時 。 從 編輯室 笑嘻嘻 走來 的 同事 川崎 說 : __UNDEF__ 「 喂 ! 木村 ! 有 件 驚人 大事 喔 。 」 雄吉 暗想 , 該 不會 是 發生 了 什麼 足以 成為 報紙 頭條 的 大 新聞 ? 不過 , 川崎 並 未 流露 絲毫 職業性 的 興奮 。 「 驚人 大事 ? 發生 了 什麼 大 新聞 嗎 ? 」 「 不 , 和 新聞 無關 。 但是 很 驚人 。 」 川崎 笑嘻嘻 的 , 看起來 冷靜 得 討厭 。 「 那 你 倒是 說說 看 。 反正 以 你 的 個性 , 肯定 也 不會 多 驚人 。 」 「 不 , 你 聽 了 一定 會 驚訝 。 澤田 死 了 。 」 「 啥 ! 澤田 ? 那 真是 太 意外 了 。 什麼 時候 死 的 ? 」 「 你 看 吧 ! 連 你 也 很 驚訝 吧 。 是 今天 清晨 四點 死 的 。 」 川崎 說 著 , 彷彿 很 享受 這 突如其來 的 驚人 消息 , 一直 滿面笑容 。 雄吉 平時 就 不 太 喜歡 川崎 。 而且 不 知 聽 誰 說 過 , 川崎 私底下 有點 排擠 澤田 , 因此 對於 此刻 川崎 笑 著 通知 他 澤田 死訊 的 心態 , 不免 夾雜 不 快 的 懷疑 。 不過 , 雄吉 得知 澤田 死去 , 也 沒有 萌生 任何 悲傷 。 「 那 的確 很 驚人 。 太 意外 了 。 」 雄吉 說 著 , 感到 自己 甚至 和 川崎 一樣 , 逐漸 浮現 怪異 的 微笑 。 「 聽說 也 是 流行性 感冒 , 他 四 、 五 天 前 還 有 來 報社 上班 呢 。 我 連 他 請假 都 不 知道 。 」 川崎 還 停留 在 驚訝 的 心態 , 毫無 哀悼 之 意 。 那麼 活力 充沛 、 不 走 常規 、 意氣風發 的 澤田 , 把 職位 比 自己 稍微 好 一點 的 同事 稱為 大 主管 , 總是 牢騷 滿腹 充滿 嘲諷 的 澤田 , 喜歡 講 些 冷笑話 和 沒 營養 的 警語 還 自鳴得意 的 澤田 , 竟然 毫無 預兆 地 突然 死 了 。 雄吉 的 心 裡 對 此 也 只 有 異樣 淺薄 的 驚訝 , 絲毫 沒有 同情 或 悲痛 之類 的 感覺 。 「 啊 , 對了 , 他 跟 我 爭論 的 那 晚 , 或許 就是 他 最後 一 次 來 社裡 。 」 雄吉 想 。 那 正好 是 四 天 前 的 晚上 。 當晚 , 雄吉 輪值夜班 編輯 。 澤田 那 晚 似乎 也 當值 , 處理完 他 負責 的 市府 新聞 後 , 在 六點 左右 來 報社 。 「 有 什麼 好玩 的 事 嗎 ? 」 他 整 個 人 壓 在 雄吉 的 桌 上 , 拿 這 句 話 打招呼 後 , 立刻 在 雄吉 旁邊 的 椅子 坐下 , 瀏覽 當天 的 晚報 。 「 啊 , 是 武者 小路實篤 的 『 新村 2 』 啊 。 」 澤田 發現 晚報 上 關於 「 新村 」 的 消息 後 , 立刻 大聲 這麼 說 。 「 『 新村 』 根本 是 譁眾取寵 的 奇 行 。 文人 和 小說家 往往 有 這 種 傾向 , 喜歡 特立獨行 來 博取 人氣 , 所以 才 糟糕 。 就 像 那 什麼 『 新村 』 , 小說家 和 文人 那 種 瘦弱 的 白斬雞 , 就算 去 種田 , 又 能 種出 什麼 名堂 。 」 他 接著 又 這麼 說 。 不管 看到 什麼 都 要 冷嘲熱諷 批判 一 番 , 是 澤田 的 癖好 。 即便 成為 澤田 這樣 嘲諷 或 批判 的 聽眾 , 雄吉 也 從來 不會 反駁 或 附和 , 但 那 晚 澤田 批評 的 對象 距離 雄吉 太 近 , 雄吉 不禁 勃然大怒 。 他 覺得 澤田 就算 胡說八道 或 不 理解 也 該 有 個 限度 。 澤田 把 武者 小路 先生 的 「 新村 」 單純 視為 譁眾取寵 的 想法 太 可笑 , 雄吉 本來 不 想 理睬 , 但 他 還是 無法 置若罔聞 。 「 澤田 , 你 看過 武者 小路 的 文章 嗎 ? 」 雄吉 有點 激動 地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澤田 依舊 態度 囂張 地 回答 。 「 既然 沒有 , 那 你 應該 不 懂 他 是 基於 什麼 想法 創建 『 新村 』 吧 。 」 「 不 , 我 當然 懂 。 那 種 人 幹 的 事情 , 我 懂得 很 呢 。 」 澤田 傲然 回答 。 「 像 你 這 種 俗人 , 不管 看 誰 做 的 事 都 覺得 俗氣 。 別人 抱 著 高尚 想法 做 的 工作 , 你 非 要 俗氣 地 解釋 。 像 你 這 種 人 的 想法 , 就 是 所謂 的 俗論 。 」 雄吉 也 豁出去 說 。 「 噢 ? 俗論 ! 我 懂 了 , 木村 先生 你 最近 也 經常 寫 小說 , 所以 和 『 新村 』 那些 人 是 一丘之貉 。 」 澤田 正 眼看 著 雄吉 報以 嘲笑 。 雄吉 也 感到 和 對方 計較 有點 可笑 。 彼此 雖 是 同事 , 在 思想 上 卻 是 不同 世界 的 人 。 他 覺得 自己 根本 不 該 在意 這 種 人 說 的 話 。 「 十月號 的 《 XXX 》 雜誌 我 看 了 , 木村 先生 碰上 中島 孤舟 也 被 貶 得 一無是處 啊 。 你 那 種 文章 , 結果 也 是 俗論 嗎 ? 哈 哈 哈 哈 哈 ! 」 被 雄吉 批評為 俗論 , 似乎 讓 澤田 很 不 高興 , 緊接著 又 這麼 說道 。 雄吉 認為 中島孤舟 這 個 評論家 , 就 像 在 文壇 入口 打轉 的 看門狗 , 只要 看到 新 作家 加入 , 一定 要 吠 兩 聲 , 因此 對 此 人 全盤 否定 的 批評 並 不 怎麼 在意 。 可是 對 文壇 一無所知 的 澤田 , 似乎 認為 雄吉 被 中島 孤舟 罵 得 體無完膚 , 這 讓 雄吉 相當 不快 。 不過 , 雄吉 還是 沒 回話 。 澤田 見 雄吉 沉默 , 似乎 以為 已 全面 壓制 雄吉 , 又 繼續 乘勝追擊 。 「 木村 先生 說 我 是 俗人 , 但 我 看 你 才 是 庸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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